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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男子稍微喘了口氣,眼神從一開始的驚疑不定很快變得冷靜下來,然后再轉為裝出來的恐懼。“訓練有素”、“行家”等高評價詞匯馬上出現(xiàn)在辛穹等人腦子里。
“你是什么人?”戈多開始問話,羅佛境和麥迪肯也停止了打鬧。。
“我是加拿大政府的特派探員,負責二十四小時監(jiān)視研究所。”男人咬著牙說道。
“說這種一個電話就可以揭穿的謊話有用處嗎?”戈多不為所動。
“不,是真的,我的口袋里有我的證件!”男子顯得有些著急。但可以輕易得到男人身體數(shù)據(jù)的辛穹卻發(fā)現(xiàn)男人的心跳非常平穩(wěn)。
戈多拿出手套戴上,然后拿出一把鋒利的小刀和鑷子,用鑷子慢慢拉開男子的上衣口袋,然后緩緩地將之割開。這樣,無論男子的口袋里有什么裝置,戈多都不會觸發(fā)它。
看到戈多專業(yè)而又熟練的手法,男子臉上變色:“你們又是什么人?”
這句話一出,也就說明這家伙八成不是加拿大政府的人。不然的話,就連門口那一對普通警察夫婦都已經(jīng)得到了消息,他身為監(jiān)視者應該是知道辛穹等人身份的。
不過那人的口袋里還真有一本警察的證明。戈多粗略地翻了一下后隨手遞給了正在檢查男人攜帶物品的羅佛境和麥迪肯。
羅佛境檢查了一下,沒有發(fā)現(xiàn)問題,然后遞給麥迪肯。麥迪肯看了一會,很快就得出了結論。
“假的,油墨的種類和警察用的不一樣。”
男人張大了嘴:“這,這也能當判斷依據(jù)?我告訴你,你這是……”
“你這是嘴硬。”麥迪肯不屑地說完,朝辛穹點了點頭,表示對自己的判斷有絕對的信心。
“對了,你的手提箱怎么樣了?那里面可是重要資料。”辛穹忽然想起一件事。
“估計沒戲,那可是精密儀器。”麥迪肯看看已經(jīng)成為廢墟的研究所,基本上可以肯定那臺手提箱一樣的高性能電腦絕對不能把肚子里的東西吐出來了。
“找找看,試試看能不能修復。對了,看看那對警察夫婦是不是離開了,如果離開了最好,沒離開的話看看是不是還活著。順便看看外圍其它的警察怎么樣了。”
“老板哪,這東西可不是說修復就能修復的。”麥迪肯抱怨著,拉上羅佛境向廢墟外沿跑去。電腦不炸都炸了,放一放沒什么,人要是受了傷,時間可就比金子還貴重了。
辛穹回過頭來,抬起一根手指,平平地敲在嘴硬男人的手背上。男人脫臼的手肘并沒有受到多大的震蕩,但手背上的一根血管被敲斷了,很快就鼓起來一個青色的小包。
受的傷不重,皮膚沒有破損不會感染,疼痛感和手肘脫臼比起來也不算什么。但那種仿佛是一層隨時都要爆開濺出黑紅色鮮血的薄皮隨著心臟的跳動微微顫動的景象,卻不是普通人能夠受得了的。
但男人并沒有過多地在意。不會憑眼睛看嚇人的傷勢,而是憑著常識判斷這只不過是輕傷并撇在一邊,讓辛穹更加確定對方是個職業(yè)者。而普通警察,是不會受這種心理訓練的。
“再說一次你的身份,警察先生。”辛穹嘲諷地說道。
“你這是襲警!”
“對哦,真是的,那我可就麻煩了……那就殺人滅口吧?干凈利落。就把你綁上zha藥扔到廢墟里再炸一次如何?”辛穹冷笑道。
再次踢了踢男人脫臼的手,看男人冷汗直冒但又依然沒有松懈的眼神,辛穹知道想要拿到口供,只有用酷刑。于是他向戈多示意。
戈多拿出一團紙塞進男人的嘴,接著扛起男人從另一面走出樹林,進行轉移。辛穹用積雪掩蓋住男人留下來的東西,沿著原路回到研究所。那里已經(jīng)有警察和消防員在進行善后工作。
醫(yī)務人員看到辛穹手里橫抱的冰清靈,抬著擔架就沖了過來,為了說服這幫敬業(yè)的白衣仁者,使得處于保護性睡眠中毫無反抗能力的冰清靈不會離開自己,辛穹可是費盡了唇舌。
“有兩個消息,一好一壞,要聽哪一個?”羅佛境輕快地走了過來。
“是‘先’聽哪一個吧?”
“可以匯報的信息只有兩個吧?”羅佛境聳聳肩。
“真是讓人難以抉擇啊,不過看你的表情,我大概知道發(fā)生什么事了。”辛穹呼出一口氣。
“那我就不多說了。”
“去剛才的地方,把手尾裝上車。”
“知道了。”羅佛境從一個沒人發(fā)現(xiàn)的角度竄進了樹林。
從辛穹剛才下的命令來看,如果羅佛境沒有什么特別發(fā)現(xiàn)的話,可以匯報的信息只有兩個:電腦的好壞、警察夫婦的生死。既然是一好一壞,那這兩條消息也就站在了對立面。
如果是RAS,大概是會希望電腦是好的。但對于羅佛境這樣的TAROT成員來說,輕快的步伐表示人還活著,這樣一來,答案是什么也就很清楚了。現(xiàn)在頭痛的除了電腦數(shù)據(jù)的損壞還有另一件事。
“您能解釋一下這次爆炸嗎?”
真正的警察要是開口的話,像這樣的提問倒是可以蒙混過關,實話實說有人在電腦里安裝了炸彈也沒有什么不可以。問題是接下來的一個問題。
“您是如何幸免遇難的?”
“因為老婆大人的劍域真是太好用了,簡直就是殺人滅口、居家旅行必備良藥。”
同樣也是實話實說,但這種在別人眼里莫名其妙的答案會直接導致TAROT的成員被當成是放炸彈的嫌疑人扣留起來或是被送進精神病院,所以絕對不能說出口。然而以那個炸彈的威力,又身處爆炸中心,在普通人眼里能活著出來實在是沒天理。于是面對向自己的走來的警察,辛穹頭痛起來。
“你好,我是警局的探員,請問您是如何從爆炸中生存下來的?”
好,連第一個問題都省了。
II
“我們發(fā)現(xiàn)了一個圖紙上沒有的無線電收發(fā)設備,確定電波方向后在屋外尋找。所以爆炸的時候我們并不在屋子里。我們采用包抄的方式接近發(fā)射源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一個男人,然后就發(fā)生了爆炸。”
辛穹的托詞還算是有道理。不過重要的不是有沒有道理,而是會不會被拆穿。像現(xiàn)在這種死無對證的東西,辛穹編個謊話也就過去了。
“無線電發(fā)射裝置?”警察很明顯地愣了一下。
“是的,應該是可以不斷發(fā)送一些電腦里的信息到某個特定的地方,就像是無線上網(wǎng)一樣盜取資料的東西。”
“那么那個男人呢?”
“趁著爆炸跑掉了。”
“特征?”探員拿出本子,開始記筆記。
“雪藍迷彩服一套,身高約180,他帶著護目太陽鏡,蒙著面罩,所以其他資料不詳。我們有成員正在追蹤。”辛穹煞有其事地說道。
也許是明白辛穹的身份,或者是辛穹說得十分合理,又或者是兩者皆有,警察并沒有懷疑到辛穹身上。他很快封閉了現(xiàn)場,并要一個發(fā)言人用“煤氣管道爆炸”的蹩腳借口打發(fā)了研究所外遠處圍觀的記者。幸好研究所外有一大片土地都是研究所的屬地,記者才沒有看到成為廢墟的研究所。
“這位小姐……”
“沒關系,受沖擊波影響有些腦震蕩,一會兒就會醒來。”辛穹搖搖頭。現(xiàn)在他不可能把沒有自保之力的冰清靈交給任何人,現(xiàn)在一個普通人都可能輕易殺死無敵圣劍。
后來兩人攀談了兩句,不幸之中的大幸就是那對警察夫婦還活著,體積龐大的妻子居然連塊油皮都沒擦傷,反而是“嬌小”的丈夫被爆炸時一塊高速飛行的鐵片切斷了左手。不過斷面平滑,斷手再植的成功率很高。
“保住命就好。”辛穹嘆了口氣。
“是啊,那狗娘養(yǎng)的恐怖分子,千萬不要讓我抓住他!”探員也是忿忿不已。原來那個接待辛穹的中年警察夫婦雖然形象獨特,但都是警察局里出了名的老好人,人緣非常好。
“你也受了不少傷,不用去醫(yī)院嗎?”
“不用,我們有自己的藥物。”辛穹微笑拒絕,“我要先回酒店休息一下了。”
“那伙計你自己小心了。”探員拍拍辛穹的肩膀。
戈多和羅佛境已經(jīng)把男人和他的隨身物品帶進了酒店的地下室。辛穹所下榻的小型酒店也是TAROT的產(chǎn)業(yè),要進行些不為人知的活動是十分容易的事情。辛穹帶著冰清靈回到酒店不久,麥迪肯也帶著殘破的電腦回來了。
“電腦具體怎么樣?”
“能恢復少部分數(shù)據(jù),不過實在不是什么好情況。”
“盡量吧,一會兒你去看看那家伙身邊的東西,看看有沒有有用的。”
“知道了。”
接著麥迪肯就搬著一堆東西一頭扎進了自己的熊窩,開始忙個不休。辛穹想了想,抱著冰清靈進了地下室。
“問得怎么樣了?”看著迎過來的羅佛境,辛穹開口問道。
“已經(jīng)確認他的真正身份了,是一個臭名昭著的雇傭兵,戈多正在用刑。”羅佛境面露不忍之色。不過辛穹知道,既然戈多會親自用刑,說明這男人實在是死有余辜的那種。
里面的一個小房間中,戈多的身體微微發(fā)光,正在逼供。戈多的持有天使是八翼躍天使卯斯,可以短時間抽走人或動物的負面情感,使人心情開朗無比。似乎是很造福社會的一項異能,其實能夠帶來的痛苦超越任何酷刑。
人類是追逐快樂心情的生物,每一個人都在追求快樂。
苦行僧用苦行的辦法磨練自己的意志,得到內(nèi)心的解脫;嗜血成性的殺人狂用肢解別人的辦法來追求刺激;普通的人有老婆孩子熱炕頭于是就平安喜樂。也許心情好壞的來源各有不同,但追求快樂這一點是一樣的。這種快樂支配著整個人類,就像是……
毒品。
而人類追求快樂的心情就像是……
毒癮。
戈多抽出男子的負面情感,于是在男子眼里,世界上的一切都那么美好,雖然面前的戈多問他的話仍然出于承諾不能回答,但心情還是那么好,只要別人笑一笑,自己的快樂也就隨之增加,感覺就像是到了極樂世界。
就在男子飄飄然的時候,戈多把抽出來的負面情感狠狠地塞了回去。
負面情感狠狠地沖擊著男人已經(jīng)變得純凈的心靈,就像是一個白白胖胖的嬰兒被扔進了骯臟的腐水,讓男人痛苦地哀嚎起來,涕淚交流。
再抽出來,男子因為心靈的痛苦而扭曲的臉上莫名其妙地嵌上了一個純真的微笑。然后再把負面情感塞回去……
僅僅簡單地抽塞兩次,男人已經(jīng)抽搐著失去了說話的能力。根據(jù)戈多的經(jīng)驗,就算這個男人的意志力堅強,起碼也要一個小時才能重新說話。
辛穹發(fā)現(xiàn)冰清靈的眼皮微跳,這是將要醒來的征兆。于是帶著冰清靈回酒店的房間去。他并不擔心戈多會問不出東西,就算男人可以不斷抵抗這種精神上的沖擊不崩潰,也會在十次以后對沒有負面情緒的狀態(tài)上癮,到時候……
能憑著自身意志力戒除毒癮的不是絕對沒有,但起碼絕對不會是這個男人。
III
冰清靈從沉眠中慢慢恢復意識,雖然眼睛還沒有張開,但她已經(jīng)清晰地感覺到身邊有一個人在。不過還是有些累的她并沒有感覺到不安,那只有兩個人能給她的熟悉感覺讓她懶得睜開眼睛,直接伸出手去確認一下是哪一個。
“……水。”
“不給。”一個巴掌拍在冰清靈掌心。
沒錯,就是那個男性欠扁的家伙。如果是女性那個,估計會很高興地讓自己在房間里游泳。冰清靈不情不愿地睜開眼睛,慢慢坐直身體,打了個哈斥,伸了個懶腰——就像是早上起床一樣,然后就是例行的問候。
“早。”
“早你個頭啦,現(xiàn)在是傍晚了。”看到冰清靈坐直了身體,辛穹沒好氣地遞過一杯水。
“沒關系,等會我還睡得著。”
“力量恢復如何?”
“嗯……”冰清靈喝了口水,默察了一下,“還是又累又困,但硬要打的話對付三個你沒有什么問題。”
“……剛才應該在你臉上畫畫的。”
爆炸時冰清靈身處劍域的中心,是防守能力最強的位置,身邊又有三個人擋著,可以說是毫發(fā)無傷,一旦蘇醒,戰(zhàn)斗力也就恢復得七七八八——正確地說,應該說戰(zhàn)斗力恢復得七七八八就會蘇醒。所以看到冰清靈醒來,辛穹也就沒什么好在意的了。
門外響起敲門的聲音,憑天使感應就已經(jīng)知道來人是誰的辛穹拉開了們,羅佛境走了進來。
羅佛境看到倚在床上,一臉沒睡醒的慵懶的冰清靈,眼中一亮。
“啊,偉大的老板娘,你又一次用你的實力守護了脆弱的我們,您的信念就像您的實力一樣堅強,您保護弱小的慈悲……”
“行了,給我的追悼會留兩句能用的詞吧。你再這樣說下去,估計我百年之后,來拜祭的都不知道還有什么形容詞了。”冰清靈不為所動。
“您怎么這樣說呢?要知道……”
“你獻媚的時機選得不錯,但再說我也不會幫你跟愛拉要經(jīng)費。”冰清靈再次打斷羅佛境的話。
“那就算了。”羅佛境迅速翻臉。
“你來這里干什么?戈多問出東西來了?”辛穹頭痛地看著自己的員工。
“問出來了,現(xiàn)在叫你過去呢。”
“我知道了,叫他繼續(xù)問著吧。”反正戈多也知道要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