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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您說笑了……”笛達比斯艱澀地說。

“是嗎？”辛穹滿不在乎地說道，“你不到別的地方而寧愿留在這個針對你的城市，就是別的地方沒有辦法及時地找到御天者供你奪取生命力。而在這里，御天者的數量充足，即使對手太過于強大，你也有著機會。就像是肚子餓得要命的胡狼，明知道有槍的人類是絕對危險的動物，但還是要嘗試一下攻擊落單的不是嗎？”

“或者說，你能給我一個合適的滯留在這座城市不走的理由？”

看著辛穹的笑臉，笛達比斯又一次發現自己好像小看了這個TAROT的總瓢把子。

不過，他只是可惜而已。從一開始，他就認為TAROT接納他的可能性非常小，不過他是從感情的方面思考的。

“那就是談不攏了？”笛達比斯沉聲說，“真是可惜，本來你們有機會變得強大無比的。”

“對了，我想問你一件事。”加百列突然開口，“你的天使是誰？艾妮瑪是不是？”

“咦？”辛穹微微錯愕，“聽名字是女性天使？”

“是女的。”加百列對辛穹點點頭，隨即注視著笛達比斯，“回答我。”

“……沒錯，是她，那又如何？”笛達比斯面無表情地說。

“她在哪里？”加百列追問道，“從一開始，你就從來沒有用過天使現。她在哪里？”

“等，等等。姐姐，不是要相同性別的才能共生嗎？”辛穹有點奇怪。

“一般來說是的，否則生命力無法產生共鳴，自然就沒有辦法共生。但艾妮瑪是靈魂的天使，能夠改變自己的靈魂波調強行共生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不過所受到的懲罰也是很嚴重。”加百列斜睨著笛達比斯，“所以他的力量才很弱小，我在那么多天時間里都沒發現他的氣息。直到后來……哼。”

這個后來，大概就是奪取了貝瑟芬妮的力量后打傷她的時候吧。剛剛獲得力量，還不知道如何隱藏的時候——辛穹這樣想。不過他也有著和加百列一樣的疑問：天使變和天使現的力量輸出狀態是相差很遠的。

“你還沒回答姐姐的問題呢，你的天使呢？”辛穹問道。

“為什么要告訴你？”笛達比斯陰沉著臉。

“不告訴也可以。”加百列冷冷地說，“艾妮瑪是很特別的天使，她就算在天使卵中也可以和我交流。大不了把你宰了問她去。雖然我不知道她為什么會選擇與你共生，但她是個溫柔又有愛心的天使，我才不信她會認同你的做法。”

“這樣啊，那我知道為什么了。”辛穹打了個響指，“一個追求力量的人，但因為天使的不認同而同步率低得可憐，然后就只好選擇旁門左道……不過在此之前……你怎么得到天使承認的？”

“亂猜一氣。”笛達比斯皺起眉頭。

“好吧，動機就算我猜錯。你還沒說呢，你怎么得到天使承認的？”

“為什么要告訴你？”

“……好，兄弟姐妹們，準備動手砍人！”辛穹挽起袖子。

“等等，先讓我來猜猜看吧。”加百列阻止了辛穹，“你是不是有一段時間幾乎死去？”

“……你怎么知道？”

“然后在那段時間，艾妮瑪和你共生了，是吧？”加百列嘲諷地問道，“對御天者的生命力沒有任何要求就能共生的，也就只有艾妮瑪一個了。她還會用自己可控的靈魂力量為你大致修補一下身體呢。”

“是又如何？”

“你去死吧。”加百列淡淡地說道，但并沒有任何行動。她的口氣如此之淡，讓辛穹都不知道應不應該動手。聽她的口吻，就像是在叫人“幫我倒杯水，謝謝”那個樣子，讓所有人都無法做出反應。

“艾妮瑪是個感情豐富的天使。她沒有能力救人，而她最喜歡做的一件事，就是用自己的力量給那些不甘卻又瀕死的人多一點點的時間，完成他們的最后愿望，讓他們在幸福中了無遺憾地死去。作為報答，人們會將自己在完成心愿時的欣慰或是沒有完成時的不甘等種種感情和她分享。”

“但似乎，還在天使卵中的她這次出了問題。是你的意念太過于執著讓她無法脫離，還是什么原因？這些我都不管了，但她不應該是被束縛的天使。你的生命已經延長了很多，現在應該把她交出來了。”加百列用平淡的語氣簡單地表達著自己的思想。

“休想。”這次笛達比斯倒是回答得很爽快。

具體的情況大致如加百列所說，笛達比斯在研究毒氣的時候發生了意外的泄漏事件。而離笛達比斯不遠，因為卵的外形就像是一塊水晶被當成裝飾品艾妮瑪清楚地感覺到無力的笛達比斯輕輕叫著一個名字，想要抓住一個裝相片的吊墜的意念，于是決定幫他一把，進行了強制的共生。雖然不足以解毒，但可以讓他完成心愿。

但唯一的意外就是笛達比斯在腦子一清后手沒有繼續摸向吊墜，而是拼命抓到了一只心臟注射的快速解毒劑。

一般是憑著御天者的死亡脫離的艾妮瑪一時之間有些茫然了，笛達比斯解毒完成后沒有死去，反而成了御天者。

不過能夠救人一命，艾妮瑪還是非常高興的，她已經做好了準備和笛達比斯愉快地相處到他死去。雖然沒有什么力量，但她還是可以保證笛達比斯一輩子和疾病絕緣。只是了解了御天者的世界后，笛達比斯的心變得不再安分。

了解了自己的異能后，笛達比斯受到了黑暗的誘惑，然后，他和艾妮瑪的關系理所當然地迅速惡化，由于性別不同本來就不可能有多高的同步率也隨之進一步暴跌，讓他變成了一個不比普通人強大的御天者。為了力量，他加入了RAS。

直到有一天，當貝瑟芬妮那能夠讓他脫胎換骨的柔和生命力出現，他終于出手想要獲得一直期待的力量。在同一時間，他甚至可以反向遏制艾妮瑪的活力了，他感覺得到，他自身的力量開始超越虛弱的艾妮瑪。

不過，他也再沒有回頭路。只要強化一停下來，自己的靈魂似乎就會陷入混沌，仿佛就要消散一般。

面前的人，也不會再給他回頭的機會。看著冰清靈手中的光劍成形和加百列張開的羽翼，他發現自己真的要掀起底牌了。

“那么，我們沒有什么好說的了。”笛達比斯緩緩伸開僅余的左手，接著厲喝一聲。

“哈！”

他的身上泛起彩色的光團，就像是渾身燃燒著七彩的火焰。從光團中分射出千萬條同樣色澤的細絲，彌散到了整個城市，不過很奇妙的是，在辛穹等人的面前所有的細絲都繞道而過，僅僅留下一絲絲奇特的感覺。

那種異樣的感覺令辛穹感覺到了確確實實的震驚。

“混帳，這，這是……領域？”

II

看著那空中密密麻麻的光絲，御天者中除了冰清靈外又有一個人獲得了使用領域的能力。

辛穹馬上轉過頭去看加百列，加百列并沒有什么緊張的表情，只是略略歪著頭。

“艾尼瑪的領域能力是連接范圍內的生物靈魂，如果由艾妮瑪親自施為進行靈魂打擊的話，對范圍內靈魂力量不足的生物可以勒令滅絕。”加百列輕輕瞇起眼睛，“普通人恰好就在這個范圍邊緣，就算不死，也會變成植物人。”

“光絲沒有聯接到我們身上，表示我們沒有危險了？”辛穹問道。

“嗯，艾妮瑪用兩翼掌控靈魂，力量不足，能做到的事情其實很少，她沒有辦法影響到御天者這一級的。不過看起來，這個家伙就戰斗力而言不比艾妮瑪差太多啊。”

“也就是說，你的最后底牌就是老掉牙的‘人質’嘍？”辛穹看著那美麗無比的光絲延伸開來，穿過墻壁進入一個個的家庭中去。

“是的，很古老但是很有效，所以一直沿用了幾千年。”笛達比斯沉聲說，“我現在掌控著872個人的靈魂，以我現在的力量，我只能對這個數目的人一擊必殺，他們就是我手里的籌碼。”

“難怪對付RAS的時候不用，原來是知道對那種組織沒用。”辛穹搓了個響指。

“是的。請不要——”

笛達比斯的話還沒說完，冰清靈光劍已經劈到了面前。笛達比斯用手臂用力一擋，無堅不摧的光劍竟然只在笛達比斯的右手上留下一條淺淺的小口子，數條綠色的光線繃斷，就像是斷了的風箏線緩緩落向地面。

“等等，清靈！”辛穹大覺不妥。

“76條人命。圣劍一擊果然不凡。”笛達比斯冷笑道。

不過十秒鐘后，順著慢慢散去的光絲找到被連接者的夜星帶來了肯定的答復，冰清靈攻擊的力量確實被轉移到了靈魂連線者的身上，夜星隨機查看的一家四口都已經猝死。

這個答復讓冰清靈吐出一口氣，辛穹皺起眉頭。但最讓辛穹苦惱的是，在那76條線斷掉的同時，又有新的76條光絲生成。

“我的攻擊信號發得是太魯莽了。”辛穹向加百列投以詢問式的眼光，加百列搖搖頭。

“水隔絕的是對外界的感覺，切斷不了靈魂連線，我封鎖不了他的領域。”

“那只有靠強攻？”辛穹迅速地盤算著，把剛才冰清靈揮劍的威力、笛達比斯的傷勢和各種因素綜合起來考慮，卻發現這樣的話等到殺死笛達比斯，下面的街區有九成可能會變成死城。

考慮到笛達比斯的超A級強化能力和靈魂的分擔，能夠做出高額有效攻擊輸出的只有冰清靈的劍、加百列的攻擊和辛穹的力量?反疊加。如果考慮空間位置的關系，也就只有這三個人能同時作出攻擊。

“他媽的，那個死要錢的呢？”辛穹作了個只有內部人才能明白的手勢。羅佛境的手機隨之舉起。

“除非我主動收回，任何形式造成我的控制光絲斷裂都會造成下端的死亡……包括任何形式的中斷。”笛達比斯警覺地說道。羅佛境感受了一下新的異能，搖搖頭放棄。

“小飛？”施奈客來到沈飛旁邊。

“……想救人就放過他，異能書說他會守信。想想也是，那時候他就沒有必要殺人了，何必刺激我們？”沈飛看著手里的異能書，也是束手無策。

“就這樣算了如何？”笛達比斯再次開口，他話中的內容卻是讓眾人一愣，“我的力量已經足夠了，我保證不會再危害任何普通人類，至于御天者的吸收，我會針對RAS。畢竟他們之間互不信任，落單的機會會大很多，這樣我們不是都有好處嗎？”

真會找臺階。把開口服軟的言詞放在讓人覺得束手無策的時候說出來，說服力自然比起TAROT大軍壓境的時候要大得多。

更要命的是，這建議對TAROT確實很有好處。

無論如何，雖然掙扎求存，但能屈能伸、底牌源源不絕、懂得對癥下藥的笛達比斯讓自己始終立于安全的地方。這份不擇手段的心計，配上強悍的個人實力和那近乎無窮的潛力，讓辛穹下定了決心。

“沒錯。確實對我們TAROT很有好處。”辛穹靜靜地點點頭，“一直以來，我犯了三個重大錯誤。”

不等笛達比斯接話，辛穹面無表情，自顧自地說下去。

“首先，因為你只是一個人，所以我從來沒有真正地把你放在對手的地位上加以衡量，輕敵。”

“其次，我太過教條，我總是認為，本著御天者不應干涉正常人的原則，民眾的安全應該放在第一位，死板。”

“最后，讓別人用我們根本就不應該負責的事情壓抑著自己，刻意避免人命的損傷，軟弱。”

“這么一來，我們TAROT實在很需要一個能夠帶來改變的人。作為領導者，我也必須邁出這和我們一向做法所背離的一步。”

“我很高興您能接納我。”笛達比斯露出笑容，“我一定會給TAROT帶來改變的。”

“誰要接納你？”辛穹冷冰冰地說，笛達比斯愕然。

“你是危險人物。你和只想著賺錢當黑皇帝的RAS不一樣。你雖然有清楚的思維，但已經無法控制自己了。很多事情，我不能把事情交給別人承擔。我已經犯了三個錯，如果還幻想找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既殺死你，又救出人……哼，我也早該過了這種天真的年齡了！”

“無論我怎么犯錯，我都很清楚一件事：該除掉的人一定不能留著，我也必須讓很多人看到我的決心。所以，事情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不管有多少人陪葬——”辛穹伸出右手，緊握成拳，身后的紫冥羽翼張揚。

“笛達比斯，你一定要死！”

III

當辛穹的戰斗宣言發出之后，第一個發動攻擊的是辛穹，但第一個命中目標的卻另有其人。

在TAROT中，不怎么將普通人的安危放在心上的成員有三個：非人類的存在加百列，對所有的人都會和和氣氣的，但無關人的死活也不會怎么放在心上；自我觀念清晰的冰清靈，只要不是自己的錯，能救一定會盡量救，但救不出來也不會有任何內疚或是在將之舍棄時有任何遲疑；以及干脆就是殺手出身，什么樣的人都殺過幾個的超級殺手夜星，對人命更是不在乎。

在這三者中，有兩者的實力是凌駕于辛穹之上的。而另外一人，就殺人的技術而言，也可以讓辛穹羞愧得躲到墻角數螞蟻去。

這三個人，形成了第一波的攻勢。

加百列不愧是獨立型天使，左手不斷劃出冰網禁錮笛達比斯手腳的行動，右手看似輕飄飄的拳帶著七彩冰晶，僅僅一拳就幾乎把笛達比斯的胸腹掀起一層肉去。

緊隨而來的晶劍無形無影地一閃，更是讓笛達比斯的脖子肌肉半斷。挨了TAROT最強兩人的攻擊，800多條靈魂絲線只剩可憐的20來條飄飄蕩蕩。

并不是說冰清靈和加百列的攻擊能力弱，只是笛達比斯對異能的防御力真的很強，強到加百列也為之驚訝。

“和別人聯手？你有沒有身為獨立型天使的驕傲？”笛達比斯憤怒地掙脫加百列的禁錮。

“獨立型天使有什么驕傲？”加百列莫名其妙，左手一拉，笛達比斯再次被禁錮起來。

差點被加百列一句話噎死的笛達比斯拼命地掙扎著，看到辛穹逼近的拳頭，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但嘴巴里還在不屈不擾地大喊。

“辛穹——”

還有半句話沒有說完，笛達比斯被砍斷一半的脖子傷口中，突然間多了一把錐形的匕首，從一個精準的角度打算貫穿他的頸椎間盤，當匕首的操縱者發現匕首和骨節碰撞難以成事的時候，卻用一個巧妙的力道順手挑開了笛達比斯的頸動脈。

對于御天者來說，頸動脈破裂不是致命傷，很快就會自行停止出血。只不過，那是指在安靜的情況下。面對如此激烈的戰斗，笛達比斯只能在大出血和浪費自己僅剩一只的手捂住傷口間選擇。

笛達比斯用力揮擊，哪里還能打到夜星的影子？一擊中，立即遠揚。夜星不失超級殺手本色。

“你一定會后悔！”眼冒金星的笛達比斯對著辛穹咬牙切齒。

“要說后悔，也要等你見鬼之后吧！”辛穹的拳頭帶著反疊加?力量那種靠著操縱物理原理產生的巨大殺傷力重重轟在笛達比斯的額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