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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徽道:“匕首刺過來的一瞬,被我用手指夾住了,所受的不過皮外傷而已。”
眾人聞言全都松了口氣,幸虧齊徽身手不錯,平時又是個謹慎慣了的人,誰也不信,要不然他真出了點什么事,所有的人干脆都一起死了算了。
雖然逃過一劫,齊徽的臉色卻并不好看,說道:“行刺孤的人不可能無緣無故挑在這種時候,平洲那邊說不定出了什么事。李吉,安排人速速去打探情況,同時將孤目前重傷,昏迷不醒的消息傳出去。”
李吉應了聲“是”,他匆匆出去傳令,布置妥當之后又回來稟告道:“殿下,方才那幾名刺客牙齒中藏有毒囊,三人自盡,兩人被攔住了,目前正在審問。”
齊徽“嗯”了一聲,抬著手讓太醫給他包扎傷口,沉思不語。
從剛才遇刺開始,他心中就隱隱有種怪異之感,可具體怎么回事,又說不清楚。
他雖然讓李吉去查幕后主使者,但想也知道,最有可能對自己動手的人,非是齊瞻無疑。
他終于按捺不住了,那一定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才會如此。
他想怎么對父皇交代?他手上已經被打壓一番過后的勢力,還能夠支持他如此作為嗎?
突然,齊徽腦海中靈光一閃,想到一個問題。
方才那名刺殺他的宮女,以當時的速度和角度,完全可以匕首刺入他的胸膛,但為什么刀刃卻是沖著小腹來的?
這樣即使真的刺中了,人也不會立刻斃命,說不定就會還有反抗和搶救的余地。
先來一個人行刺卻又不殺透,再來四個人圍攻,這不是多余么?
對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或者說這件事看似齊瞻謀劃,其實在他的背后,還隱藏著其他人?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只看不見的手從虛無中伸探出來,攪弄風云。
齊瞻問道:“留下的活口,分別是哪兩個人?”
“回稟陛下,一名是最先動手刺殺的女子,另一人則是用了縮骨功男扮女裝的宮女。”
齊徽道:“給孤仔細審問,他們之前到底認不認識,又究竟是不是同伙!”
他說完之后想了想,又說:“給起初那名女子單獨換一間好一點的牢房,不要用刑。”
齊徽這樣說,是隱隱有些覺得,這女子的刺殺竟有幾分提醒示警的意味,但另一方面,他又覺得沒有人會瘋狂到用扎自己一刀的方式來示警,因此有些委決不下。
其他人不明白齊徽的想法,還覺得奇怪——一名刺殺太子的刺客,若是不用刑,如何能問出結果?
出來之后,有人拉著李吉小聲道:“李大人,你說太子殿下不會看上了那名刺殺他的女刺客罷?你可要多多勸說,這種情況下,殿下可不宜心慈手軟啊。”
尤其是太子殿下一向潔身自好,高高在上,從未見他對哪個女人感興趣,這樣的人動情起來才會一發不可收拾,要是想留下這名刺客,可不是什么好事。
李吉面無表情地看著對方,說道:“王大人最近又看了什么話本子啊?”
“呃……《多情天子俏女俠》。”
李吉道:“……有空可以看看其他類型,比如上回倚晴樓中異國使者和中原大臣那出戲就不錯,推薦給王大人。”
“那不是講斷袖的嗎?真那么好看嗎?”
李吉轉身走了。
太子殿下這輩子早就栽進去了,怎么可能還會對其他人動心心軟。
這些刺客既然是存了必死之心,自然嘴巴很硬,他們最終也只通過套話的方式得知兩人都來自平洲。
但很快這些刺客的供詞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齊徽在平洲安插的人傳回消息,隆裕帝突發急病,而后再也無人見過,目前群臣已經都被齊瞻控制了起來。
幕后黑手是誰已經不言而喻,而最關鍵的是隆裕帝的生死。
齊徽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就意識到,皇上很有可能已經遇害。
因為但凡他還有一口氣在,齊瞻只需要將被控制起來的皇帝抬出來給大臣們看看,都能夠起到極大地穩定作用。
但看他目前軟禁群臣的舉動,已經屬于下策,多半是手中已經沒有了隆裕帝這個籌碼。
為何要采取這樣極端的手段?不應該。
齊徽晃神許久。
重活一世,生死都已經看淡許多,況且他和隆裕帝這對父子之間的情分從來淡薄。
可是意識到對方身死的這一刻,還是難免心生悲涼。
目前齊徽還在“重病”之中,他寢宮里的屏風后面另有兩處密道,一處供他跟外界聯系,另一處則只有齊徽自己知道如何開啟,是關鍵時刻逃生的出口。
大致聽過平洲發生的事情,齊徽道:“你們都出去罷,不必慌亂,依計行事。孤要歇一會。”
誰都知道他的心情肯定不好,沒有打擾,便都退下了。
齊徽什么事情都不愿意想,躺在床上倒頭就睡,夢中卻總是見到隆裕帝的身影朝自己走過來,每當他要接近,對方卻突然七竅流血,身影消散。
齊徽猛然驚醒,從床上坐起身來,整個大殿中空蕩蕩的,周圍一片漆黑,窗外月色昏沉。
而隱約有“軋軋”的聲音,從他附近的一個角落處傳來。
——是那處密道中有人!
齊徽立刻反應過來,當下目光一凜,一手握住放在枕畔的佩劍,同時便要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