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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銀色、流線型的優美車身線條，在尾部延伸出猶如天使羽翼一般的擾流板，寬大的擋風玻璃上貼著同為銀色的偏振濾光膜，沉穩結實的引擎聲隱藏著張揚的動力，冰清靈的愛車“風幻女神”就像是真的暴風女神一般，準備在起跑線的束縛消失后，展示自己的憤怒。

“安靜點！先到終點又沒有條子跟著的贏！惹上了條子自己甩掉！……Oh，Shit！都他媽的是老手，其他的就不多說了！”

例行的規則宣讀被站在道路兩邊，夜車一族紅男綠女們聲嘶力竭地叫喊聲所淹沒。冰清靈旁邊那輛黃色的藍寶基尼Murcielago的主人用力踩下了油門，讓自己的車子發出挑釁的咆哮。他向冰清靈的方向作出不雅的手勢，但其實他無法看到車子里的冰清靈有什么樣的回應。只是這個淺薄的動作招來冰清靈的崇拜者們一陣噓聲。

畢竟，冰清靈是當地公路賽車的代表，也是神話的譜寫者。雖然她從未摘下頭盔，但在甜美的聲線，高超的駕駛技術雙重打壓之下，不要說男的，想獻身于她的女性都為數不少……

“路上沒車了！”公路上的人發出這樣的信號。隨即一個在大冬天里還穿著清涼的女郎走到兩輛車之間，開始用手比著數字，馬上所有的人都開始跟著她喊。

“3——2——1——GO！”

隨著刺耳的摩擦聲，風幻女神帶出長長的加速黑線，第一個沖在了前面，歡呼聲也跟著一下子沸騰了起來。

公路賽車，敢把速度提高到2字頭的都是瘋子，先不說路況復雜，街道狹窄，彎道充斥著整個比賽，光是只要路面有點什么不平整，整輛車就有可能用一個托馬斯回旋落地不穩的姿勢把駕駛者送上天堂。所以第一輛車必然要承擔相當大的壓力和分出大量的精神注意路況。而跟車卻輕松得多，注意力不用耗費得太多，相對消耗不大。所以跟在后面，然后等待對手疲勞犯錯的一刻伺機超越，這是很多頂級公路車手的做法。

但并不是冰清靈的做法。

就和圣劍戰斗時從來都是處于主動一樣，從頭帶到尾，就是冰清靈的風格。能讓她連續戰斗三天的悠長耐力，足以保證她的注意力消耗。

冰清靈的時速也沒有超過200公里，即使風幻女神是御天者麥迪肯的優秀作品，冰清靈也要考慮輪胎的損耗和車子能操控的極限。她在一個個急彎中輕盈地點剎車，換檔，踩油門，巧妙地把車子過彎時保持在將甩尾但又沒有甩尾的情況下，一路狂奔。

“只會講大話的差勁家伙！這種技術也就是阿辛那個水準的！”

不知道被間接批評為車技差勁的辛穹聽到了會不會哭出來。冰清靈瞟了一眼后視鏡，僅僅四個彎道，后面的人已經被甩開了50米的距離。雖然以車子的時速，50米的距離在一次小小失誤，一秒鐘的損失之內就可以化為烏有，但這種距離無法觀察對手的動向，已經失去了跟車的意義。

這種車技在本地連前十號賽車手都比不上，至少那些人每次都可以給冰清靈不小的壓力。抱著這種想法的冰清靈呼出一口氣，決心徹底甩開這個囂張的家伙，讓他一輩子抬不起頭來，以后不要再在公路上混，另外找點有意義的事干。

連續過彎，降檔，又滑過一個90度的左轉彎，冰清靈卻突然發現面前一個行人正在路中間搖搖晃晃。

“酒鬼！”

冰清靈手中一緊。這條路非常狹窄，也就是兩車道的樣子。由于冰清靈是高速左轉，由于離心力的作用無論如何也不能把車開到路的左邊進行規避，但右邊的話……

“一定避不開他！該死，沒事喝得醉醺醺干什么？”

冰清靈很明顯缺乏自責的意識，因為從社會來說，酗酒恐怕要比在大街上飚車來得受歡迎。不管怎么說，冰清靈還是展示了和她那“意大利賽車女神”的名號所匹配，征服所有飚車手的華麗技術，以及……麥迪肯被逼著嘔心瀝血作出來的車子的超卓性能。

冰清靈沒有減速，反而一踩油門，向著右邊墻的方向加速，接著急速回轉方向盤，同時按下方向盤上TURBO的按鈕。

“動力全開！”

冰清靈讓右邊的輪子準確又輕巧地和路基相碰撞，瞬間，風幻女神優雅地抬起了左前輪和左后輪，整輛車居然斜了過來，只憑右側的兩個輪子繼續飛馳，和那醉鬼險險擦身而過。

只不過，風是在天上刮的，我們美麗的風幻女神小姐落了地就沒有那么瀟灑依然了，行駛路線嚴重偏離預定的結果，就是銀白色的跑車在落地后狠狠地打著旋前進，等到冰清靈竭力讓它穩定下來，已經是3、4秒之后的事情了。

“對了！”穩定下來的冰清靈并沒有繼續前進，“后面那個破車手……”

“吱扎——”

“乒！”隨著刺耳的剎車聲，一聲猶如木椿撞敗革的聲音響起，冰清靈回頭看去，那個酒鬼滑過低低的拋物線，在地上翻滾著，然后停在離他原來的位置足有50米的地方。

冰清靈迅速下車，而那輛Murcielago則是猶豫了一下，一個掉頭，朝著相反方向飛馳而去。

“逃了？沒擔當的家伙！”冰清靈皺起眉頭。不過隔著厚重的頭盔沒有人看得見。

被120公里時速的車正面撞倒，普通人根本就不會有什么生存的機會。冰清靈來到那個酒鬼的身邊，卻發現了意外的事情。

“沒有酒味？一路摔過來的途徑上……也沒有血跡？”

接著她伸出手去檢查那個穿著西服的人，更是不解。

“血液……半凝固狀態？這樣的話……這個人豈不是早就死了！”

II

辛穹悠然地開著車，加百列的眼睛也已經重新閉上。既然辛穹已經發覺了有些不速之客跟隨自己，憑著十三翼的感應能力，提高警惕的他斷然不會給對手任何偷襲的機會。

只不過，看起來對手并沒有想著要偷襲。

三條影子跟上了辛穹的車子，但并沒有試圖超越或是做出有攻擊性的動作，這倒令辛穹有些意外，畢竟，他知道來的人是誰。

辛穹減速，轉移方向，向著路邊的小路轉了進去。同時手指一劃，扯斷了固定自己裝飾羽翼的松緊帶，避免戰斗時的累贅。后面的三個人也同時降低了速度，跟車的距離并沒有改變，也沒有任何要掩飾自己的意圖。

加百列雖然有些疲勞，但辛穹知道這種疲勞主要來自于精神，大概也就是睡8個小時，或是一大勺芥茉就能驅除的程度。辛穹看看加百列閉眼微笑著靠在座椅上，沒有要下車的意思，于是他一個人下了車，面對到來的三個人。

“我不知道‘RAS’什么時候開始變得那么懂禮儀了呢！”辛穹微笑著對來人說道。

來者正是“RAS”的成員：會長、忍者暗，還有一個衣著頗為暴露，美艷至極的女子。

“這位以前好像沒有見過？”

“凱特，凱特?溫斯伍德。”煙視媚行的小姐嬌笑走過三米的距離，看到辛穹微微壓低重心后停了下來，然后對著辛穹伸出手。但辛穹只是冷冷地瞟了她的手一眼，沒有絲毫要握住的意思。

“我聽我的員工們介紹過。他們對你的評價很高。”

“啊，真是受寵若驚呢！”凱特毫不介意地收回手，一幅意外的表情，看起來更是惹人憐愛。

“不客氣，他們說你非常厲害，四對一才應付得了你，說你的身子手感很好。具體發生了什么事我就不方便問了。”辛穹瀟灑地聳聳肩。

凱特的笑容僵了一下，然而很快就又恢復了那嬌艷的笑容。

“不要緊，以后大家還有機會多親近的。或者，你想知道的話我也可以找個私人一點的地方告訴你哦！”

“好了，到這里來有什么事嗎？想必你這個會長不會因為看慣了我身邊有佳人相伴，于是找了個漂亮的女人就找我來炫耀吧？”辛穹不打算和凱特糾纏下去，而凱特也是一笑，回到會長身后。

“當然不是。”會長沉著的聲音響起，“凱特和我只是上司和下屬的關系，如果您有興趣，我倒是可以讓凱特陪您享受享受生活。”

“噢？那你是來做皮條客的嘍？”

“您的話老是那么損。”會長皺起了眉頭，“只是單純的示好而已。”

“……示好？”辛穹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我的確曾經傷害過你們一家，但你們也已經殺掉了我的兒子，可以說是扯平了不是嗎？從我的角度上看，已經沒有必要和你們死斗下去。”

“得了，少想當然。那張未知游戲的票不是你們騙我朋友送來的？”辛穹冷笑道，“不要以為別人是傻瓜！”

“是的，是有這件事沒錯。”出乎辛穹意料之外的，會長爽快承認：“現在未知游戲公司就操縱在我們手里，我們只是讓您的那位朋友中獎贏了票，然后再通過商業操作讓他走不開，把票送到您手里而已。”

“然后再選擇地點和我們一戰，是吧？”

“是的。不過情況變了。我保證以后不會再發生這種情況。在我們自己選定的戰場中，加上一位空間天使都無法給TAROT造成損失，如果我們還打算和您死斗到底，必然會讓雙方都處于不好過的情況。何況，我們雙方不是都死不起嗎？這種小打小鬧實在是很沒有意義的事情。”

“死不起？”

“我們之所以主攻，是因為我們用救助一個小女孩的方法拉攏著一個獨立型天使，所以沒有顧忌。但我到貝瑟芬妮小姐去救治安杰羅妮才知道原來你們TAROT也有一位獨立型天使壓陣，而且還是非常強、和您關系非常密切的獨立型天使。您知道，天使雖然絕不會主動攻擊人，但其實對不認識的人并不重視。現在迪絲卓娜消失了，如果我布局殺掉您和圣劍，那么我不認為水天使會因為顧忌人類的生命而選擇忍耐而不是報復，到時候，我們的處境就不好過了。所以，我覺得我們的絕對對立沒有必要。同樣的，您不是也忍著不會殺死我嗎？”

“……該死的老頭子。”

像“RAS”這樣的組織，會長的更替速度并不慢，但卻已經有相當的歷史，自然不會因為某一個會長死去而土崩瓦解。但新的一個會長接任，必然要做出相應的報復。不是為了無聊的復仇，而是為了表示自己才能在前會長之上，這樣才能坐穩了位置。

而復仇的方法有很多，直接殺不了對手，隨便殺一千人，嫁禍過去已經是種好方法了。RAS這種老牌組織，蛇路鼠路要什么有什么，反倒是有六成的資本是白道上的，甚至對輿論也有一定的控制力。到時候，沒有辦法一次清除對手的TAROT成員就慘了。

就算不在乎一千人的生命，一萬人又怎么樣？兩萬人呢？世界上這么多人，殺不到天使在乎，總能殺到TAROT在乎的。對一群御天者來說，把一座小城無聲無息地變成廢墟也不過是一夜間的事。

何況，TAROT的人也不是個個都是孤兒。

“說起來，我倒是有些費解。我們RAS是以金錢和權勢為目的，你們TAROT又是為什么？為了對抗我們嗎？似乎不完全說得過去吧？據我所知，您私藏了靈子理論的能量方程式……”

“少廢話，你到底是干嘛來的？”辛穹冷冷打斷會長的話，不由為RAS的情報系統心驚。而會長微微一笑，也言歸正傳。

“這次來，是因為有一件事我想和你們TAROT合作。”

“合作？”辛穹笑了起來，“合作干什么？統治世界？那種老土的事情，我沒興趣。”

“合作殺一個人。”

“殺人？還是殺天使？人用不著我，天使我是不幫忙的。”辛穹沒好氣地說道。從RAS、TAROT這樣純御天者組織的角度來說，不必說普通人，就是殺一兩個御天者，也必然不必求助于是死對頭的對方。而如果是獨立型天使則另當別論。

“殺人……正確來說，是殺一個正在向未知生物進化的人。”

III

“具體如何我會詳細說，但我想要放在前面說的是：這個人很危險。”RAS的會長用平淡的語氣做出認真的警告。

“有多危險？”辛穹開始感興趣了，但并沒有表現出來。

“可以這么說，也許他比圣劍還要危險。”

辛穹張了張嘴，沒有說話。這個比較對于TAROT來說沒有任何說服力。事實上，容貌秀麗的冰清靈對于除了RAS以外的所有人來說，吸引力絕對可以把危險感一腳踢飛到20億光年之外去。

尤其是對辛穹而言，每天同床共枕的人，哪里會有什么狗屁危險感？要讓他來說，那位財務小姐更為可怕。

不過辛穹也能理解，對于和TAROT明爭暗斗了幾年的RAS，冰清靈那圣劍之名是個絕對危險的存在。既然如此，敢讓RAS用冰清靈這個恐怖分子來比較的，一定是個更危險的人物。

“我這么說吧，您應該知道他是誰。雖然說他和您沒見過面，但您對他的恨意應該不會少到哪里去。”

面對如此明顯的挑撥，辛穹沒有上當的打算。不過被這么一說，辛穹也就大概知道了那人是誰。

“那個叫笛達比斯的家伙？”

“是的。”會長毫不猶豫地回答，“簡單來說，我們在安杰羅尼小姐的身體里注射了需要定時解毒的毒藥，然后裝做是定時為安杰羅尼治療，以此來拉攏迪絲卓娜，這個計劃的發起人就是笛達比斯。”

“你倒真會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