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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糧鋪外面不能擺攤,地界是主家的,不過有個地兒你倒是可以去。”伙計領(lǐng)隋玉往外走,指著三丈外一家擺著大酒缸的鋪子,說:“那家酒鋪前些天出了人命官司,一時半會是做不成生意了,我聽掌柜的說保不準還要變賣家產(chǎn)。我琢磨著酒鋪老板顧不上這邊,你可以去捎個邊擺個攤子,等有人趕了你把地界也踩熟了,到時候再找攤位也不遲。”
隋玉大喜,果真是個好位置,她又抓一把銅板塞給伙計,感激道:“多謝你啊,你真是個好人。”
趙西平走近就聽到這句話,他冷笑一聲,誰在她那里都是好人。
伙計注意到人,他麻溜地垂下手,笑著問:“官爺,要買米還是買面啊?”
“買面,這是我男人。”隋玉見他扛著面罐子,驚喜地說:“我還以為我要跑回去一趟呢,多虧你能送來,我跟你說,我找到攤位了……”
第34章 生意大好
家離集市近,離城門遠,而且西城門那里風大灰大,跟城內(nèi)相比較而言,隋玉果斷放棄了西城門的攤位,第二日就牽著駱駝到關(guān)了門的酒鋪外擺攤了。
趙西平也跟了過來,他擔心占人家的地盤做生意會發(fā)生爭執(zhí),但隋玉已經(jīng)喜笑顏開地生火了,他只能咽下到嘴的話。他在周圍轉(zhuǎn)兩圈,跟人多打聽幾句,他回來將隋玉的攤子往一旁移,屬于是踩著酒鋪的地盤,又跟一旁的油鋪搭邊。
“我打聽了,油鋪的掌柜和善好說話,酒鋪的老板是個兇惡的,若是有人來找麻煩,你就往一旁躲躲,等人走了再挪過來。”趙西平說。
隋玉點頭,“你將駱駝牽回去,傍晚再來接我。”
趙西平去牽駱駝,他有預感,來時送回去接,今天開了這個頭,以后每天都是這事。
“良哥兒,燒大火。”隋玉吩咐,在這干冷的天氣,熱氣騰騰的水煙最是招人喜歡。
這條街上鋪子多,油鹽醬醋茶都能在這條街上買到,這也意味著過路的人多,還都是手里攥著錢的。
“賣蘿卜包子,三文錢一個,皮薄餡多面勁道,還是豬油拌的餡,可香了。阿嫂,可要買一個嘗嘗?我家包子好吃。”每逢有人路過,眼神往這邊瞟一眼,隋玉就喊住人。
“豬油拌的?”婦人停了腳,她拐過來在餡料盆里看一眼,果真是有葷油,立馬掏錢買三個。
又有人過來,隋玉一眼瞄準眼巴巴看過來的小孩。
“叔,這是你孫子?給小孩買個包子暖暖肚子,我這包子雖說是素餡,沾的葷油可不少。”說著,隋玉掰開一個包子給人看,皮一綻,里面的蘿卜粒爭相滾落,沾了油的蘿卜在面里蒸熟,粒粒晶瑩,蒸出來的汁水浸染了面皮,看起來油水十足。
還沒走的婦人捻一撮蘿卜喂嘴里,咸淡正好,蘿卜吃著不軟爛,她又掏錢,說:“再來五個,晌午送地里去,我也不開火了。”
“我往后每天都在這兒擺攤,嫂子吃得好還來買。”隋玉笑盈盈地說,余光瞥見帶孫子的老漢皺巴著臉過來,她掰坨包子遞給小孩,說:“跟我弟弟一般大,我見著就喜歡。”
多吃一嘴食,老漢臉上的不滿消失了大半,他甕聲甕氣地說:“給我小兒子拿兩個,六文錢是吧?”
隋玉臉上的笑僵住,手一轉(zhuǎn),她將準備自己吃的半拉包子又塞給小孩,賠罪道:“是我眼拙,這下記住了,往后你們再來我就認得人了。”
還沒走遠的婦人樂了,她回頭看一眼,買東西回去了跟巷子里的人談起這個笑話,說:“那個妹子賣了兩個包子就送出去了大半拉,一句話的功夫,兩個包子不賺錢了。”
“賣包子?新開的鋪子?”有人問。
“不是,酒鋪外擺的一個攤子,包子味道還挺不錯,面嚼著勁道,餡不軟不爛,對了,蘿卜餡還是豬油拌的。”
她這么說一嘴,隋玉就多了不少顧客,原本她還擔心頭一天過來會生意慘淡,然而不到晌午就賣了三鍋包子。考慮到做重活的人晚上要吃耐餓的,煮粥必配干的,到了晚上,包子指定好賣。
晌午街上人少,隋玉跟隋良交代幾句話,她一溜煙出了大街快步往家跑。
大門開著,隋玉沖進門正好撞上趙西平在啃冷包子,她點了他一下,顧不上嘲什么,她趕忙說:“當家的,今天生意好,面準備少了,你再給我發(fā)一盆面,半下午面開了給我送過去。還有,你也看過我炒餡,你再給我切五個蘿卜炒鍋餡。”
趙西平不情愿,他推辭說:“我下午有事,家里柴不多了,你……”
“不缺柴,門外堆了一大堆。”隋玉雙手合十求他,見他神色不變,她又挽著他的手臂晃,撒嬌說:“求你了,快點答應我,錢送到眼前了,不能不要啊,答應吧答應吧答應吧……”
趙西平受不了她,連推帶攘送人出門,不耐煩道:“行行行,我給你弄。”
“那你別忘了。”隋玉還惦記著攤子,怕隋良支應不來,她嚷一聲就急匆匆跑了。
“這是做什么?什么事這么急?”路上的人問。
隋玉顧不上回答,含糊兩聲就跑遠了。
趙西平往外看兩眼,進屋反手關(guān)上門,冷包子他也不吃了,洗手進屋準備和面。然而在看見灶臺上黑洞洞的坑時心里咯噔一聲,她跟他同時又忘了家里只有一個蒸鍋的事。
趙西平站在門口思索一番,先掏盆和面,等面發(fā)酵的功夫,他挖出五個蘿卜洗凈切小粒,這些忙完面還沒發(fā)酵好,他又拿起扁擔勾兩個筐,去相熟的人家又買四筐蘿卜回來。
來不及將蘿卜埋進沙坑,他進灶房揭開蓋簾見稀面發(fā)起來了,他洗手拌干面,干濕面混在一起揉成光滑的面團,蓋上蓋簾繼續(xù)發(fā)酵。
趙西平端起切好的蘿卜提上油罐子和鹽罐子出門,家里沒鍋,只能拿到街上去炒。
“趙夫長,你這是要去哪兒?端的什么?”過路的人問。
“蘿卜。”趙西平木著臉。
“端著蘿卜去哪兒?”
“街上。”
幾句話的功夫,他大步甩開問話的人,再遇到人,他還是拿那兩句話糊弄人。
他到的時候,正是隋玉生意好的時候,她的攤子被人圍著,人也被擋住了。他慢下腳步,走了幾步又停下腳步,他站在不遠處通過傳出來的聲音能斷定她的心情好極了,聲音勁勁的,尾音上揚,像掙脫韁繩的野馬,精神氣十足。
又送走一波顧客,隋玉端起碗大喝一口水潤嗓,扭頭看見走過來的男人,她沖他笑:“哇,來的巧,你怎么知道我的包子攤快空了?”
趙西平的目光移到蒸鍋上,又目光上移盯著她,隋玉瞬間了然,家里沒鍋。
“蘿卜給你端來了,這是油罐,這是鹽罐,你先炒,我回去給你端面盆過來。”趙西平將東西放下,問:“沒人來找麻煩吧?”
“沒有,你快回去。”隋玉挪開蒸鍋上的蒸籠,她用碗舀鍋底的水,又囑咐說:“拎半桶水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