南窗聽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韓玦搖頭,目光卻看向不遠(yuǎn)處的福德殿,眾人大驚,只見那里隱隱泛著紅光,且有越來越大之勢,也就在頃刻之間,迅速照亮了整個福德殿上空。
同時,鳳鳴宮外傳來高呼聲:“官家,福德殿走水了。”
今上聞言,遽然轉(zhuǎn)身,抓過前來匯報的內(nèi)侍,“你說什么?”
“太后她回了宮后就一直跪在佛堂前,一切本是好好的,可不知怎了,佛堂突然起了大火,火是一下子燒起來的,眾人措手不及……”內(nèi)侍慌張道,面上盡是黑色灰燼。
今上面如死灰,顫聲問道:“太后呢?”
內(nèi)侍不敢隱瞞,“眾人進(jìn)去時,太后已昏厥。”
今上一把將他松開,越過眾人,再不顧禮儀,奪門狂奔而出。
這是阮阮第一次見今上為太后焦急,她快步跟上,露過韓玦時,見他仍愣在原地,腳步略停,“韓先生不過去福德殿幫忙?”
韓玦默然搖頭,“皇后殿中不能沒人看守,你個子小,小心保護(hù)自己,切莫為了他人不顧自己周全。”
阮阮明白他的心思,皇后生下今上的第一個皇子,于國朝而言,是天大的喜事,但是對心昭儀,怕卻是心頭大恨。
阮阮會意,默默點(diǎn)頭,緊追今上腳步,一路往福德殿而去。
福德殿外宮人們手提水桶,慌張澆水,名貴青瓷白玉碎了一地,焦味直往鼻子里鉆,待至被燒焦的宮殿前,今上愣住,阮阮隨他目光看去,竟是一身純白單衣的心昭儀。
很顯然她是從睡夢中被驚醒而來,甚至連外衣都沒披,齊腰青絲凌亂散著,白皙面龐上被沾了黑灰,正與眾人一起端水救火。
今上眸光漸漸低垂,落在她赤著的腳面上。
那一瞬,今上甚是感動,他上前兩步,將心昭儀打橫抱起,心昭儀先是一驚,奮力掙扎。
“大膽狂徒,瞎了你們的狗眼,竟敢趁亂輕薄我,我是官家的女人,生為官家,死為官家,生生世世,只為他。”
“心兒,是朕。”官家將她溫柔摟進(jìn)懷中,目光直視燃起的火苗,柔聲呵斥,“胡鬧,這么危險的地方,你怎么過來了?”
心昭儀見是官家,這才安靜,轉(zhuǎn)瞬哭訴,“臣妾看福德殿走了水,心中掛念太后,便匆匆趕來幫忙。”
“你與母后平日并無深交,就這樣為她不顧性命?”今上為她拭淚,語調(diào)溫和。
“官家的母親就是臣妾的母親,臣妾敬重太后,便是愛護(hù)官家,并不矛盾。”心昭儀抬頭看今上,言辭切切,“臣妾知道,官家就是口硬心軟,今上心底是有太后的。”
今上聽罷,瞥瞥燒焦的宮殿,懷抱心昭儀,轉(zhuǎn)問太后身邊伺候的內(nèi)人,“如今太后在何處?”
內(nèi)人們?yōu)榻裆现嘎罚娔款ヮブ拢裆媳е恼褍x進(jìn)了一旁未被煙火影響到的偏苑,周太后被眾人安置在這里。
待今上到時,太后已然轉(zhuǎn)醒,見著官家,又瞧他懷中心昭儀,隨后扭頭看向一側(cè),默默垂淚,再不說話。
“母后受驚了。”今上見到她,連夜未得休息的疲倦面容上,神色稍緩。
“官家怕只恨哀家為何不一命歸西了吧?”周太后黯然一嘆。
今上先是一愣,瞬間恢復(fù)清冷,冷對周太后,“今日大火是母后故意縱的?”
周太后笑,“昨夜吾斥責(zé)了官家后,便進(jìn)佛堂三省吾身,后覺吾選皇后為國母,也確實(shí)太過自以為是,皇后不得官家喜歡,是吾之過,吾害了官家,更害了皇后,吾無顏面對祖宗,還不如一死了之,只恨她們救了吾……”
“母后如此說,倒都是兒子的錯了。”今上怔怔,“既如此,朕往后便不再來叨擾母后了。”
一語畢,今上轉(zhuǎn)攜心昭儀離去,正值許昌來報,曹不休進(jìn)宮來了,請求面圣。
阮阮抬頭看天,此時天色微亮,應(yīng)是宮門剛開,有何急事需要這個時候面圣?
今上眸中閃過遲疑,踏著破曉晨光,先送了心昭儀回水央閣。
二人綣繾片刻,今上甚至為她擦了臉,又在她的戀戀不舍中,許諾晚間到她處休息,這才進(jìn)了宣華殿,今上處理日常政務(wù)大多在此。
阮阮在宣華殿外與曹不休打了個照面,他看上去似有心事,面色鐵青,又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他看她一眼,在她面前停下腳步,直接問道:“一夜未睡?”
阮阮知他性子直爽,也不扭捏,且在他面前,她向來覺著很是自在,她頷首,在困頓中擠出一絲笑容,“是。”
曹不休垂目想想,從懷中取出兩顆酸梅遞給她,“待會兒不論聽到什么,都別害怕,更不用擔(dān)心,我心中有數(shù)。”
阮阮惘然反問,“將軍是知道花奴之事了嗎?”
曹不休點(diǎn)頭,將酸梅塞到阮阮手中,“有些酸,小心別倒牙。”
青色梅子握在手里,只聞其味,便讓人忍不住垂涎,阮阮既感動于他的膽大心思,又不放心地看一眼殿內(nèi),果真還沒說幾句,今上的高聲呵斥便傳出了殿外。
“太后早間為皇后叫屈,火燒福德殿,一心求死。而你,一大清早,也跑過來指責(zé)朕,怪朕要了花奴。”
今上拍案而起,“花奴不過是弱女子,你一個大男人,為何如此心胸狹隘,連一個女子都不能放過?”
“花奴或許沒錯,但錯就錯在舉薦她之人,明知她是歌妓女伎,仍將她推薦給官家,到底是何用心?”
曹不休從容反駁,接著又道:“官家可曾想過,就算官家不嫌花奴出身低微,可世人將如何議論皇后?皇后身份高貴,官家這不是擺明了要打皇后臉面?”
“天下萬民皆是平等。”今上大怒,尋話來堵曹不休。
曹不休卻不待他多言,又一次反問今上,“官家,天下萬民都是您的,但也是皇后的,皇后貴為國母,先前您執(zhí)意納心昭儀,皇后已失了顏面,今日您又納一歌妓,難道在您心中皇后就那么不值得尊重?”
今上被說中心事,一時不語,只瞪著曹不休冷笑,“如今朕竟是連要一個女人都得聽你們的了。”
曹不休聽出今上話語里的嘲諷,微微欠身,放緩語氣,“官家可曾聽過一詞‘狼顧之相’?”
今上并不接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