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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辛穹坐在沙發上，手里拿著一本書，似乎在認真閱讀。但看看那被拿反的書，就知道現在他的行為和書基本上是沒什么關系的。于是向來不會打擾他看書的冰清靈繞到沙發的背后，毫不客氣地用還濕著的手按上了他的臉。

“我在洗碗，你就在這里發呆！”

這時候辛穹才發現手里的書拿倒了，連忙正過來之后，卻是一本美術雜志，于是躲不過偷懶嫌疑的他懊惱地把書扔到茶幾上。

“啊啊啊，好麻煩，姐姐不知道怎么樣了。”辛穹在沙發上躺下來。

“要不要我去看看？”冰清靈問道。

“免了，按我估計，本來姐姐的實力是要比那位大姐高那么一點點的，要是你去了，難免那位大姐的實力比姐姐高那么一點點。”

“……你很欠扁哦！”冰清靈伸出手指，開始瞄準辛穹腰側的軟筋，準備一擊必殺。

雖然多少有點不高興，但冰清靈也知道辛穹的話一點沒錯，曾經和迪絲卓娜硬碰硬地交過手之后，冰清靈明白兩件事。第一，自己是一定會被拉到間層空間里，躲不了的。第二，在間層空間里，自己輸定了。總而言之一句話，打不過。

加百列的領域是水，間層里絕對沒有的東西。不知道加百列會如何應付間層空間的地理優勢，這也是冰清靈非常擔心的一件事。

“喂，姐姐要是進了迪絲卓娜的領域，會不會贏？”

“怎么可能贏？你說迪絲卓娜泡在水里贏不贏得了姐姐？”辛穹沒好氣地說。

“那就算是在水里，迪絲卓娜也可以把姐姐扔到間層里啊！”

“那不一定，畢竟姐姐比迪絲卓娜高兩翼，領域都存在的情況下，應該是姐姐占優勢的。不過實在不好說啊。”

冰清靈聞言蓄勢待發的手指插下，辛穹身體一縮，哀號一聲。

“背刺！豁免鑒定不通過！你給我解釋這是怎么一回事！”

“什么怎么一回事啊？”辛穹莫名其妙。

“你要是沒點打算會把姐姐叫去找迪絲卓娜？尤其是這么不好說的情況？”冰清靈又準備好了突擊的姿勢，“你有什么打算？不說的話我就代替政治家懲罰你！”

“別別別！”辛穹夾住雙臂，“我說就是了！——這關政治家什么事？”

“不要找茬！”

“是啦是啦！”辛穹苦著臉，“我讓姐姐去，只要能見面，表明立場就夠了。至于動手，我已經叮囑姐姐千萬不要主動出手的了。這么一來，應該是沒什么危險的。總而言之，這涉及到一種力量均衡分布、還有不可控力量用法的問題——”

冰清靈瞇了瞇眼睛，然后纖長的手指還是迅速地點上了辛穹的腋下。

“——喂喂！”

“總之就和核彈的用法一樣就是了，說得那么理論干什么？”冰清靈在辛穹身上把手擦干，然后走回廚房。

冰清靈的比喻十分正確，在未知游戲的房間和里面的設施，明顯并不是迪絲卓娜自己制造的東西，這樣一來，迪絲卓娜和外人必然有著聯系。看迪絲卓娜帶走那個小女孩的時候，明顯沒有對自己的目的地有任何猶豫，說明迪絲卓娜背后一樣有人或勢力的存在。

而對于人類來說，不管是不是御天者，彼此之間的糾紛要是讓獨立型天使直接介入的話，那么戰斗就變得毫無意義——所有的結果將取決于獨立型天使的戰斗結果。而獨立型天使戰敗的一方，無論有什么實力、裝備，即使有核彈在手，最后頂多就是一個同歸于盡的結局。

那么，不管迪絲卓娜背后的人或勢力是誰，絕對不能讓對方以為只有他自己手中有獨立型天使這一張牌，如果加百列和迪絲卓娜見了面，不管有沒有一戰，都會使局面重新回歸于平衡。

高傲的獨立型天使未必就會完全聽從某一個勢力的調遣。在獨立型天使的調度這一方面，TAROT是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加百列和辛穹、冰清靈之間的關系就如親人一般親密，而當年加百列沉于大海之中完成最后的獨立型天使進化的過程中，辛穹和冰清靈遇襲導致冰清靈不得不斬翼的事情更是讓加百列內疚不已。雖然加百列沒有說抱歉，冰清靈本人也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但加百列十分寵溺冰清靈卻是不爭的事實。

所以，辛穹可以沒有任何困難地請求加百列幫忙。反過來說，對方對于迪絲卓娜，最多也就是這樣了。

不過辛穹也知道，算盤是這么打的，響不響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雖然叮嚀過加百列不要和對手開戰，但可惜沒有跟迪絲卓娜說過。

冰清靈和貝瑟芬妮端著雪糕從廚房走出來，把雪糕放在桌子上。看著還在發呆的辛穹。

“哎，你再怎么擔心也沒有用吧？”冰清靈敲敲辛穹的頭。

“啊，我不是擔心，我只是在想如果談判決裂怎么辦？”

“這東西不是應該事先想好嗎？”

“想好的話我就不會那么頭痛了！”

“那個問題你可以延后再想。”熟悉的磁性嗓音從門外傳來，加百列回來了，屋子里的三個人不約而同地出了一口氣。從門外進來的加百列剛好看到這一幕，不禁有些好笑。

“干嗎那么擔心？我又不是去干什么危險的事情。”

“吃雪糕嗎？做了很多，我們預備了你的份哦。”貝瑟芬妮高興地站起來，準備到廚房去，但卻被加百列叫住了。

“等等貝蒂，多拿一份，有客人呢。”

三人的目光轉向加百列的身后，這次是不約而同地倒抽一口氣。

“姐，你怎么什么人都往家里領。”辛穹苦笑道。

II

"你們出去一次，最多帶回個御天者，我出去一次，直接帶回個天使，這就是我們實力的差別！"

加百列招呼迪斯卓娜坐下，傲然向辛穹示威。只是她說什么辛穹根本就沒有理會。另一邊，貝瑟芬妮很快就端上了雪糕。

"啊啊，謝謝，不用忙了。"出乎意料的，迪斯卓娜倒是禮數十足。只是這樣一來，辛穹心里又有了幾分警惕。想要從講理的人身上挖利益，維持自身禮儀沒有破綻可是第一步。極端點說，如果迪斯卓娜大打出手，雖然辛穹會頭痛，但事情也就簡單了。而像現在這樣大家心平氣和地坐下來談，那一件件沒辦法否認的證據就像是重達千斤的大石頭一樣把辛穹一方的立場壓得搖搖欲墜。

不過對于迪斯卓娜來說，跟著比自己高兩翼的加百列到了外人的地頭，已經是充滿了解決這件事的誠意。既然如此，那大家就敞開來談好了。

"那個，迪斯卓娜小姐……"

"我想尋求你們的幫助。"又一次出乎辛穹意料之外，迪斯卓娜比想象中更加直接。

"加百列不是言而無信的天使，所以我相信各位有幫助我的可能。"迪斯卓娜說道，"我的孩子身上的傷，我想請你們治好。"

"沒有問題。"辛穹指向貝瑟芬妮，"只要人沒有死，她可以治好任何傷勢。"

僅僅兩句話，基調已經定了下來。那么，暫時來說，迪斯卓娜對于TAROT來說已經沒有威脅了。而為了表示己方的誠意，還有避免夜長夢多，馬上解決這件事才是正理。

"現在就讓貝瑟芬你跟您去，如何？"辛穹說道。

"等一等。"迪斯卓娜伸出左手，然后用右手在左手手背上面一劃，金黃色的血液隨之淌出。

"你叫貝瑟芬妮對嗎？請你先治療一下我好不好？"

"啊……好。"情理之中的試探。貝瑟芬妮愣了一下，有些慌張地伸出泛起綠光的雙手，籠住了迪斯卓娜的傷口。

然而從手掌的夾縫里看去，迪斯卓娜的傷口并沒有快速愈合，只是略微地止了血，然后才開始極為緩慢地收口。而看貝瑟芬妮的樣子，也是頗為吃力。

"好強的天使已能抗性啊，獨立型天使果然就是不一樣。"

無論是動物、普通人、御天者還是獨立型天使，只要是生物，多多少少對天使異能都有著一定的抗性，只不過這種抗性的差別實在是很大。

冰清靈的普通戰斗狀態下，把切割的異能簡單地附在手上，便足以破開任何一個御天者的身軀。但是若是對上獨立型天使，從實戰的結果來看，根本就造不成任何傷害。所以對上加百列或是迪斯卓娜，她非要凝聚出光劍不可。

而現在，看起來天使對于有益的異能，抗性也是一樣的大。

如此的異能出力要是作用在一個普通人身上，一兩秒鐘就可以使傷口愈合。如果是作用在辛穹或是冰清靈身上，也不過是四五秒的事請。而對于迪斯卓娜，足足花了五分鐘才治好一道小小的割傷。

"精密性要求高的異能果然受天生異能防御的影響很大。"辛穹暗暗地點頭。這個時間的差距對于戰斗并沒有什么參考價值，迪斯卓娜愈合時間超過辛穹六十倍不代表防御力也超過六十倍，畢竟精密的治療和粗暴的破壞是兩回事。

從這件事中值得警醒的就是貝瑟芬妮的治療極限。辛穹再和迪斯卓娜搶奪空間穩定度控制權的時候也曾經使貝瑟芬妮的治療無從入手，如果這樣推導出去，恐怕冰清靈異能全開的時候也不會接受貝瑟芬妮的異能。

這樣一來，遇上強敵的時候邊治療邊戰斗就行不通了，想治療的話起碼要拉開一定的距離，降低自身異能強度才行。

發覺因為治療效果不如預期，迪斯卓娜皺著眉頭。辛穹見狀瞇了瞇眼睛。然后同樣伸出一只手，向冰清靈打了個眼色。冰清靈皺著眉頭，在辛穹的手上輕輕一劃，一道和迪斯卓娜一模一樣的傷口就出現在辛穹手上。

這次貝瑟芬妮的反應就快多了，雙手一合，五、六秒之后，傷口就消失了。

"我是個人，比較有可比性。這樣您覺得如何？如果您的孩子是個普通人，效果會更好。"辛穹搓了搓手。

迪斯卓娜拉過辛穹的手，仔細地檢查了一下，終于露出滿意的神色。而且辛穹剛剛的舉動，雖然過于做作，但也的確減輕了迪斯卓娜心理的不安定。

"可以，那就拜托了，請跟我來好嗎？"迪斯卓娜站起身來，辛穹一個眼色過去，加百列也拉著貝瑟芬妮站起來。看到加百列也擺出一幅要跟去的樣子，迪斯卓娜不以為意，只是略微點點頭。

三人一飛沖天，辛穹也算是松了口氣，眼光撇回桌面上迪斯卓娜一口為動的雪糕，辛穹把它放回了冰箱。

"吃掉好啦？留著干什么？"冰清靈不解地說。

"我要把它當成一個標志。"辛穹笑著說道，"等到貝蒂救回那個小女孩，就把雪糕給那個小女孩吃，就像在對迪斯卓娜說：‘看，我們有東西給你留著哦‘這是一種邀請加入的暗示。"

"少來了！"冰清靈沒好氣地說，"以迪斯卓娜剛才的精神狀態，你以為她會記得那雪糕的樣子嗎？就算是獨立型天使，也沒有那么好的記憶力吧！"

"老實說，我也不覺得有多大可能。"辛穹聳了聳肩膀，"不過這種做法好處就在于幾乎沒有成本，可以用來賭一賭，反正那個孩子好了以后肯定要回來這里指認犯罪者，到時候就不用做雪糕了。"

"如果是我，我就會覺得你用過期雪糕來虐待小孩子。"冰清靈笑著說，"雖然這東西保質期蠻長的，但也不應該拿出來再放回去。"

辛穹正想說話，眼角卻瞟向了電視，對冰清靈而言，雪糕的事情也被新聞播報員一腳踢開了。

"今天上午進行了劃時代的演講的阿拉納斯博士，中午進入衣帽間換裝之后，就再也沒有出來。經過搜尋，博士神秘失蹤。對此，負責保護阿拉納斯博士的41人行動小組茫然摸不到頭緒，政府已經派出大量警力進行調查，目前情況依然不明朗……"

III

“Oh，shit，我發誓！我再說一次，阿里納斯博士是不可能就這樣消失的！……你說為什么？誰知道為什么？說不定是博士的研究違背的上帝的旨意，被他老人家親手解決了！……天花板？我們已經連墻壁都拆下來了！說不定阿里納斯博士不是別人，就是大衛?高波菲的化身！”

在電視中那個負責保安的特種兵頭目已經快要瘋掉了，在案件剛發生的時候還是一臉冷靜的他，已經隨著事情的推演變得越來越暴躁，被無聊的媒體一再糾纏，看得出來他的忍耐也已經快要到了極限了。

其實從事后處理的手法來看，這個隊長已經是十分盡責的了。一旦發覺博士失蹤，馬上封鎖大樓的正式通道、下水道、排氣孔、樓頂停機坪，并馬上請求支援，控制隔壁的幾棟大樓，然后開始地毯式搜索，這種措施倒也稱得上是無懈可擊。

會讓他如此失態，主要是阿里納斯博士失蹤的離奇度堪比他的研究成果。個人換衣間并不大，由于阿里納斯博士拒絕，所以并沒有人跟阿里納斯博士進入換衣間，以每不到兩分鐘隔門喊話代替，換句話說，離某個人的行動到教授消失不會超過兩分鐘的時間。

“會不會是用錄音機代替？”冰清靈猜測道。

“不會的，喊話的內容是不固定的，就算是閑聊也可以，像是什么天氣啦，午餐啦之類的都可以。”辛穹說道。

“那用移動電話加擴音器呢？”冰清靈還是不肯放棄。

“隔一小會就會要求教授敲兩下門的。”

“用個遙控裝置觸發裝置也很容易做到啊！”

“清靈——你看偵探漫畫看得太多了。”辛穹笑著說，“不要把嚴格訓練出來的特種兵想得太差了，尤其是這種保護人的特種兵，他們可是經過嚴格訓練的。要求敲門的時候，連敲的位置也是要求過的。再說了，那間更衣室你以為會沒有經過仔細檢查嗎？這種東西不可能留下來的啦。”

“哼！”冰清靈抱著靠墊，嘟著嘴繼續看電視。隨著事情的過程在電視上重播，連辛穹都露出了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

特種部隊封鎖了大樓，為了防止有遺漏的暗室，他們把更衣室的四壁、天花全都拆了，地板用X光機檢查了，排氣通道也派人上去看過，但還是一無所獲。

“真是令人難以置信！”看著記者在電視鏡頭前大聲地叫著，辛穹用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著沙發的邊緣。

“清靈，如果是你，你做得到嗎？”

“做得到什么？”

“就這樣消失掉。”

“……”冰清靈歪著腦袋想了一會，搖了搖頭。

“要走是很容易，不過不可能一點痕跡不留，又不被發現啦。”

聽到冰清靈的話，辛穹也同意地點了點頭。

“辦法不是沒有，但不是普通人做得到的。如果是在御天者里，又有幾個人能做到？”

“嗯——夜星可以。”冰清靈應道。

“不行。”辛穹搖了搖頭，“如果是她自己一個人，可以輕易來個三進三出，但是要帶一個人，夜星沒這個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