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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正常男子,有七情,有六欲,也可能做不到坐懷不亂。”
聽了這話,阮阮終于忍不住,抬眸怒目瞪他,“不許,你剛剛……剛剛那樣的舉止,很唐突,很無禮,很不好……所以……只能……對我。”
她語指他親吻她之事,他聽了,先是一怔,隨即開懷大笑。
他低頭,又落了一吻在她帶著點倔強的臉頰,她仍在耿耿于懷他的話,有些想躲,他卻笑道:“好,我只無禮你一人。”
他答應得爽快,阮阮卻后知后覺體會出一種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感覺。
她直視他,領悟過來他這是激將之法,她又落了他圈套。
曹不休看到她臉上慍色,手臂收力,將她再度擁進懷中,卻不再似先前那般與她唇角癡纏,只微微輕啄了她發梢。
“阮阮,為了家人平安,我將那十女子養在府中,供她們吃喝玩樂,你不要在意,我不會正眼瞧她們。”
“我會盡快帶你出宮,只是你要保護好自己,遠離今上。”
……
及至天黑,今上與眾人回宮,卻在宮門前,發生了一則變故。
今上的老師傅哲信,頂著一頭花白頭發,盤膝端坐于宮門前,擋住了今上的去路。
傅哲信阮阮識得,他為人嚴厲,縱是對今上也從不縱容,今上對他多有忌憚。
因為從小,曹不休是今上的伴讀,所以也會尊稱傅哲信為老師。
前年傅哲信身子不適,提出辭官后,便歸隱了山林,這兩年從不插手朝堂事物。
而現在突然進京,且坐攔于宮門,怎么都令人詫異。
韓玦連忙快步上前,想將他扶起,卻被他奮力甩開。
他厲聲對韓玦,“縱是內臣,也應該要在君王犯錯時,加以規勸,而不是為了明哲保身,聽之任之,任君王犯錯。”
他的語氣,帶著十足的怒氣,韓玦負手于身前,靜聽他訓斥,態度謙和。
宮門寂靜,因是帝師,無人敢出聲,唯有傅哲信的斥責在宮門前回響。
“官家,今日拜祭,你為何不帶上曹小將軍?”傅信哲慷慨激昂說道,“官家是忘了先皇的話了嗎?”
提及先皇,阮阮不由得看了一眼車輦中的今上,他面無表情,似早就忘了師生情分。
“曹小將軍與官家一同長大,那年官家年幼,先皇病重,才十二的曹小將軍隨父出征,先皇感念他年少英勇,曾口諭,要求官家像待自己哥哥一樣待他,官家是答應了先皇的。”
傅哲信的面色因憤怒而通紅,他踉蹌走幾步,及至今上車輦前,翹首向車輦里看,其狀像一個年事已高的長者,因為孩子不成器,而痛心疾首。
阮阮有些心疼,她很是希望今上能夠下車,攙扶他,以禮待他。
她扭頭看今上,可他一直沉默不語,好似完全沒有感知到傅哲信的期待。
“官家。”傅哲信似有所感,眼角沁出了點點淚花。
耆耄老人,引袖拭淚,韓玦在他身側,面上已是悲痛。
阮阮再看今上,完全沒有要起身的樣子,她的心一點點下墜。
她從他的沉默中,無奈地感知到了他對曹不休的態度。
“今天,老臣縱是拼了一死,也要喚醒官家,請官家睜眼看看,杜敬業的宅子,那屋檐幾欲比皇城宮殿還要高了,官家難道看不見嗎?”
提及自己的宅子,且今上冷眼相待的態度,給了杜敬業底氣。
他反駁傅哲信,“官家子嗣少,至今只有一位皇子,我請高僧相看過,若是我那新宅墊高地基,與皇城遙遙相望,便可以旺官家子嗣。”
“呸。”傅先生啐杜敬業一口,又看向今上,“尊卑有別,官家的子嗣,何時需要一個奸臣來旺?請官家立刻下旨,將那大不敬的宅子,推翻了。”
阮阮暗暗倒吸涼氣,近來今上待杜敬業,遠超常人,更為杜敬業,打壓曹不休。
雖然朝臣多有不服,但也都是敢怒不敢言,亦或是裝作視而不見。
阮阮對傅哲信的過人膽識,很是佩服。但她也知曉,如此大庭廣眾之下,今上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再拉下面子,向老師承認錯誤。
果然,在長久的默然不語后,今上終于發話,“老師年紀大了,韓玦送老師回去休息。”
傅先生不愿,扔了拐杖,雙膝著地,大有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之意,“官家不聽,臣就不起。”
氣氛一時尷尬,阮阮再度看今上,他卻示意許昌,要他繞帝師而行。
許昌會意,再不顧傅哲信,與今上揚長而去。
傅哲信不敢置信地看著遠去的今上,一口熱血,吐在了宮門前。
“君子被用,要十年苦練,小人得勢,卻是一天到晚……被小人纏繞,官家糊涂啊……”傅哲信痛哭道。
韓玦不忍,忙引袖召來幾個小黃門,請他們送他回去。
阮阮不放心,進了宮門,回眸去看傅哲信,她感謝他為曹不休挺身而出,可也擔心他受不了這樣的打擊。
果然,沒多久,韓玦蹙眉返回長春宮,眉眼中盡是擔憂。
阮阮突然心中慌亂,她忙看向他,“出何事了?”
韓玦面上大慟,卻極力壓制自己,試圖不讓他的情緒影響到阮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