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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袍落地,在地面散發曖昧氣息。
阮阮連連后退,搖頭否認,“不是。”
“那你躲朕做什么?”他攔手,擋住她逃路,將她逼至桌角。
阮阮心慌意亂,“奴沒有。”
“那好。”他笑,張開手臂,“給朕寬衣解帶。”
彼時,他身上只剩單衣,且呈敞開之勢,若再脫,那就是不著半縷。
他的身子,她不是沒有看過,但那都是在尋常時候,與眾人伺候他,不帶半分私情。
但現在,她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
她垂手而立,他卻在靜待她動作中,失去了耐心,毫不客氣,掰過她的肩,強迫著褪下了她的外衣。
他看向她,只說一字,“脫。”
阮阮一聲驚呼,想要護住自己,卻沒留意,失手打翻了琉璃燈,燈燭瞬間撩起了紅羅紗帳,且有上升之勢。
火勢起得快,他與她都不曾想到,均驚慌失措。
他目光瞥向紗帳,不作停留,撿起地上外衣,直接向火星處打去,并對阮阮說道:“你快跑。”
阮阮也從驚嚇中回神,當然,她不會撇下他獨自離去,她是今上,一國之主,他不能有事。
她同樣撿起地上衣衫,跟隨他撲向火苗。
他和她激烈的動靜,引起了外面人的注意,韓玦先看到了燃起的火苗,直接扔了手中茶盞,三步并作兩步沖了進來。
他飛檐走壁,攀上梁柱,奮力扯下被點燃的紗帳,大呵一聲,叫所有人避開,而后提著它們,從最近的窗口,飛跳沖出,帶走了大半的火光。
當值的內侍內人們很快反應過來,有人提水,有人持帚。
阮阮卻于驚慌中,牢牢記住了韓玦手拽成片紗帳,一路避開易燃之物,沖向庭中的身影。
火苗撩過他袖口,衣擺,他所向披靡,無所畏懼。若不是這時,她真不知,原來他竟有如此高的功夫。
今上愛紅羅紗,層層疊疊,若非韓玦,那今日大火,勢必會燒毀半個宮殿,而傳出去,那今夜之事,怕是也難掩過。
阮阮不怕今上治罪,只怕曹不休為她擔心。
地上落滿灰燼,燃著白煙,散發著刺鼻的味道,周遭皆是狼狽不堪。
今上被眾人圍住,阮阮也扶著胸口連連咳嗽,韓玦收拾完,快步走至阮阮跟前,阮阮一臉沮喪看他。
他卻目光下垂,看到了她手中的衣衫,那是今上的。
他緩緩看向今上,而他手中握著的,正是阮阮被他拽下的那件。
韓玦面上,憤怒與悲傷輪現,他先是問她,“你怎么樣?”
阮阮知道他什么意思,默默點頭,“我無事。”
韓玦聽罷,長吁一口氣,卻扭轉身子,第一次不控制自己脾氣地,狠狠踢上了地上殘留的紅羅紗。
“混蛋。”韓玦恨恨罵道,不知是罵事,還是罵人。
這是自打阮阮認識他來,第一次見他如此生氣發火。
“今日之事,誰都不許說出,違令者,斬。”
今上環顧眾人,下了封口令,隨后繞過阮阮,目光從她受了傷的手背上瞥過,他腳步略作停頓,阮阮下意識退后兩步,與他隔開距離。
她心中別扭,不想與他靠近。
他卻苦笑,面向韓玦,“阮內人也受傷了,叫尚醫局來,替她醫治,務必不能留下疤痕。”
韓玦沉默點頭,卻沒抬頭看他。
烏云蔽日,空中漸漸飄起了小雨,今上去了花奴的梨閣,韓玦留下來收拾殘局。
他舉手,想要脫下自己的外衫給阮阮披上,可剛觸及袖口,這才發覺自己的衣衫,也被火花燎得破碎不堪。
他伸手,想要去扶阮阮,可想了想,又收回,只對阮阮道:“我送你去休息。”
折騰半夜,因驚嚇,阮阮已是疲憊不堪,她默默點頭,且又在韓玦面前,這才放下了渾身的警惕,此刻只覺虛脫無比。
韓玦看了看她,引袖幫她遮住頭頂,于悲傷中,與她說笑,“袖子雖破,但也能遮擋一時。”
阮阮知曉他這是有意逗她,她勉強擠出笑容,安慰他道:“韓先生,我無事,放心。”
韓玦帶著深深遺憾,語調微滯,說道:“我很后悔,應該早些請求皇后放你出宮的,可經歷了今晚之事,想要出宮,怕是難上加難了。”
阮阮聽出他聲腔里的顫抖,他為她沮喪,替她擔憂,她都能感知得到。
她心中涌起無數酸澀,他的情意,她一清二楚,可是她無法回應他。
他心懷坦蕩,是她見過的為數不多的正人君子,對她,對曹不休屢屢出手相助。
阮阮對他心存愧疚,她知曉她今生無法回報,她心中不忍,“曹將軍于我有恩,而他與官家,勢必會有決斷……”
“那也是我自己的選擇。”韓玦似乎知道她要說什么,他打斷她的話,面上浮起無奈笑意,“于公,于私,曹將軍都沒有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