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小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此人不可為他人所得。映弦腦海里再一次閃過這句話。望向“涂笛”——他注視齊萬通,臉上依然掛著微笑;穿透這一層微微的笑,是映弦才能覺察的沉重與堅定。
*****
兩人走出齊萬通的家,見時辰尚早,便在枕流谷里散起步來。谷里無花無果,木稀水渺,景致清荒。失去了蔥郁柔軟的葉障,卻更能清晰感受到山間荊蓁藤蔓的強勁凌厲。陽光如輕羽,明凈而沒有重量,一寸寸地移動,逐漸覆蓋了整座山谷,為潛伏地穴的生靈送來冬季難以言述的溫暖。只是風(fēng)一起,便滋起森森寒意。映弦禁不住打了個哆嗦。
“你如果覺得冷,咱們就坐馬車回家吧。”司徒曦關(guān)切地說道。
映弦聽他語聲溫柔,心中涌出一股奇特的感情,別過頭,道:“不是冷。只是在想那個齊萬通說的話……不知殿下……”感到司徒曦神情有異,便改口道:“不知聞笛日后是否真的會用他制成的火藥去征伐各國?難道你真的認(rèn)為靠武力便能統(tǒng)治天下?”司徒曦嘆氣道:“我如果不這么說,他又豈肯為我做事?我并非多么稀罕他的技能,就怕他落入了心懷叵測之輩的手中,遲早掀起一場大禍。”
映弦沉默不語,暗思為何紀(jì)凌荒跟此人是生死之交。司徒曦似乎看穿了映弦的心事,說道:“這次能及時找到齊萬通,最該感謝的是凌荒。說來也巧,他舉薦的這些人,在這兩月間居然陸陸續(xù)續(xù)被我得了,實乃蒼天助我?!?
映弦奇道:“除了邵歆舟和齊萬通,還有誰?”司徒曦說道:“還有一個。他啊,算得上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有趣的人了。”思憶之下竟忍不住笑了起來。他見映弦好奇神色愈烈,便鄭重說道:“不過此人跟我有約在先,不可向任何人透露他的身份來歷,否則便會自動離去。我既答應(yīng)了他,就當(dāng)信守諾言。”
映弦此時站在一棵白皮松樹下,一語不發(fā),眼里卻流淌出不滿。司徒曦又嘆道:“你也別急??傆幸惶?,我會告訴你事情的真相。你如此為我,我豈能不銘記在心?”說著便去拉映弦的手。
映弦全身一顫,想要掙脫,雪白纖細(xì)的右手卻被司徒曦用力逮住,抽了幾下也沒抽出。心里頓時五味雜陳,不知該如何解釋。又想起司徒嫣,心更覺一緊。抬起頭,見司徒曦滿目柔光,癡定地看著自己,昔日清亮的眼眸如今卻藏了一份午夜滄海般的神秘與深邃。是慶幸?是憐愛?抑或是深沉的嘆息?映弦分辨不出。山谷杳無他音,唯風(fēng)吟縹緲;一縷縷日光穿過蒼翠松針的縫隙,散作夢幻的煙霧籠罩四周。許久,司徒曦不言不動,靜靜凝視映弦;俊顏無儔,令映弦一時意亂神迷??伤⒉恢?,司徒曦的思緒此刻已飛回到了三個月前,他跟伍亦清商定計策的那個下午。
*****
郁國?永瑞十九年九月十四日?信王府密室
久不見天日的房間幽暗無光,塵灰像是鬼魅似的在空中飄游。伍亦清與司徒曦隔案而坐,神色俱是凝重。伍亦清道:“觀如今之勢,臣思慮再三,有三策獻于殿下。請殿下自評三策優(yōu)劣,取一策施行?!?
司徒曦誠懇地道:“請伍大人指教。”
于是伍亦清說道:
“自古太子之爭即生死之爭,手足相殘,慘烈異常,斷無中道可行。如今端王殿下與宸妃受寵于圣上,又得權(quán)宦韓忞為翼,風(fēng)頭無二。加上菊園之變,情勢已朗,朝中官員必將陸續(xù)歸附。若與其斗抗,稍有閃失,殿下身作齏粉矣。所謂識時務(wù)者為俊杰,殿下不如退出儲爭,從此唯端王馬首是瞻,表以贊佩,示以忠心。待端王登基后,殿下仍不失為堂堂一王,守邊戍藩,謹(jǐn)躬事君,仍可保此生富貴平安。此為第一策?!?
司徒曦聽罷卻搖頭道:“前日父皇當(dāng)著眾人之面棄我,如果我就此自棄,便更證明了他的選擇無誤。再說……立幼不立長本不合禮例,宸妃精明,眼里豈可容我?就算我決意退讓,他們心里也免不了猜忌。日后端王即位,找個借口除我,我也只是砧板魚肉,任人宰割罷了?!遍L嘆一聲:“這是下策,恕我難從?!?
伍亦清不動聲色,又道:“如若殿下不肯俯首稱臣,那就只能去一決高下了。福禍相倚,陰陽相成,若籌謀周詳,結(jié)局也未可預(yù)料?!?
司徒曦沉吟道:“那么我該從今日起發(fā)憤圖強,借丞相之力,與端王等人分庭抗禮?反正儲君一日未定,只要我并不因父皇菊園之擇而對他有怨懟之心,仍然竭忠盡孝,說不定某天父皇心意扭轉(zhuǎn),考慮到立幼不立長終究不妥,又念我勤勉奮發(fā),便還是傳位于我?”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膝蓋,道:“就像當(dāng)年的趙武靈王,雖然廢掉了公子章,立了寵姬吳娃所生的幼子何為太子,但心底總是對公子章存了一份歉疚。以至于退位自稱主父后,見公子章折辱于趙惠文王,又想要重新扶植公子章了。”
伍亦清說道:“殿下這番話正是臣的第二策。但是以趙武靈王與公子章作比,卻并不妥當(dāng)。”
“有何不妥?”
“首先,趙武靈王在立何之前,本是甚愛公子章。只因?qū)檺蹍峭?,才立公子何為太子,故而對公子章心懷愧疚。而殿下你呢?敢問從前是否已得圣上歡心?”
司徒曦悵然的神色中帶著一絲忿悶:“世人都以我為混世紈绔,連父皇也是如此。從前皇兄在世時,父皇眼里便只有一個皇兄?;市洲笆藕?,父皇怕也是沒正眼瞧過我。”
伍亦清頷首道:“正是如此,所以殿下不同于公子章。其次,公子章的生母韓夫人死了,吳娃也死了,趙武靈王無所牽絆,才欲彌補廢長立幼的大錯。而如今宸妃娘娘身體康健,只要她在皇上身邊,皇上豈能有機會反悔?此外,如果借助岳丞相與韓忞抵斗,又難免形成黨爭。此為取亂之道,天子豈可不防?兩相權(quán)衡,皇上多半還是會固其舊心,以絕禍亂?!?
司徒曦若有所悟,說道:“所以,與端王相爭,仍不是上策,只能是中策。那這不爭也不是,爭也不是……還想請問伍大人上策該是什么?”
伍亦清緩緩道:“爭還是要爭,只不過不是明爭,而是暗爭?!?
“暗爭?”
“殿下可聞‘陽動而出,陰隨而入’?這上策么,莫過于殿下藏愚守拙、韜光養(yǎng)晦,表面上退棄,一以貫之,實際卻暗中蓄勢,俟機而反,擊其要害,一舉定乾坤?!?
司徒曦心跳不已,低頭思忖一陣,自語道:“我若利用菊園一事作出自暴自棄的姿態(tài),繼續(xù)游戲紅塵,久而久之,別人便道我果非人主。我卻暗中羅材納士,兼以假象迷惑對手,令其防范之心日減……”抬頭見伍亦清一臉贊許之色,又問道:“但所謂’俟機而反,擊其要害’該如何解釋?”
伍亦清沉聲道:“皇上一直不立儲君,殿下認(rèn)為原因何在?”
司徒曦道:“君心不敢妄測,但……恐怕跟皇兄的的亡故有關(guān)?!?
伍亦清忽然詭異地一笑:“不錯。以臣之見,成襄太子之死,必與宸妃等人有牽連。若殿下有朝一日能將太子亡故真相查出,突然公諸于世,試問皇上還能容忍宸妃與端王么?”
司徒曦神色一變,又躊躇道:“可是事隔數(shù)年,要找出皇兄亡故的真相談何容易。當(dāng)年此事就不了了之,成為懸案,如今再查,豈非難上加難?”
伍亦清聲音放低,沉沉切切卻暗藏掣劈之力,就像一道暗電在云籠霧鎖的密室劃過:“所以殿下需要一個絕對信得過的人,能夠進入內(nèi)廷,與黃貴妃以及當(dāng)年服侍過太子的宮人接觸,同時又能與韓忞周旋,各方刺探,找出蛛絲馬跡。再將這種種線頭拼湊在一起,當(dāng)能找到成襄太子亡故的……”他一頓,加重語氣道:“‘真相’?!?
司徒曦聽得全身發(fā)寒,不禁顫聲道:“可是這樣的人該哪里去找?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蔽橐嗲逵值溃骸安诲e。此人必須膽大心細(xì),聰明剔透,最好能自由進出皇宮,目的又不易遭到懷疑。最重要的是,必須忠于殿下。”靜頓片刻后,再次低聲道:“其實,殿下身旁并不是沒有這樣的人選。”
司徒曦面部急劇抽動,瞬間想到了某人,袂衽猛顫著,不自覺地從座椅上站起。走到密室的墻邊,一拳砸向冷墻,難以自已。墻面殘留斑駁的黯朱色,像一抹陳年的血漬。怦。怦怦。他只聽到一種聲音。四周靜得可怕。良久,司徒曦回首望向伍亦清,只見他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仿佛已知道自己要選的那個人是誰。
本書首發(fā)來自17K小說網(wǎng),第一時間看正版內(nèi)容!
<!--作者有話說editorbyJack2014-09-19-->
#includevirtual="/fragment/6/3236.html"<!--二維碼廣告Start-->.qrcode{width:590px;margin:0auto;background:#fff;border:1pxsolid#ccc;padding:5px5px;overflow:hidden;}.qrcodeimg{float:left;}.qrcodeul{margin-left:120px;font:14px/1.5"MicrosoftYahei";padding-left:15px;}.qrcodeli{list-style:square;margin-bottom:5px;padding-top:14px;}
關(guān)注微信公眾號“17K小說”(微信號wap_17K),《玉宇遙塵》最新章節(jié)隨時隨地輕松閱讀!連續(xù)簽到即可獲得免費閱讀特權(quán);更多精彩活動敬請關(guān)注!<!--二維碼廣告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