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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快哭出來的程熙推走,許肆月舒了口氣,沒跟顧雪沉說,免得他掛心,她獨自提著輕便的行李走到機場的地下車庫,按林鹿發來的車位編號和車牌號找到了一輛黑色路虎。
車門從里打開,林鹿摘下大墨鏡朝她笑,小虎牙很漂亮。
“肆月姐,”她叫得親近了不少,“你好準時。”
許肆月點頭示意,上了車坐在她旁邊:“出發吧,我訂了晚上七點的航班。”
林鹿聽到這個時間,目光往窗外飄遠了些許,很輕地說:“應該趕得及。”
路虎駛出機場,開上環線高速,在岔路口錯開了影視城的指示牌方向,而是開向另一邊,許肆月眉心擰了一下,扭頭看林鹿:“不去影視城嗎?”
林鹿解釋道:“我常年在這邊拍戲,去年就干脆買了套小別墅,怕粉絲騷擾,所以選的位置離影視城稍遠一點,禮服和首飾貴重,不敢拿到片場,都放在別墅里,咱們大概二十來分鐘就能到。”
似乎怕許肆月不信,林鹿在手機里找出別墅的照片和視頻給許肆月翻看,里面滿滿是她的生活痕跡。
車窗外風景飛逝,路虎不久后就開到了一片依山傍水的新建別墅區,只是這一帶開發不久,售價又高,真正有人住的不多,遠處還有些地方堆放著裝修的建筑材料。
許肆月站到別墅前,確定跟照片和視頻里的是同一個,林鹿自然地挽了下她手臂,帶她去開門。
她低頭給顧雪沉發了一條信息,下一秒,被開門聲和林鹿的話分散了注意,以至于沒有馬上發現,這條信息發送失敗。
別墅的信號被屏蔽了。
第65章
林鹿把門推開了十幾厘米的縫隙, 略顯謹慎地朝里望了一眼,隨即拉住許肆月的手腕:“肆月姐,我讓助理把東西都準備在客廳了,你一進去就能看到。”
她說著把許肆月往里牽。
透過這道門縫, 能看見別墅里大概的情況, 接近中午, 客廳里的窗簾都合著,自然光透不進來, 只有沙發旁一盞地燈在亮, 照著一條平鋪的奢華禮服裙,裝粉鉆首飾的大盒子也擺在茶幾上,印證了林鹿說的話。
“因為怕粉絲和偷拍的記者,這房子里的窗簾常年都不敢打開, 萬一被拍到什么私生活就慘了, 你別介意啊, 我這就去開燈——”
許肆月不習慣跟剛認識的人太親密,下意識想把手抽出來,林鹿感覺到她的抽離, 卻握得更緊了些, 這么一來一往, 許肆月的一只腳已經邁進客廳。
里面暗,外面亮,許肆月條件反射地回過頭,看了一眼太陽,余光竟恍惚間捕捉到一抹身影。
那道身影離得遠,細細瘦瘦的,輪廓有些熟悉, 像在張望她,又像只是碰巧路過,許肆月頓了一下,然而來不及細看,在怔愣的這個短暫空檔里,就被林鹿帶進了別墅。
厚重門板漸漸關上,隔絕了日光,明明面前的環境看起來很安全,林鹿也熱情討喜,但許肆月莫名就涌出某種不自在,伸手想把門拽住讓它開著。
眨眼的瞬間,許肆月又想起外面那個人來,該不會是林鹿的私生粉或者記者?
她以前自我中心,遇到什么事很難在第一時間考慮到別人,可近來她學會了很多溫柔,盡可能對身邊人都好些,用一切小細節給雪沉積福積德。
許肆月顧慮著怕林鹿被拍到,手就松開了,門緊接著“砰”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噪音,別墅里一時間極靜,只能聽到兩個人的呼吸聲。
就是在這一刻,許肆月跳動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手用力掐住。
……兩個……人?
許肆月看著站在她前面的林鹿,雙眼驀的睜大,神經陡然之間被抽緊,為什么……會有一道呼吸是從她斜后方傳來,而且在快速逼近,在她來不及轉身的功夫里,就幾乎貼到了她的耳邊?!
林鹿沒去開燈,扭頭來看她,笑容沒了,抱歉地說:“對不起啊肆月姐,我讓你來這兒不光是為了包,還有件事要麻煩你,你別擔心,沒有危險的,不會讓你錯過晚上的航班。”
她目光飄向許肆月旁邊:“哥,你讓我做的我做到了,你也說話算話。”
一個“哥”字出來,許肆月頓時毛骨悚然,猶如掉進極寒的冰窖,她飛快按亮手機,撥出通訊錄最上面的號碼,同時扭過頭,一眼看見門邊的昏暗陰影里立著一個人,跟她只隔著半臂的距離。
這人身量很高,瘦,頭發有些長地擋住眉眼,臉頰微微凹陷,即便這么狼狽,也能看出底子里的一副絕好相貌。
許肆月的叫聲硬生生卡在嗓子里,驚懼地跟他對視。
沈明野?!
她只愣了一瞬,立刻被滔天的危險感淹沒。
沈明野不是被通緝嗎?不是說已經快抓到了?!他專程把她騙來這兒,怕是積怨到骨頭里,抱著魚死網破的心!
許肆月往后退了幾步,猛地沖到門口去擰把手,沈明野抓起額發,轉動布滿血絲的茶色眼睛,盯著許肆月:“姐姐,別試了,我剛才開了安全鎖,沒有鑰匙打不開。”
“你跑什么,”他聲音沒了從前的清亮,粗糲問她,“這么長時間沒見,你就一點也沒想我嗎?完全不關心我的死活?是不是每天都在等著我伏法歸案的消息。”
許肆月猝然回眸,厲聲喊林鹿:“給我開門!你敢這么做想沒想過后果?!我是誰的妻子你很清楚,沈家那么深的根基都能倒,你一個小明星算得了什么!”
林鹿臉色發白,急得擺手:“不是,我沒想傷害你!我哥他決定去自首了,自首前想看你一眼跟你當面說幾句話告別,讓他了了執念,就這么簡單,肆月姐你別慌,我保證——”
她激動的解釋被沈明野的怪異低笑聲打斷。
許肆月全身僵硬,恐懼感愈發強烈,她忽然意識到不對,低頭去看手機,電話根本就沒有撥出去,之前那條微信也明晃晃的發送失敗,屏幕右上角顯示信號的位置是個叉號。
沒信號了,她被困在這里。
林鹿說的全是假的,沈明野沒打算放她出去,已經切斷了她跟外界的所有聯系!
許肆月當機立斷地抄起門邊一個花架,三兩步趕到窗戶邊,撕開窗簾就砸上去,然而金屬相碰發出刺了刺耳的嗡鳴聲。
每一片窗簾后面都是密密的防盜網,裝在了室內,玻璃上還有一層厚重貼膜,外面根本看不見屋里。
許肆月雙手發抖,刺骨的冷意從腳底漫至頭頂,眼前一剎那晃過顧雪沉的臉,臨別前他來機場送她,那雙黑瞳安靜深遠,直到她走進安檢口,他還目不轉睛。
她手里的花架掉在地上,同一時間,林鹿聲音變了調:“哥你什么意思!你說你要去自首,我才暫時把你收留在這兒,我才想辦法把肆月姐帶過來的!”
“別叫哥,你不配,”沈明野慢慢走出那片陰影,隨手拾起門口備用的一把長傘掂量著,“林鹿,你只是老頭子在外面的私生女之一,沒資格姓沈,連認祖歸宗都排不上號,不然怎么沈家的家底都被翻起來,還沒波及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