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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淵聽世民這說話,臉色驟又變得黯淡了,心想,世民是有備而來,他一定是有充實的理由的,就看看他能說出啥樣的理由來。
沉默了好一會才道:“房、杜二人是啥個人才,你說說看。”
李世民道:“房、杜二人雖不是我朝科舉選上來的人才,但房玄齡曾是前朝進士,我朝立基以來,科舉制度仍不健全,他屢試不中是另有原因,但他早已是江南有名的才子。杜如晦雖不是科班出身,卻隨我多年,他的才華也不在房玄齡之下。他們二人沒有機會得到簡拔,我只是惜才,把他倆安排在天策府任個閑職,遇到問題找他們核算核算罷了,他們對于朝庭,一無權可以參予軍政要事,二無要職可以不利于時勢政局,其實,他們對于我大唐朗朗天朝,也不過無足輕重的螻蟻,那樣不足掛齒,小人之輩而已,權且寄居我府上罷了。既是我之部屬,臣兒自是憐惜之,也希望父皇能憐惜他倆,給他們一碗飯吃。”
李淵聽著,正想說話,世民卻又接著說道:“可是,正是這倆個小人之輩,卻為大唐立下了很大的功勞。突厥幾十萬大軍壓境之時,西線邊境生靈涂炭,逼得我朝將要舉京南遷,諸多皇公貴族惶惶不可終日的時候,我與元吉帥兵西指,當時我兵在齊州,元吉兵在江州,我面對強敵,幾次身陷危境,是房、杜二人與我共商計策,化險為夷,最后調來李睛三十萬大軍,一舉擊敗西突厥,這二人的功勞不小啊!”
李淵聽著,正想說話,元吉卻又先插上話來,他朝世民鄙睨的瞥了一眼,說道:“你說這西征突厥,房、杜二人的功勞很大,我倒沒看得出來,當時你守齊州一線,我守江州一線。我的守軍嚴陣以待,突厥軍見無懈可擊,不敢進攻我江州一線,倒是你守的齊州一線,突厥軍隊長軀直入,甚至攻陷齊州。確實,你是多次身陷絕境,可想而知,你身邊有這么好的謀士,為啥險象環生,幾次遭到敵軍圍困,差點全軍覆沒呢?你身邊既有那么好的謀士,應該是處之泰然,游刃有余才是呀!可是你當時確實被突厥軍隊逼得走投無路啊!那時候這兩個謀士干什么去了,他們的才能在那里呀!話可說回來,西征突厥取得勝利,大概在于李睛的功勞吧,可是調李睛之兵是父皇的旨意,還是你的主意,抑或是房、杜二人的主意?你也清楚,私自調軍可是謀反之罪,在這個問題上,我便不知是你想謀反還是房、杜二人出的謀反主意?雖然后來父皇沒治你的罪,但房、杜二人給你出這樣的謀,劃這樣的策,可見這二人決不是什么好東西。”
李世民聽李元吉說出這樣顛倒黑白的話來,心里不禁驟生怒火,他的臉一會兒紅一會兒白,暗里咬著牙齒,按住怒火。
聽元吉說完,他抬起頭來看看李淵,見他臉色暗淡,他心里明白,父皇也不贊同元吉這說話的,遂平了心氣道:“既然元吉說了西線之事,又說得那么慷慨激昂,在這個問題上。我也不得不說說元吉小弟你了。當日,一出征,父皇指定我帶五十萬軍隊,你帶五十萬軍隊,本來你我配合默契,互相支援,同心同德,打敗突厥八十萬大軍是綽綽有余的。可是,我知道你在打什么樣的算盤,我也知道你也會考慮到我會從東線調動李睛的三十萬大軍,因此,在我們剛往西線調兵的時候,我就先派周文舉秘往李睛處調兵,我也知道,倘若李睛的兵不能按時調到,西征突厥或許是另有結局,調李睛的兵是關健,在給李睛送調兵函這個問題上,我們考慮周文舉必在路上被人截殺,果然不出所了,周文舉一路上幾遭截殺險些喪命,因此,我們在周文舉之后又派出了李世勛,這才順利的調來了李睛三十萬軍隊。這些事情想來齊王也是很清楚的,至于路上為什么會出現截殺我送信人的歹徒,齊王你說說,這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李元吉神色有點慌亂,聽李世民問他,脫口答道:“你說的這些就好像是天方夜譚,誰知道你說的是些什么呢。”
李世民接著說道:“你可以說不懂這件事,在西線,我倆隔河相望,你在河西我在河東,我一路引誘頡利和突利深入我境,甚至讓出了齊州,卻讓秦瓊、尉遲敬德、程咬金等人領重兵死守東面山地要塞,讓突厥軍隊困在齊州無法前進。,我帶著另一支人馬,偷襲狼牙關,對頡利和突利形成關們打狗之勢,待李睛援軍一到,則可一舉消滅頡利和突利數十萬軍隊。我們對突厥形成了關門打狗之勢,等待著李睛的援兵,李靖援兵未至那段時間,是我經歷的所有戰事中最艱難、最險惡的一段時間。我們扼守狼牙關的將士不足十萬人,突利從齊州回兵近三十萬攻打狼牙關,我們不僅箭矢用盡,連山上的石頭都用盡,在最危急時刻我們曾向齊王請過援兵,這事齊王大概不會忘了吧?只要齊王從側面攻打突利,我狼牙山的壓力就沒那么大,可是當時齊王隔岸觀火,目睹我軍情勢危急而不救,我近十萬將士面臨全軍覆亡的危險,不得不放棄狼牙山,往東面突圍。可幸的是突圍成功,我們在齊州以西密林中躲過了突利的大火,終于等到李睛援兵到來,合圍之勢已經形成,頡利和突利的失敗已成定局。整個西役之戰,齊王不動一槍,不費一矢,堂而皇之的也成了凱旋英雄。在班師問題上,齊王卻捷足先登,按圣諭,必須沿途遣返班師各部,大隊人馬不得靠近京城,可齊王五十萬軍隊離京城不足百里下寨,齊王此舉,不知該作何解析?齊王說我私調李睛之兵是謀反,那么我也要問,齊王五十萬軍隊逼近京城又是作何打算?”
李元吉臉色一會兒紅一會兒白,他吱吱唔唔才理清思路答道:“我軍當時已一路遣散,至京城已僅剩我的護府軍隊,不足三千人馬,你這是血口噴人,”
李元吉說著,倒反咬一口道:“我倒不明白,我的人馬回到湯州,卻見李睛軍隊駐扎在湯州城外,按理他的軍隊是不走這條線路的,當時他駐軍湯州城外究竟是想干什么?”
李世民笑道:“你大概不知道,你的一路算盤,都在我們的意料之中,倘若沒有李睛的駐軍,你領五十萬人馬逼近京城不就如愿以償了嗎?當然。這些你都可以否認,因為當時我沒把真實情況向父皇奏明,為的是讓你自己明白,你是我的弟弟,手足之情不可棄,逆天之事不可為,我在許多問題上已經仁至義盡,但我就是想不明白,你為什么總是和我過不去,這又何苦呢?當然,今天我們所談的問題主要是房、杜二人的問題,我之所以看重他倆,以為他倆功不可沒,正是因為前面我所說的一系列事件得以妥善解決,他倆的參謀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象這樣在重大戰略問題上作出杰出貢獻的人,裁黜他們不是很可惜的嗎?”
李淵聽世民和元吉一來一往這些話,他心里不禁一陣陣驚詫,他想不到西線之役是這樣險象環生,漫不說元吉或世民是否都有過謀逆之心,他們二人都曾手握重兵,倘若當時確有謀逆之心,朝庭確有過壘卵之虞!
這么想來,李淵更覺得他當時讓世民、元吉各領五十萬軍隊的決策是非常正確的。如今看來,元吉除了幾千護軍,在外沒有可以隨時指揮調動得了的軍隊,倒是世民,他雖然也只是幾千護軍,可外面許多手握重兵的將領都是他的親信,他隨時都能調動他們,這才是最大的危險。
至于太子,他也只有護府幾千軍隊,不足為慮。想到這些,他李淵更覺得削減世民的實力是勢在必行的。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