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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不慎絆到一塊碎石,身體踉蹌,差點栽倒。
旁邊的副將嚇了一跳,連忙扶住了他:“將軍!”
謝九泉聲音急切:“剛才那個香囊呢?快、快按照路徑追查,找一找這兩撥人都去了哪里!”
*
這兩撥人的去向,怕是謝九泉都不太好查——他來晚了。
盧家暗衛先被相府侍從和靖千江按著揍,又被天外飛石一通亂砸,有死有傷,鎩羽而歸,曲長負則已經順利進宮了。
他入宮的時間卡的正好,趕上早朝尚未開始,而皇上正在議政殿中同魏王談話。
曲長負將手上的證據奏疏呈上之后,便垂手在外面等待,沒過多久,魏王齊瞻親自從里面出來了。
他是聽說曲長負想要入宮面圣,這才特意先一步來到議政殿的。
從上回酒樓一別之后,他還再沒和曲長負碰過面。
這死小子冒犯了他,竟然就當沒事發生了,齊瞻就沒見過這么膽大包天又混賬的東西。
“曲公子。”
他打量著曲長負,數日不見,那張俊俏又可惡的臉倒是沒變。
齊瞻一步步走近,近到那距離幾乎可以看清對方微微上翹的眼睫,這才停步,故意湊的很近說道:“父王召見,你請進罷。”
曲長負態度淡漠:“多謝王爺告知。”
齊瞻卻不讓路,反低低笑了一聲,將話說得曖昧:
“曲公子上次敬的那杯酒十分夠勁,只可惜你走的太早了,只能讓本王意猶未盡,日夜回味。下回若有機會,你與我盡興一番如何?”
曲長負沉默了一下,然后慢吞吞地說:“臣本以為上回該說的都已經說清楚了,可王爺還依舊如此糾纏,不會是愛慕我罷?”
齊瞻:“……”
曲長負淡淡道:“若王爺真有此心,寫封信送到相府去就行了,自有專人處理。眼下臣還有正事要辦,不要攔路。”
說完之后,他徑直從齊瞻身邊繞過,施施然進殿去了。
長著一張清冷的謫仙臉,話說的比誰都無恥,齊瞻簡直嘆為觀止。
他手指沖著曲長負的背后點了點,隨后跟著他進殿。
隆裕帝已經翻完了陳小姐的那封血書,面色沉沉。
見曲長負進來,他問道:“曲長負,你所上報之事非同小可,可知道虛言夸大的后果?”
面對皇上的逼人氣勢,曲長負更是斬釘截鐵,跪地行禮道:“倘有虛言,愿即斬臣首!”
隆裕帝有些驚詫,打量他一眼:“你倒豁的出命去。不過朕可聽聞盧家和曲家乃是姻親,你如此指認,不怕被怪罪嗎?”
曲長負道:“臣別無選擇。軍營之中亂象橫生,并非一朝一夕,卻未有一事上達天聽,臣為軍中將士不忿,亦為陛下不忿。”
他輕描淡寫的兩句話,就把皇上拉到跟自己相同的立場上來,轉移了對方的關注重點。
軍營都爛成那個鬼樣子了,沒人跟你說,就我敢說。
所以皇上啊,你還不趕緊好好想想,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話果然讓隆裕帝神色微微變化。
齊瞻在旁邊聽著曲長負和皇上對答,也感受到了隆裕帝對于此事的惱怒,起初還有些幸災樂禍,等著圍觀美人驚慌失措的模樣。
——剛剛頂撞本王,倒看看你在皇上面前又如何表現。
可齊瞻沒想到曲長負對著隆裕帝竟然是一樣剛硬。
拿出豁命的架勢,上來就是一句“如有虛言,愿斬臣首”,緊接著三言兩語,又化解了隆裕帝的疑心。
有種,實在太有種了。而且還很聰明。
過了片刻,皇上緩緩道:“你起來罷,先站到一旁去,待朕問了盧家,再來說話。”
曲長負道:“……是。”
隆裕帝道:“曲卿神色不虞,是對朕的安排不滿了?”
曲長負道:“臣不敢。臣是在想,盧家之人向來傲慢,聽說被臣指認,只怕不會覺得自己做錯了,而會認為臣是因私怨而詆毀他們。”
隆裕帝道:“你在朕面前倒是直白。”
曲長負道:“因為臣年少多病,自小便常常受到輕視,若非陛下賞識,臣又怎有機會嶄露頭角?自然要好好效力,不敢隱瞞陛下。”
他居然還會賣慘。
齊瞻默默地腹誹了一句,想起之前對方一邊自稱體弱多病,一邊點了他穴道的往事。
隆裕帝卻對曲長負的話很有共鳴。
他年輕的時候遮蓋在先太子的光環之下,不受先帝寵愛,更被朝中一些倚老賣老的臣子輕視,也是一心一意地想要證明自己。
這個年輕人不掩飾自己的野心,但面對君主又足夠坦誠,倒是個可用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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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又召昌定王府的人入內,詢問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