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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字不是一朝一夕能練成的,寧汐握上筆時,手指頭微微的顫抖。
但愿她別給二哥師父丟太大的人。
殊不知她在膽戰心驚時,圍觀過來的人漸漸露出訝異神色。
寧汐自幼鄉野長大,腕力不小,這幾日再得名師加以指導,阿不,純粹是臨摹名師的,差不到哪去,一筆一劃規整飄逸,帶著一點女兒家的輕潤。
世子不知何時走過來,看著寧汐寫的字,若有所思:“倒是跟我一個認識的人寫得很像。”
寧鸞險些歪身栽倒。
她干嘛讓寧汐秀寫字,給世子搭訕的機會。
第11章 泡影
圓潤工整的字體自一截瑩白素腕下緩緩流淌出,稍顯青澀,和一旁寧鸞寫的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卻引來更多人的矚目和連連點頭稱贊。
好比池邊有一棵毫不起眼的筍子,噌的一下就長成參天竹節,這驚人的質變,反倒讓人忽略了池中更加美麗的盛世白蓮。
老夫人一壁歡喜,不忘觀察寧鸞作妖,她瞥見大孫女克制不住扭曲的面孔,心里搖頭:“彩鳳,大小姐病了,扶她下去休息。”
“祖母。”寧鸞不情愿咬唇。
“帶下去。”
以前老夫人將寧鸞當成兩姓聯姻的最佳籌碼,現在看來,竟是個上不得臺面的,果然不是他寧家的血脈。
說句難聽的,式微的永寧伯府只有被挑的份,人世子爺能看上一個就不錯啦。
那個人不管是寧鸞寧汐,都是伯府的光榮。
宴會散后,世子找到老夫人,請示道:“晚輩看三小姐對作詩有興趣,想請教她一番,不知可否邀她去后園里走走?”
大魏朝民風開放,得到長輩允可,在露天的園子里聊聊天,不是大事兒。
老夫人當然巴不得:“汐兒頑劣,她請教世子才是,你們去吧。”
聽老夫人身邊的彩鳳來通知她,寧汐心臟砰砰跳了起來,她理了理一番并不凌亂的發髻,另加條水粉色披風,沒有帶丫鬟喜鵲去,獨自去赴約。
寧汐在雨花石路徑上停了一停,瞅著男子負手立在前方的背影,吸了口氣,輕步過去,盡量以平常的姿態行禮蹲福:“世子。”
男子轉過身,瞧見她謹小慎微的模樣,笑了,虛扶她一把:“起吧,不用拘謹。你那日胡言騙我時,膽子可大得很。”
?
撒謊總是不對的,寧汐緊張得小肚腿打顫,抬首看他,小聲嘟囔:“我很少騙人的,世子何出此言。”
“是嗎,那是我很煩了,惹得你開口騙人,”男子觀察她一臉不知的神情,提醒道:“你真不記得我了?蕭去病。”
“啊,喪心…霍去病大將軍的去病,是你呀。”寧汐記起來了。
蕭去病沿著僅剩綠葉的花叢踱步,不解的看向她,似揶揄道:“難道我長了一張容易叫人忘記的臉。”
他弱冠不到,身上帶有少年的意氣風發介于成熟人的內斂體貼的氣質,眉如皚雪峰,眸似夜中星,渾身有一種宛如從泉溪源頭流淌出來的清澈,令人感到清越和舒服。
于女子而言,便要再加一點怦然心動了。
寧汐悄然近距離打量他一番,臉頰微微泛粉,呼吸短促:“不是,已經相隔多天,我沒有記住陌生人長相的習慣。而且,你的名字確實比長相更容易記住。”
“哦,那多虧我的名字了,否則我們的相遇只有我一人記得,”蕭去病道:“老夫人說,昨日送來的魚湯是你親自燉的,我猜那日的豬肉脯也是你做的,對嗎。”
他偏過頭,桃花眼灼灼盯著她看,有一道延伸出來的樹木枯枝勾住她肩頭的披風,他隨手繞過她脖子給撥弄開去。
暗中觀察的彩鳳看到這和諧一幕淚目,趕緊派小丫鬟回去通秉老夫人。
他手指隔著厚棉襖擦過肩上,寧汐的臉越發紅了,聲若蚊蚋:“是、是的。不好意思,那日騙了你,你去野林子里找了很久吧。”
“是,而且沒找到,不過沒關系。”
“你不怪我害你兜了圈子?”寧汐羞愧低頭。
蕭去病沉吟半晌:“仔細想想那日的情況,我好像一個惡霸攔在你面前,還急得分文未付的取走你的東西,換了是我,一樣沒好臉色的,說不定還會給上那人兩拳。”
寧汐咯咯發笑:“你為什么那么急,你是高高在上的世子,難道沒吃過好東西嗎。”
“吃過,但不一樣,你做的東西,給我一種特殊的感覺,跟一位舊人做的很相似,”蕭去病凝視她,有片刻的晃神:“我邀你到這來,想再請求你一次,可以當我的師父,以后每天、經常指教我嗎。”
寧汐有一瞬的眩暈,被最后一句話沖擊得不能思考其它,血液直沖天靈。
每天、經常、相夫教子啊啊啊……
蕭去病看她整個人不對勁,扶她上了臺階,進一座八角亭里休憩。
寧汐擦擦有汗冒出的脖頸:“我渴。”
“你等等,我去給你拿水。”
寧汐垂著紅潤的臉頰,小聲道:“不用麻煩了呢,這里離前廳很遠,”寧汐抬起小手一指:“我們上來的池子里有荷葉,枝頭有積雪,喝點雪水就好了。”
“會凍傷嘴的。”
只聽他這般說著,卻利落的跳下臺階,按照她的話,采擷了一片寬大荷葉。
再走到挺拔的海棠樹枯枝旁,輕松一抬手,掃落干凈的白雪到葉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