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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呀,這是哪兒來的活寶?揭短是你先揭的,你兄弟跟我有什么關系,干嘛相提并論啊?
你今年真的成年了,是一個孩子的母親?這話怎么跟個不通世事的孩子說出來的一般。這人是真的單純還是裝的?顧言一時腦袋都麻了。手已經撰住了搟面杖,胸膛一起一伏在壓抑著。
“我們好像什么關系都沒有,你來我這兒說這些不著四六的話不覺得不妥嘛。趕緊走,別逼我趕人。我好不好,難不難都跟你沒關系。你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一個新媳婦跑前妻這里,你不覺得不合適嗎?”
這人到底來干嘛的?顧言猜想半天沒個結論。前任后任,但凡是個正常人,見面都該當陌路吧,哪兒有故意找上門的?
“不合適?為什么不合適?我想著你馬上就要走我的老路了,所以來勸勸你而已。有什么不合適的?”
“那我謝謝了可以嘛,你趕緊走吧。”
“你這么把客人拒之門外非常無禮,你爹媽沒教過嘛。我來是為你好,你連口水都不給倒,剛才還罵我……”
“閉嘴。”
顧言實在忍不了拉,這女人腦袋裝的是什么,為什么腦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樣?我三番兩次表明不與你結交,你走不就好了,干嘛一再糾纏?好吧,這人不能拿正常人衡量,但凡有腦子的此刻也不會再說這些話。
“我跟韓家已經再無關系,跟你就更沒關系。你現在趕快走,收起你的好心,我不需要。”
這話夠明確吧,你要再墨跡,姑奶奶可真動手啦。
“我……不是,我是為你好啊,你這樣以后沒人家會要的。你一個女人帶著仨孩子,日子可怎么過?我帶著一個閨女都沒法了,你這……”
這人是瘋子還是傻子?為什么就說不通。顧言無語的抬頭,深呼吸幾次想壓下那股暴躁。
“刺啦”門板從里推開,她提著搟面杖,臉黑的堪比暴風雨的前奏。
“滾,否則我可要動手了。你應該聽那倆提過我的事跡,姑奶奶要敲折你胳膊打斷你的腿,你再后悔也晚了。”
女人被她的氣勢嚇的往后退了好幾步,眼中的淚再次泛濫。顫抖著嘴唇沒說出話來。
“閉嘴,滾蛋。你再敢來,姑奶奶只有搟面杖侍候,不怕挨揍你就來。”
女人又往后退了幾步,娘兒倆一屁股摔倒在地上,衣服上沾著泥,臉上抹著淚,可憐兮兮的像是叫花子。
她不再吭聲,顧言也不跟她廢話,轉身回了窩棚。拿出工具繼續自己未完的大業。直到倆小家伙的衣裳都改好,她才起身打開門。大花小花背著弟弟妹妹在做飯,灶火已經點燃,倆閨女嘀嘀咕咕的不知在議論什么。聽到身后的聲音飛快的轉過腦袋。
“媽,你在里頭干啥呢,是不是給我和姐姐做衣裳呢?”
“肯定是做衣裳,應該都做好了吧。”媽媽有縫紉機,偷偷的使用非常快。
倆孩子起身進屋,看到床上的衣服高興的直蹦。花衣裳啊,一個補丁都沒有。
“試試看合適不,不行了媽再改。”本來想問她們有沒有見到門外的女人?一想不用說。那神經兮兮的女人,跟他們又沒關系。實在連提的必要都無。
晚飯依舊老樣子,稀粥就咸菜。娘兒仨坐在床上邊吃邊逗倆已經開始饞谷物的小娃娃。小閨女活潑,幾次伸手要去抓,都被顧言給及時阻止。她吃完了放碗之際,小丫頭居然使力一撲,眼看就要掉到地上。
她回身撈了一把,抓住了孩子一條胳膊,而另一邊則被突然闖入的人拽著,倆人非常有默契的將小姑娘穩穩放回了原位。小丫頭不知道自己驚險一游,被倆大人蕩秋千一般放到床上猶自笑的開懷。
顧言朝小家伙笑笑,轉身跟來人道謝。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筆挺整潔的軍裝,硬朗的衣著上是一張溫和的笑臉。劍眉星目,口若涂朱,帥氣儒雅的樣子一點兒都不像鋼鐵硬漢人設的軍人。更像是學校里走出來教書育人的老師。他好高啊,發頂挨著天棚了。
“我叫李仲夏,是李大爺的兒子。聽父母說你挺照顧他們,所以特來道謝。”
聲音居然也這么溫和,低低的好似大提琴般帶著吸引人的磁力。顧言這不拘小節的女漢子一時也溫柔起來,生怕驚破這一季春風。
“不用謝,都是隨手的事兒。”
男子笑容不變,將手上的袋子遞給她。“這是麥乳精和糖,給幾個孩子的。”
顧言愣了一瞬,被他塞進了手里,這才開口“這多不好意思,這么稀罕的東西還是留著給大爺大娘吧。”
“父母那里還有。”男子發現大花小花在偷偷的打量他,迎上孩子的目光璀然一笑釋放善意。“是這樣的。我此來呢有兩件事。”看顧言望著他安靜等待下文,他開口繼續“一,感謝你對我父母的照顧。這二呢就是……我想請問您愿不愿意住到我家去?”
嗯?這么猛?顧言一下子思維飛出了時空,好像回到了后世被男人追求的時刻。看你挺斯文,行事也太猛了吧。雖然成年男女求歡很正常……
停,女漢子及時抓回飛跑的思緒。頓時尷尬的抬手給了自己一下。顧言你發花癡啊,人家說這肯定是想讓你幫著照顧兩位老人。你是太久沒交過男朋友,饑渴到站著也能發春夢的地步嗎?
“你這是干嘛?”
不僅男人對她自己拍自己的行為詫異,床上倆閨女也驚訝的望著她。媽媽傻了嗎,打別人還好,怎么動手打自己啊?
“沒事,一時手抽。你繼續講不用管我。”
這女人好奇怪,大隊干部對她的評價不高,她這行為他卻頗為欣賞。敢于挑戰欺壓的大山,有點兒我黨的革命精神。男人面不改色,繼續跟她說。
“我父母年紀大了,我又常年不在家,無法膝前盡孝。所以想拜托你幫我照看一下父母。等他們二老百年之后,那房子就歸你。這之前我每月給您十五斤糧票外加十五塊錢,您看您愿意嗎?”
煤礦二三線的工人一個月也就二三十塊工資,她這上工之余捎帶手的幫忙就能給這些實屬不少。他今兒若是換一家去,估計不用出院子,鄰居家的女人就巴不得干這活兒。他來這兒,應該是李大爺的主意。想幫幫她這帶著四個孩子,還住窩棚的女人。
“照看可以,給錢就不必了。”顧言想到房子,有些猶豫不決。衣食不是問題,她想辦法遮掩就好。可這住處?離改革開放還有十多年,難道就帶著孩子一直窩在窩棚里嗎?
“大爺大娘在世我盡力照顧,百年后我付房租。你看這樣行不行?”
李仲夏心里詫異的很,但多年的職業生涯讓他很快淡定。臉上的笑絲毫未變,外人看不出分毫。
“那就這么說定了。你挑個日子搬到我家去。以后我父母就拜托你了。我還有工作連夜就得走,我就先告辭。”
這女人敢跟婆家決裂離婚,足可見其倔強。他也不用此時跟她掰扯,等她住進自家,父母肯定不會虧待她。李仲夏簡潔的表明意思,轉身出了窩棚。他身材高大,出門的時候低著頭彎著腰。
“留步,您搬家的時候通知我父親一聲,有人幫忙更快。”
顧言點頭,男人擺擺手轉身利索的離開。她呆呆的站在原地,等那個高大堅實的背影不見了蹤影猶自站著沒動。
“媽,咱真要搬到李爺爺那兒住嗎?”
聞聽小花說話,顧言的心神才收了回來。蹲下跟孩子平視,拉住她的手“怎么,你不想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