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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然回神,看了心思專注的小姑娘一眼,心道四天光景,佛腳也只能抱個最輕簡的了。
蕭然走到桌邊,捋開她剛抱來的千字文。
寧汐正謄寫古籍,見狀不解的仰望男子:“二哥。”
蕭然懶得去翻詩詞文集,隨手把腦袋里想到的寫下來,他筆蘸濃墨。
“我寫一句你跟著寫一句,邊寫邊背,要把寫梅花帶梅字的詩詞全都記得。”
“文試上會出背誦的試題嗎?”
“很有可能。”
這方向就清晰明朗多了,寧汐也不多問,亦步亦趨的抄寫起蕭然的文字來。
被伯府遺棄的陽雪居,在蕭然住進來后出現了很多神秘莫測的地方,譬如后院開鑿的池子是冬暖夏涼的,溫度怡人,有一叢叢小魚快活的游躥。
魚游泳的地方都比她的浴桶舒服,真是人不如魚。
寧汐坐在池臺邊,手持釣竿。
她承認,世上只有笨徒弟,沒有笨師父,她被原來的師父逼念十幾年書跟沒念一樣不是沒有原因的。
蕭然走進書房時,桌面紙筆散亂,果然又不見其蹤影。
他一身寒氣的坐下,玄衣袖裾占滿鋪滿整張太師椅:“寧汐——”
遠處的寧汐打了個噴嚏,從樹上躍下,十萬火急的跑回來。
“我在二哥。”
“又去哪貪玩了?”
“打魚,曬網。”
蕭然眼睛半閉,不辯喜怒:“你倒有自知之明。”
“嘿嘿,”寧汐狗腿的給他捏肩松骨,道:“我是真的去打魚啦,還燉了一鍋奶白濃香的魚湯孝敬二哥,你等著,我這就端來。”
寧汐去廚房搗鼓一陣,把魚湯和魚頭裝進一個小瓷盅里。
她端著盅耳,小步返回庭院,瞥見男子修挺肅穆的身影坐在庭中石凳上,她禁不住這架勢,沒再賣關子,一走過去便討饒獻寶了。
“二哥,你用心教我,我怎么會不領情只顧玩鬧呢。帶梅的詩詞我早就倒背如流,不信你考我。”
寧汐倨傲道,她瞥見蕭然不對勁的臉色,再次強調:“真的,我背得頭上快長出梅花了,才去釣魚的。”
蕭然用琉璃勺撥弄著魚頭,表情逐漸凝固:“你釣的什么魚。”
“啊,你后院池子里的魚,”好像闖禍了呀,寧汐輕咬住嘴唇,一邊朝旁邊的泰平擠眉弄眼:“這是什么魚?”
“這魚,通體銀白,沒有黑點,外觀典雅,被人稱作雪龍,學名白金龍魚。”泰平一板一眼的答。
寧汐搖頭。
不懂。
知徒莫若師,不是,知妹莫若兄,也不是……他真是被氣糊涂了。
蕭然抬手示意泰平噤聲,他給了一個寧汐能聽懂的答案:“白金龍魚,一千兩銀子一條。我池塘里一共養了兩條。”
一千兩,這下寧汐聽懂了。她風聲鶴唳汗毛倒豎,要哭不哭的:“對、對不起,總給你添麻煩,我就不該來這,我再也不敢來這,不會碰二哥你的東西了。”
蕭然:……
他懷疑她不是在道歉,而是在威脅。
蕭然努力想想她的優點,云淡風輕的寬慰道:“還好只釣了一條,無大礙。”
寧汐攪繞手指,期期艾艾道:“我還是不來的好、另、另一條,在鍋里呢。”
……
氣氛僵持中,院門外突然有人喊話:“二小姐,你在這。二少爺,奴婢來找二小姐,可以進來嗎。”
泰平得到主子示意,前去接待:“姑姑請進。”
來人是老夫人身邊的得臉婆子,彩鳳,闔府上下尊稱一聲姑姑。
寧汐:“姑姑找我何事?”
“是這樣的,老夫人病了,請你過去松鶴堂一趟。”
長輩病了,她理應過去侍疾。寧汐順嘴問了句:“好,我這便去,二哥呢。”
彩鳳:“二少爺不用去,老夫人正在召集賬房們預算賞梅宴的開銷,請二小姐過去商量的。”
“……”原來不是過去侍疾,病了的老太太還挺能瞎折騰,難怪操心病了。
寧汐尋思半晌,欲言又止的望著蕭然:“我、我能帶一些魚湯給祖母嗎,是另一鍋,不是金龍白魚。”
泰平心道:池子的魚好像沒有一條是少于二百兩銀子的。
蕭然被她威脅再也不來,哪敢置喙什么,頷首溫聲道:“想帶什么隨你,那魚快老死了,不吃也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