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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情話
“阮阮,無論如何,曹不休都不可能忘記景瑟了,你做好心理準(zhǔn)備了嗎?”
韓玦清冷相問,阮阮只覺對面似乎迎來了狂風(fēng),一下子吹得她無法呼吸。
翌日,七夕節(jié)至,與前一夜的狂風(fēng)暴雨截然不同,這一天的天氣好到了極點,霽日風(fēng)光,陽光朗煦。
因今上定于這天游金明池,而后駕幸瓊林苑,再至寶津樓夜宴,韓玦一大早便先行出發(fā),各處查看,以防出現(xiàn)意外。
而周太后,更是一早親自進了長春宮,如景尚服所愿,她的離去讓今上有片刻怔神。
他恭謹(jǐn)待周太后,客氣而疏離,答應(yīng)周太后的請求,讓曹不休為景瑟扶柩離宮,卻在周太后離去之后,勃然大怒,大發(fā)雷霆,整個長春宮頓如一潭死水,人心惶惶。
阮阮瞧著形勢不對,她害怕,怕今上因此而遷怒曹不休,于是想了想快步跑至鳳鳴宮,第一次向皇后開了口,略去對曹不休處境的擔(dān)憂,只言今上不悅。
明皇后聽了,沉默半晌,如水的目光掃過阮阮,神色似有悲傷,甚至一閃而過同情與哀戚,她靜看阮阮,繼而雙睫低垂,有些黯然神傷。
“你很關(guān)心曹不休?”明皇后問。
阮阮吃了一驚,以為自己心思也被皇后看了出來,她重重伏跪在地,不敢言語。
明皇后看她一眼,上前兩步將她扶起,柔聲道:“我并沒有怪你的意思,只是……”
阮阮心驚,卻也在此刻快速鎮(zhèn)定了下來,她想好了,無論如何,都要保曹不休周全,哪怕拼盡全力,就算讓她萬劫不復(fù),她也心甘情愿。
她本赤條條來,無所牽掛。而她想讓曹不休,毫發(fā)無損。
明皇后頷首,有些悵惘,深深嘆息,命人抱來君實,又親扶阮阮起身,“為避人耳目,你先回,我隨后就來。”
阮阮感激,知她已應(yīng)下,再行大禮,躬身退出了鳳鳴宮,及至門邊,卻聽明皇后問:“阮阮,你不怕么?萬一我不幫你,萬一我將你來尋我之事告訴官家?”
阮阮果斷而堅定地搖了搖頭,“曹將軍對奴有救命之恩,而娘娘心地純善,是重情重義之人。”
明皇后那洞悉一切的眼眸無聲罩在阮阮身上,她幽然嘆息,面上浮起無奈笑意,“你還小,或許我會讓你失望。”
阮阮再行禮,“娘娘若是狠心,不重情意,心昭儀還能過得如此肆意隨性嗎?”
明皇后望向遠處天空,“但愿你我都能保持初心。”
阮阮抬眸看她,心下隱隱有覺,她與今上再回不去了。
待阮阮再回長春宮,地面已是一片狼藉。
“一大早就不見了你人影,忙什么去了?”許昌見了阮阮陰陽怪氣道,“真的是小人難教。”
阮阮默然越過他,對他的話置若罔聞,側(cè)身閃到一邊,獨自收拾地面凌亂。
可許昌見韓玦不在,又恨她平日里不理他,便存了故意刁難的心。
“你這小蹄子,越發(fā)眼底無人了,你信不信?今兒憑我一句話,我就可以讓你去不了金明池。”許昌怒斥道。
阮阮素來就不喜他,更討厭他諂媚今上,她斜瞥他一眼,見他目空一切,居高臨下俯視她,心中打定主意,悄悄移了一塊白瓷碎片到他腳前,許昌不覺,一腳踩下,面色痛色立現(xiàn)。
“你這賤婢故意的。”許昌抬腳反踹阮阮。
阮阮利索躲開,抬睫看許昌,剛剛的那塊白瓷已被他踩碎,一塊細長碎片直穿他腳底,鮮血洇出,濕了鞋底。
阮阮心下歡喜,卻故作詫異狀,“呀,許先生也去不了金明池了呀!可惜了,可惜了,表妹和孩子看不見了。”
表妹之事,是阮阮先前聽韓玦教訓(xùn)許昌時記下的。
許昌聞言,舉手就要來打阮阮,恰明皇后頭戴花冠,抱了君實來尋今上,許昌狠狠瞪阮阮一眼,轉(zhuǎn)眼笑迎明皇后。
因著君實的緣故,今上的心情好了許多,更言君實年小,且七夕節(jié)后中元節(jié)將至,怕景尚服之事沖撞了他,于是忙帶了皇后與君實去金明池,同時命阮阮協(xié)助曹不休,當(dāng)天送景尚服靈柩出宮。
阮阮欣然應(yīng)答,天知道她在聽到今上這話時,心底有多歡喜。
今上這算是聽從了周太后的建議,如此也證實,曹不休暫時無事了。
長春宮廊下的含笑開得極其好看,待今上與明皇后離去,阮阮剛將一地碎片收拾整齊,曹不休的身影便出現(xiàn)在了長春宮宮門邊。
似有所覺般,阮阮驀然回首,目光與曹不休相撞,她旋即挪開,她意識到自打他踏進長春宮的那一瞬,他便也在看她。
他目中似有焦急之色,他快步上前,直奔阮阮。
阮阮迅速四顧,此刻殿中當(dāng)值的人雖不多,但來來往往仍有不少宮女。
她知他性子,忙閃身繞過眾人,光影輪轉(zhuǎn),在地面上投下或明或暗的影子,薄薄陽光處處透著淡黃色光暈,風(fēng)輕,花香。
阮阮在廊下疾走,宮鈴隨風(fēng)飄動,發(fā)出悅耳鈴聲。她用余光看身后,他也跟隨她腳步快走。
明明很是擔(dān)憂,但韓玦的話卻又在心頭縈繞不散,阮阮一時有些慌亂,不知該如何對她,她更加快了腳步,卻聽身后再無腳步聲。
她用余光瞥向身后,見身后無人,心下頓生失落,她頹然回首,滿心失落,眼角微濕,剛想罵他,卻沒承想肩膀被人從后面拍了拍。
阮阮雙眸濕潤,轉(zhuǎn)身,卻見他已經(jīng)立在了她身后。
笑容依舊,眸子晶亮,衣袂飄飄,是最璀璨的少年郎。
“干嘛躲著我又尋我?”曹不休淺含笑意,眼下卻是一片烏青,顯然是夜間沒睡好之故。
“并未躲你,也并未尋你。”阮阮別過頭,假意看廊下盛開的含笑。
她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她從不矯情,可此刻,在他面前卻忍不住想要嗔他。
“你這個磨人的小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