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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什么是生命力？”有著一頭綠色長發，和煦的微笑，外表猶如春天女神一樣的佛麗絲通過紫冥和辛穹作著無聲的交流。只是看起來被辛穹強行叫醒，還有些困意的樣子。畢竟，她還只是在貝瑟芬妮沒有蘇醒的情況下被辛穹強行喚醒。

“生命力，就是肉體與靈魂的共鳴。”雖然是無聲的交流，但佛麗絲在辛穹腦海中形成信息時帶來的感覺卻讓辛穹覺得就像是沐浴在春風中一般舒服。

“就像是一條震動的弦？”辛穹想起加百列為他展示的情景。

“你為什么會這樣想？在哪里看過嗎？”佛麗絲的語氣中帶上了驚奇。

“姐姐給我看過她的生命力的情景……就是一條震動的弦，有很美妙的音色。”

“咦？”佛麗絲的口吻變得更加驚奇。

“有什么不妥嗎？”

“不……那是有身體的生物的專利。能夠給你展示生命的震動，加百列的力量已經恢復到這種地步了嗎？不過力量也應該消耗很大吧？”

“是啊，一路上就喊著要睡覺，不過現在又看電視去了。”辛穹歪歪頭，不以為然地說。看加百列的樣子，是要等喜歡的電視節目完結后才肯放乏去小息。不過估計睡上兩個小時就又是一條好……呃，好天使了。

“嗯哼。”佛麗絲微笑著，“天使的生命力非常強，因為無論是靈魂還是肉體，天使都非常強大，所以共振的程度也很高。而加百列又是天使中的佼佼者，不然的話，沒有那份實力為你展示的。”

“那御天者呢？”

“現在我們沒有自己的身體，是在用我們的靈魂盡量和御天者的生命力發生振動的疊加，震動的吻合程度取決于很多方面，包括天使和御天者的融洽度、相互的了解程度等等。”

“那么，這個‘吻合程度’就是同步率嘍？”

“是的，然后就是在這種同步率下，天使的靈魂能夠在安全的前提下通過這種振動為御天者提供多少力量，就是你們俗稱的異能強度和強化能力。自然是同步率越高，力量越強了。”

佛麗絲對辛穹并沒有做什么隱瞞，論對于生命的理解，她遠在博學的紫冥之上。辛穹還有很多問題想問，但思考之下，他決定選用比較婉轉的方式。

“這么說吧，如果一個御天者的身體因為某種原因被強化了，是不是他對天使力量的接納能力也會隨之提升呢？”

“是什么原因的強化呢？”佛麗絲靜靜地問道。

“嗯……這個……”

“如果是純粹從身體出發，人類的鍛煉、或者利用藥物等手段，并不會有多少效果。相應的如果配合冥想等鍛煉靈魂的修行，效果會好一些，但也是非常有限。畢竟，人類很難同時鍛煉靈魂和身體。”

“啊？”

“但如果是由天使做主導的強行改造，則是以天使的力量同時改造靈魂和身體，那就大不一樣了。這會直接提升御天者身體和靈魂的共鳴，生命力也隨之提高，能夠接納天使力量的程度也會增加許多。只是……天使其實沒有辦法很好地控制同步率以上的力量輸出，方法會比較極端，而且并沒有保障。其實那種改造是一種天使力量失控的彌補措施，而且并不太有效果。”

“斬翼……”不用說辛穹就知道那種失控要求的條件是什么，“連靈魂一起強化，怪不得清靈說那是從靈魂深處出現的劇痛。”

“很多靈魂會受不了這種劇痛而潰散。理論上來說，應該沒有人類能夠承受這種沖力的……何況是煌紹那種破壞性的力量。”佛麗絲也是一幅搞不懂的樣子，“所以，其實天使本身就有著自己的枷鎖，比如說，我就不能向貝蒂提供會讓她承受不了的力量。而紫冥是十三翼天使，是一個突破了天使法則的特例，只是如果要提供超過你能忍受范圍之外的力量，他也會感到相當程度的痛苦。而且，他無法在精確使用異能的同時改造你的肉體與靈魂，你不會因為這樣而獲得力量的增長。”

“這樣啊，回去再問他。那么，有沒有……不用這種極端方法就可以強化自己的方法呢？”辛穹想了想，還是把這個問題問了出來。聽到這個問題，佛麗絲露出了猶豫的表情。足足過了一分鐘，她才再次開口。

“要說有……有的。”

“失控的不要過量就可以了，是嗎？”辛穹呼出一口氣，而佛麗絲驚訝地張大了眼睛，但很快恍然。

“紫冥挑選的御天者，智力果然不差呢。”

“雖然很不好意思，但我還是想說出來求證一下。”辛穹整理了一下思路，“按照你的解釋，對一個同步率已經差不多了的御天者來說，想要大幅提升自身的實力，關鍵在于提升自己的生命力。而目前除了斬翼，并沒有其他的方法解開同步率的枷鎖。但斬翼會令天使力量失控，狂暴地沖擊生命之弦，有崩斷的危險。”

“那么，就另外選擇一個可控制出入，或者可以承受得起的靈魂能量源，讓天使控制著能量源來慢慢加強自己的生命之弦，來達到強化的目的。這樣一來，雖然費時，但會比較安全。”

“是的……”佛麗絲作了一個嘆氣的動作，“只要那個能量源和選中者的類型相似，又真的可控……或是即使失控能量也不會太過龐大的話……”

“用一個人怎么樣呢？”辛穹突放冷箭。

“什、什么？”

難以置信的表情出現在佛麗絲的臉上，讓辛穹心下了然。

“有可能，是吧？”

“是的……對御天者來說。”佛麗絲臉上出現復雜的表情，死死盯著辛穹的眼睛，“現在的天使多數只是一個靈魂，但我們會以卵的形式封存自己，是因為我們需要容器把隔絕了的非常小的一小部分溫和靈魂力量裝起來，用來給選中的的人提供一次安全的強化洗禮。御天者的肉體和靈魂都已經經過一次溫柔的強化，比起普通人要強韌很多，如果用別的普通人類的靈魂取代不可控的天使靈魂做能源輸入，即使同樣處于失控狀態……也應該可以承受得來的……”

說完了這些話，佛麗絲姣好的眉毛輕輕皺了起來。

“但是人類的靈魂太過弱小，并沒有可以自我恢復的能力，這樣一來，作為能量源的那個人就會因為失去靈魂導致生命力的共鳴停止，身體也會急速失去活力，從而死亡。”

“可以用其他生物嗎？比如說貓啊、狗啊、大猩猩之類的，可以代替嗎？”

“不行，靈魂的波動并不是同一類型……那么，天使紫冥的御天者啊，雖然我不愿意這樣猜想，但……難道你打算用這種骯臟的方式獲取運用紫冥力量的能力？”

“不，只是我們的敵人中看起來有人開始用這種方式強化自己了。”辛穹頓了頓，“有什么好建議嗎？”

“如果有這樣的人……把他當成比冰清靈差一點的人對付吧。”

II

差一點。

這個詞可以說是人類語言中最具有奇妙內涵的詞匯之一，它既可以說雙方相近到看不出區別，也可以說這一點就是天淵之分的關鍵。

但問題是就算冰清靈可以因為“差一點”而穩贏那個死胖子，也不代表其他人贏得了那個變態醫生。比起冰清靈“差一點”，那么從綜合戰斗力上來說那個死胖子已經是通過ISO9001認證，可以獲得鑲金字的保證書了。

何況，從辛穹和佛麗絲后來的談話中，說明這只是一個不會陰溝里翻船、最基本的底線而已。

“如果只是強化能力還好說……”辛穹躺在沙發上，默默地思索著。

辛穹曾經用紫冥的計算能力模擬自己和冰清靈的完美狀態，在真空虛空，沒有環境干擾下進行生死對決。如果冰清靈舍異能不用，只是純粹地使用強化能力的話，辛穹付出14到16根骨頭粉碎，喪失21%行動力，70%戰斗力的代價，有80%的可能可以獲得勝利。

但模擬中的冰清靈一旦使用異能，結果就完全變了，劍域籠罩之下，冰清靈的強化能力指標已經有速度和反應兩項可以和獨立型天使媲美，辛穹的防御在前兩個照面中就會在那銳利無比的攻擊下支離破碎，分崩離析，獲勝機會要到小數點后40多位才能看到不是零的數字。不論如何傾盡全力，能給冰清靈留下些許微不足道的傷勢已經算得上是一大成就。在那種沒有地形可以利用的情況下想贏冰清靈，還不如等宇宙毀滅來得實際。

“所以御天者最大的問題始終是異能的應用，在真正的戰斗中，強化能力還是要排在第二位。那個家伙不過是一個二翼力天使，奪取人的生命力，有什么發動條件？”想到這里，辛穹不免有有些疑惑。

“按道理，涉及生命的天使不應該有這么低翼的啊？要奪取別人的生命力，然后精確地改造自己的御者……”辛穹喃喃自語著。

“我想沒有精確一說。”紫冥打斷了辛穹的推論。

“嗯？”

“如果我沒猜錯，他應該只是奪走別人的生命力，然后再用不加控制的狀態釋放出來而已。”紫冥說道。

“……沒錯，這么一來就解釋得通了。”辛穹恍然大悟。

天使的靈魂力量過于強大，釋放之后破壞性也大，人類的靈魂沒有辦法忍受那么強，那么持久的痛苦。但普通人的靈魂力量都比御天者遠遠遜色，要承擔下來并不是沒有可能的。這也很好地解釋了為什么他沒有徹底奪走貝瑟芬妮的生命力，想必只是知難而退而已。

“所以，他只是一個粗暴‘奪取’的人而已。”

“是的，所以兩翼也說得過去。何況根據RAS傳來的資料，他以前不是還沒有什么強化能力嗎。”

“嗯，天使的羽翼就是階級的限制啊。只不過……貝蒂輸入安杰羅尼身體里的生命力也被奪去了，那又是怎么一回事呢？”辛穹疑惑道。

“……我不知道，但羽翼的限制是絕對的。那一定是有其他的原因，或者，他的天使根本就不是兩翼天使。”

“羽翼嗎？究竟天使的羽翼有什么用呢？”

“自己想想看？”

紫冥不會放棄誘導辛穹自行思維的機會，于是辛穹開始思考問題，他的思路自然而然地就落在了“看得見摸得著”的那三對現成的水藍色寬大羽翼上。

“比如說姐姐，姐姐的羽翼有什么用呢？”辛穹回憶著。

作為天使中身份尊貴的水天使，加百列的羽翼有很多用處，比如說夏天扇涼風，燒烤鼓風催火，睡覺的時候當被子，給貝瑟芬妮作午睡抱枕，驅趕占著自己看電視位置的冰清靈，拔下羽毛研究構造看看能不能做成羽毛筆，以及舒展一下，把做出剛才那種行為的辛穹抽到一邊去……

“還有沒事抱著蹭一蹭也很舒服……看起來是很有用處，但是……”辛穹用手托著下巴，感覺怪怪的。而一向表情冷漠的紫冥也少見地用手指戳著自己的額頭，一幅苦惱的表情。

“……你給我說些正經的……算了……”

另一邊。

“嗚——啊啊啊啊啊！”

一個偏僻的垃圾堆里，一個醉鬼模樣的人拼命地嘔吐著。其實他已經沒有什么好吐了，只是他的胃還在像是被人狠狠撕扯一樣難受。

“咔啊啊啊！”

緊接著，他的身體上所有的肌肉都在痙攣，出現了奇妙的反弓，就像是被一個隱形的巨人隨意地搓扁揉圓，渾身的骨節都已經發出了咔啦拉的聲音。

“混，混蛋啊！”

男人狠狠一拳打在了垃圾箱上，竟然把鐵皮的垃圾箱輕易打了個對穿。只是這時候樓上的一盆冷水當頭淋下。

“死醉鬼，還要不要人睡覺了！滾！”

這一帶的貧民區，對醉倒在路邊的人不會有什么慈善的行為，但相對的，在黑戶眾多的貧民區，暴斃一兩個人也不是什么值得興師動眾調查的事，所以醫生笛達比斯才會出現在這里。

被冷水一淋，笛達比斯的頭腦清醒了少許。他撿起被扔到路邊，本來是用來填住自己嘴巴的布團，也不管上面粘了什么臟東西，用力塞回自己嘴巴里，他是如此的用力，弄得自己幾乎窒息。但比起窒息的暈眩感，靈魂深處的痛苦卻顯得無法回避。

用力抓著貧民窟中翻起水泥板下的泥土，雙眼中全是恐怖的血絲。承受著劇烈痛苦但又無法昏過去的感覺，讓他幾乎想要就這樣死去。

“不能……就這樣死掉……”

比一年還要漫長的一個小時過去，笛達比斯不停抽搐著的身子終于恢復了柔軟。

“又強了一點……下次可以試試把儲存的靈魂同時解開兩個，不過還是要找弱一點的靈魂比較好……靈魂消耗得差不多了，過段時間可能還要出捕獵……哼，真是懷念那種溫和的生命力啊……”

他艱難地站起身來，調整著自己的狀態。

“一個普通人的靈魂，大約相當于20——25級痛楚，隨著我力量的提高會減弱……而那個操縱痛苦的佩恩推斷，斬翼最少超過一百級……媽的，一百級忍三天，這樣一想，她還真是恐怖……才不要和她對上。”

趁著夜色，他晃晃悠悠地飛上天空，看著已經進入夢鄉的城市。

“上次貪心，奪取了幾百個靈魂保留下來的只有不到一百個，浪費了不少。這次應該可以儲存過千了，過了這兩天，找一個方便點的地方多儲存一些吧……”

III

“這個東西嘛，按照情況來說，就像是我曾經制造過的母體……”TAROT第一的非傳統生物學家蘿絲說出了自己的鑒定結果。

“如果把生物反復克隆個20次，細胞喪失活力后，大概就是這副模樣。”

也許是習慣使然，這位以前一直拿人當實驗材料的生物學家淡然地述說著。雖然現在蘿絲已經不再使用活人當實驗材料，但每次一牽涉到這方面的東西，辛穹總覺得又回到了她制造合成獸的那個時候。

“簡單來說，就是因為某種原因的刺激或是流失，啟動了死亡基因，導致所有的細胞都停止了分裂的活性，直接走向死亡。一般來說，我只在生物細胞反復克隆的情況下遇到過這種細胞狀態。”

說到這里，她又撓了撓頭。冰清靈一直很奇怪為什么她有這個習慣性動作，但那滿頭金發卻還是分毫不亂。

“但從骨齡鑒定來說，這個男人應該是37歲，和面貌相符合，骨質也很致密，營養良好，又沒有早衰之類的遺傳性疾病。也就是說，他并不是一個被克隆或是被遺傳病折磨的人。一般來說，克隆生物的壽命比較短，會造成骨齡和面目的不吻合。”

“我沒有說他是克隆生物啊……”辛穹無奈地說，“三句話又拐會老本行去了。”

“啊，職業病職業病！”蘿絲笑著扶了扶眼鏡，把自己的報告放在茶幾上。一般來說御天者不會近視或遠視，蘿絲的眼鏡只是一種習慣，或者說，審美需要。

“夜星，你那里呢？”

“沒什么特殊的啦。我溜去薩爾斯堡尸檢放看了看，都和這男人死的樣子差不多，沒有外傷、沒有內傷、也沒有中毒。所有人包括靈姐帶回來的人背景都很單純。”夜星頓了頓，又補充道：“一點意思都沒有。”

“也就說……RAS這次是找對人了。”辛穹輕輕敲著腦門。而這個時候從來不對辛穹的決策發表意見的加百列卻突然插進話來。

“不要和RAS合作好不好？”

“呃？”辛穹愕然地看著加百列，加百列只是若無其事地看著自己的茶杯。

“我知道不能放任那個人成長。但如果你想殺那個人又覺得難辦的話，我可以幫你，但我不喜歡和RAS合作。”

對加百列來說，“不喜歡”可是比“討厭”要來得正式得多的一個詞語。加百列會笑罵給她的廚房添麻煩的辛穹討厭，會鼓著腮幫子說打斷她享受芳香茶葉的冰清靈討厭，那只是說說就算了。但如果加百列說“不喜歡”RAS的話，可就有把他們抹掉的意思了。上一次會長來拜會辛穹，加百列都不想從近在咫尺的車里出來。

追溯原因的話，恐怕還是因為冰清靈的訂婚禮遇襲。如果當時加百列不是因為進化期不在的話，RAS是來多少死多少，冰清靈也不用賭上性命承受那三天的痛苦。

“嗯，可是我們也不能不管，要是讓RAS打前線我又怕他們來個什么不利我們的協議……既然姐姐打算幫忙，這樣的話……好，我們自己來干。不過還是要從RAS那里撈些好處的。”

“那個沒有問題。”加百列點點頭，“放心，我們不會有人受傷。”

雖然加百列基本不會插手辛穹的事，但一旦表態，分量可是相當之重的。不過辛穹這種變相的合作她倒是可以接受，因為她也知道，辛穹的“撈些好處”不會讓RAS好過。何況，加百列這次與和與辛穹冰清靈的玩鬧式打斗不一樣，一個御天者，再強也飛不出加百列的手掌心，辛穹不必考慮最頭痛的人員折損問題。所以雖然說是RAS出錢，TAROT出力，但如果兩者的付出回報不成比例的話，也算是不錯的生意。

“佛麗絲跟我說過，同步一致的靈魂是最好奪取的，往往是可以牽連著一奪一片。而狂熱的心情往往會導致靈魂和肉體的短暫增強，不過要用雙方面一段時間的弱小作代價。這樣的話就可以一次奪取一片比較弱小的靈魂，方便消化。這么想想，倒是有一種情況下很適合靈魂的奪取。”辛穹說出自己的計劃。

“什么情況？”

“大型的演講、演唱會之類的。”辛穹說道，“在結束的時候，氣氛過了最高點，但人們還在回味的時候下手。”

“也就是說，要注意演唱會一類的東西了？”冰清靈問道，“最近有什么演唱會或是集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