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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嗚！”

冰清靈的一巴掌并不快，蘿絲雖然是在猝不及防的情況下，還是能夠做出一個并不標準的格當動作。

雖然狼狽不堪，但蘿絲還是格住了冰清靈這一下攻擊。

“不好，不過也不差嘛。”

“你干什么？”蘿絲憤憤地叫道。

“沒什么。”冰清靈橫跨一步，“從現在起，我拒絕為你提供任何幫助。”

“什么？”蘿絲難以置信地看著冰清靈，“可是……你的未婚夫可是答應了我的！”

“那是他的事，什么事都聽老公的會被甩了的，我又不是鐘點工。”冰清靈淡淡地說道，“再說答應的是他，我又沒答應過你。你自己的事自己擺平好了。”

“您的抉擇很明智。冰小姐。”羅歇爾掏出一支大口徑的手槍，指向蘿絲。說實在的，雖然他不知道冰清靈有多少實力，但她一個人能闖進這個實驗室，在他身邊的合成獸都已經失去戰斗力的現在，還是不要節外生枝。現在最重要的是……

先制服蘿絲，取出頸椎的鋼針。然后再說其它的。

“如果我感覺有一點不適，我就開槍。”羅歇爾威脅道。

蘿絲求助地看向冰清靈，而冰清靈只是視若無睹。

“其實你早就開始做脫離道格拉斯家族控制的準備了。合成獸、給道格拉斯家族做手術的時候下刺，你一直在積累自己的本錢。現在有了上臺表演的機會了，不是應該好好展示一下自己嗎？”冰清靈悠然道。

“那是要在活著的前提下！”

“不……我說錯了，從一開始，你是打算‘控制’道格拉斯家族。”冰清靈更正道，接著她轉向羅歇爾。

“請問道格拉斯先生，你們有幾位核心成員讓她動過手術呢？”

羅歇爾的臉色變得蒼白。幾乎所有年長、身體有問題的家族成員都在這里動過手術，有的甚至進行了克隆器官的移植。以蘿絲的異能，又怎么不會在他們身上做手腳？

“其實用這種威脅的方法‘脫離’道格拉斯家族是不可能的。先不要說道格拉斯家族不可能這么輕易相信你，就是真的相信了，他們身上的外來物，你是取出來還是不取出來呢？”

“取出來，你鐵定會遭到追殺，你不死道格拉斯家族不安心。不取出來，身上揣著一顆定時炸彈更不安心。所以，你唯一的活路是不退反進，利用這一招徹底控制道格拉斯的核心人物，使其家族為己所用。”

“但是你又擔心沒有時機卻過早暴露自己的話，會被秘密殺死。就像現在一樣，不是嗎？”

“……猜對了……你比你丈夫心思更細膩。”蘿絲鎮定下來，不過額頭已經有了冷汗。

“他是給你的母體計劃氣昏頭了，不愿多想而已。現在想想，他說可以通過這件事賺錢，說明他已經想通了。”冰清靈笑道。

“那么，我就不打擾兩位了。”冰清靈坐回帶輪子的研究椅上，用力一蹬，離開兩人一段距離。

“戲都已經開演了，不看多可惜。”冰清靈笑吟吟地說。

兩人——不知這算不算三個人進入對峙狀態。冰清靈心里暗暗好笑。一個12翼天使的御天者竟然會怕子彈，剛才試了她一下，應該是有個C到B左右的強化能力吧？但很明顯沒辦法隨意使用，和天使之間溝通極差，簡單來說就是同步率過低。這么看來，天使現都不一定使得出來。就算使得出來，也不會有多大的威力。

戰斗中的冰清靈有著高傲的戰斗風格，但這種高傲是建立在理智的分析、絕強實力的掌握和完美的對敵預算之上的。因為高傲而壞事，這一點絕對不會出現。雖然遠離戰場，但冰清靈的注意力反而更加集中，隨時應付任何可能出現的情況。

對于羅歇爾而言，形勢是最不利的。先不說整個家族的死穴被人握著——要是老的這一批人暴斃，家業會落在誰手上？九成就是那個自己的替身。自己和老的這一批人雖然不會向蘿絲屈服，但那個替身可就不一定了。換句話說……

“你根本就沒打算放過我們家族！”下定了決心的羅歇爾把槍舉得更平，“為了道格拉斯家族，我們就同歸于盡吧！”

“殺了她道格拉斯家族可就真的完了。”冰清靈插嘴道，“御天者死亡的話，所有的異能效果都會消失。免疫系統受到的壓抑也會消失，估計道格拉斯家的長者要死一批。”冰清靈阻止了羅歇爾的動作，同時主動權也就完成了轉換。

“呼……那就是說……我不會被殺了？”蘿絲驚喜道。

“很重視生命嘛，就是說不會輕易拚個魚死網破了，可以把她拖回去慢慢拷打沒關系。”冰清靈再次挑撥場上形勢。可惜的是，演員一上臺就不聽導演的話似乎已成慣例了。

“冰小姐你又是站在那一邊的呢？”羅歇爾問道，他可不會輕易讓人糊弄。

“這個嘛，我都上了母體名單了，你說我站在哪一邊？”冰清靈笑容中帶著幾分冷意。

“真是解不開的死結啊，蘿絲小姐，想要把握機會，除了有充足的準備、靈敏的頭腦之外，還要有足夠的實力呢。不然的話，那可就是被機會所駕馭了。”冰清靈輕松地說。

“提出你的方法好了。”羅歇爾還是很沉著，不愧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

“解開蘿絲小姐身上的詛咒，我帶她走。至于詳細的情形，會有人和你們談。”

“你以為我會接受這種荒謬的提議嗎？”羅歇爾強忍怒氣，這個提議根本就沒有考慮過道格拉斯家族的任何立場。

“那你說怎么辦？”

羅歇爾沉吟了一下。

“正如你所說，我們道格拉斯家族和羅斯小姐已經成了一個解不開的結。想要對付這么一種結最好的方法是找一個沒有被纏住的人一刀剪斷它。所以我接受你的調和。不過，我們要先扣留蘿絲小姐，然后我們來談。”

“不可以！”蘿絲喊道，“他們會虐待我的！”

“……倒是可以接受。”冰清靈歪著頭考慮了一會，然后向著闖進來的時候留下的破洞打了個響指。

“姐！去告訴辛一聲。”然后，冰清靈面對兩人微笑起來。

“公平起見，我會和你們一起行動。談判的事，自然有人會去做。”

II

“事情就是這樣子。”加百列把自己這個全程觀眾看到的一切都完完整整地告訴了辛穹。

“哼，這個蘿絲竟然連我們都想一起利用，實在是太不自量力了。”江凱月冷冷地說。

“就是。干脆就不要談什么判，讓老板娘把那個蘿絲一刀兩斷，干干凈凈。”羅佛境附和道。

“能干干凈凈就好了！”辛穹沒好氣地說，“蘿絲之所以高明，就是她一手營造了一個環境，一個沒有人能殺掉她的舞臺。在這出戲里，她看起來左右不討好，但她是確確實實的主角。殺掉她這戲也就落幕了。”

江凱月和羅佛境閉上嘴聳聳肩。他們也都是聰明人，略微一提也就明白了其中的關鍵。那就是蘿絲手里的道格拉斯家族長老群的性命。

“究竟那個蘿絲發動能力的條件是什么？”羅佛境問道。

“應該是接觸。”辛穹輕輕敲打著桌子，“按道理說，只要讓免疫系統過于活躍，每一個人都會因為過敏致死。而蘿絲卻沒有使用著一種方法來威脅別人，而是使用了植入異物的方法來作為自己異能發動的基礎。這么說起來，應該是要經過某種程度的接觸才可以。”

“植入后可以長時間保持異能效果，就像是那些合成獸。”江凱月接口。

“可以不通過接觸解除異能。這一點倒是很普遍，大部分的御天者解除異能都不需要特定的條件。”夜星繼續補充。

“就清靈的試探，同步率低，戰斗的時候應該會由無法精確控制的情況發生。總而言之，不足為懼。”加百列蓋棺定論。

在場的都是戰斗的老手，幾句話之間已經大略推斷出蘿絲的異能特性。

“那就是說，暫時沒有必要理會清靈那一邊。姐？”

“嗯哼？”

“你能不能把貝蒂接過來，現在沒有班機了，她的強化能力又不好。”

“啊呀，又是跑腿的活計？”加百列幽幽一嘆，真是讓人不忍心。

“好啦，我叫貝蒂開始往這里走，你應該不用飛全程的。”

“在天上被風吹會令人皮膚干燥。”

“……你又不是人。”

雖然加百列的肌膚柔嫩光滑，可以讓那些做沐浴露廣告的女星慚愧死，但要說會被風吹干，那辛穹可是打死都不信的。又嘮叨了好半天，才把這個不折不扣的真正天使打發走，真是名副其實的請神容易送神難。

“叫貝瑟芬妮小姐來干什么？”夜星問道。

“老板，你該不是想剝奪那個蘿絲的最后一張牌吧？”羅佛境說道。

“怎么，又舍不得了？”辛穹嘲笑說，“剛才誰說一刀兩斷，一了百了的？”

“就是沒辦法一了百了嘛！”

天使中也是有著天敵般的克制關系。例如貝瑟芬妮的天使“佛麗絲”就可以穩穩地吃死蘿絲的天使。雖說蘿絲的天使比貝瑟芬妮高兩翼，但就同步率一起計算的話，反而是貝瑟芬妮占上風。何況……

“蘿絲對于免疫力的控制是一種極其精微的操作，她可以使目標身體里自動合成她所指定的特殊免疫能力，就像是要在一根彎曲的細鐵絲上雕出一部四庫全書。對于同步率不高的她來說，不會太輕松。而貝蒂只是順著人類恢復健康、自我調節的天性進行促進而已，就像是一個想要把細鐵絲拉直的人。有她在不斷拉扯，那四庫全書又怎么雕得下去？”

所以，只要讓貝瑟芬妮來，也許可以作為籌碼來讓蘿絲的立場松動。

但問題是貝瑟芬妮沒辦法做事前的預防。在蘿絲的異能解除后，道格拉斯家族的人處于不適狀態的時候，貝瑟芬妮可以解除他們的痛苦。但對于還沒有處于不適狀態的人來說，貝瑟芬妮不能做任何事，因為他們的身體認為他們是健康的。

再說了，還不知道貝瑟芬妮可以治療多少人，如果一次發病治不治得過來。準備還不周全，實在不足以為持。

所以，貝瑟芬妮只是籌碼，不是王牌。

“賭局想要成立，不能只有一方出籌碼。老是按照那個舞技不高女人的劇本跳舞，會嚇跑觀眾的。那可就真是‘獨舞’了。”

“也就是說……”

“蘿絲這邊的限制條件已經開出來了，下一步就是好好和道格拉斯家族談談，看看那邊又有什么籌碼。”辛穹起身披衣，帶著幾人向外走去。

III

醫院，麥克爾?道格拉斯的病房。

幾個護士和保鏢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幾個人影站在道格拉斯的病床前。

“凱子，佛境。”辛穹出聲道。

江凱月發動異能，開始調整羅佛境的天使異能。辛穹不想現在就治好道格拉斯，所以只好讓羅佛境辛苦一下。幸好要和一個活人不用嘴巴對話也不是特別難的事情，用不著捐那些肉痛的錢。頂多是多試兩次。

一團云氣從道格拉斯的身上升起，在空氣中凝而不散。從中間傳出了聲音。

“怎……怎么會這樣？”

“不要著急，道格拉斯先生，我只是有些事情要和您談，但您受了傷，所以只好用這種方法來將就一下了。”

不過并不是辛穹說不要介意道格拉斯就可以不介意的，可憐的老人家花了幾分鐘才冷靜下來。

“……我死了嗎？現在的我就像是幽靈。”

“不，你沒死，還活得好好的，只是另一種交流形式而已。”

“是嗎……你們不是普通人吧……羅佛境先生？真令我驚訝！”白霧中傳來的聲音倒是真的帶著幾分驚訝。

羅佛境點點頭，和其余兩人退了出去，只留下辛穹和道格拉斯的靈體在。

“好了，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辛穹，‘TAROT’的老板。”

“TAROT？”

“一個組織的名稱，沒什么大不了的，不是黑社會，請放心，只是有時候受委托接一些任務罷了。”

“就像是雇傭兵？”

“嗯……比那個格調要高一點。”辛穹猶豫了一下，不過還是覺得不要解釋得太多。

“……看來是這樣。”白色的霧氣扭動了幾下，“起碼我不知道哪個雇傭兵有這樣的本事。”

“聽到您的稱贊我很高興，但我來這里有其他的事情，我想和您談個交易。”

“什么交易？”

“用道格拉斯大部分高層的性命換合成獸技術和蘿絲?道格拉斯女士。”

白霧激烈地扭動了起來，看起來就像是沸騰了的開水。半晌，白霧才再次出聲。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真可惜剛才沒有一面鏡子放在您面前，這樣的話，您就不會說那種連合成獸都騙不倒的話了。”辛穹淡淡地說。

“我不知道什么合成獸！”白霧咆哮了起來。

“是嗎？真可惜。”辛穹遺憾地說道，“那我們來換一個話題，您以為是誰刺傷您的？”

“……我不知道。”

“答得好。那我告訴你好了，是你的合作伙伴。”

“……我不知道什么合作伙伴，如果你說的是商業上的伙伴，我多的是，你指哪一個？”

“‘RAS’。至于原因，就是因為……”辛穹臉上的笑容變成了冷笑，“你們打算用我的未婚妻做母體。”

“你的未婚妻？”道格拉斯白霧驚訝道。

“承認了吧？還說不知道什么是合成獸？”辛穹繼續冷笑著，他剛才把“未婚妻”三個字放輕了，而“母體”兩個字卻說得很重。

“……那和你的未婚妻有什么關系？”既然已經露了口風，道格拉斯也就不再隱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