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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儀裹著他的披風(fēng),皺眉道:“把他給我扔回季府去。”末了又怕還有什么阿貓阿狗要害她的郎君,加上一句道:“派兩個人盯著。”
阿顏輕聲請示道:“殿下,不如等季大人醒過來再打算吧。”
然而長公主只哼了一聲道:“他還沒過門呢,你就這么向著他了!”昨晚把她弄這么疼,當(dāng)然沒有睡她的床的資格。
作者有話要說: 發(fā)現(xiàn)我問了個蠢問題,文案上明明男寶寶女寶寶都有
☆、第 50 章
銀色月光穿過朱戶,照在洛陽行宮寢殿中。十三歲的少年殿下淺眠,眉眼沐浴在月光中,只是少年仿佛夢魘住了,面上全是痛苦之色。
“綰綰!”少年突然驚呼一聲,猛地翻身坐起,竟不受控制地嘔出一灘鮮血來。
雪白的里衣被染得血紅,少年低垂著頭,雙眼深處痛苦與狠辣交織。他喉中發(fā)出痛苦的低吼,夢中他拼盡全力向綰綰奔去,可她只泣涕漣漣無助搖頭,最終被黑暗吞噬,消失得無影無蹤。
少年眼底血絲密布,前世今生,他什么都想起來了。然而他竟又一次失去了綰綰!
他指尖竟已緊緊扣入木制床架里,良久,他突然從床頭的匣子中翻出一物,往屋外而去。
綰綰已死,那便讓所有人替綰綰陪葬!
……
當(dāng)?shù)弥€馬爺竟又奔赴前線后,阿顏急得坐立難安,終于逾矩地向一旁作畫逗鳥的長公主勸道:“殿下,季大人怎么就這樣一走了之呀!”
她早就勸殿下那日不要把季大人扔回去,眼下看來,季大人中毒神志不清,必定連殿下與他歡好過都記不得了!那日她替長公主上藥,欺霜賽雪的身子上全是青青點點的痕跡,連她這伺候慣殿下的人,瞧了都忍不住臉紅心跳。季大人怎么就一點印象都沒了!
然而長公主只緩緩在那芭蕉圖上添一筆,氣定神閑道:“慌什么?不把這仗打贏,他休想進(jìn)我的門。”
阿顏聽長公主天天把“過門”掛在嘴邊,又羞又急,只能干跺腳。
不料這時,垂花門外急匆匆跑來公主府的女管家連同侍衛(wèi)長,遙遙地沖阿顏招手。
阿顏將手中的果盤交給一旁打扇的小宮女,皺眉輕輕退下。到了垂花門外,確定不會打擾到殿下后,才道:“出了何事?這般慌里慌張。”
管家蔣氏連忙道:“阿顏姑姑,剛才前院收到一封信,道三殿下已經(jīng)回京,此時正在南苑中候著長公主。”
阿顏立馬就發(fā)現(xiàn)了不妥之處,壓低聲音道:“三殿下遠(yuǎn)在洛陽,怎么可能回京城,莫被賊人騙了!”
蔣管家一拍大腿急道:“小人如何不知此事蹊蹺。但姑姑您看,這隨信而來的玉佩,分明就是三殿下的貼身之物,小人怕三殿下當(dāng)真被人捉回京城了呀!”
她接過一看,見果然是三殿下的隨身玉佩,立馬慌亂起來。誰能有這樣通天的本事,將三殿下從太皇太后手中奪出,掠到京城來!
眼見著兩人慌亂沒了陣腳,阿顏只能深吸一口氣鎮(zhèn)靜道:“立馬去請劉世子,此事暫時不要告知殿下。”
然而話音剛落,身后就傳來淡淡的一聲:“膽子大了,有事竟敢瞞著我。”一只纖纖玉手從后而來,奪走阿顏手中的玉佩和書信。
京儀冷眼掃完書信,將其擲在地上,冷聲道:“取本宮的兵符來。”
阿顏渾身起了一層冷汗,失聲道:“殿下……”
日光照在長公主面上,威嚴(yán)神圣得不可侵犯,她只緩緩道:“必要時,任何人可殺之。”
京郊南苑。
長公主幾日前已出孝,此時身著玄色騎裝,一路通行無阻,緩緩步入行宮之中。
行宮深處,站著一身宮裝的秦太后。她雙手在身前交握,鮮紅的丹蔻盡數(shù)掩在金線鳳紋的寬袍大袖之下,身旁夾持著兩個身材粗壯高大的嬤嬤,逆光而立。
京儀微微瞇眼,在她面前站定,“太后娘娘,不知把我阿弟藏在哪里了?”
秦太后嘴角一勾,突然詭異地笑了:“長公主,你當(dāng)初在安南國使臣的宮宴上,就應(yīng)當(dāng)告發(fā)本宮,遲到今日,你可再沒有機會了。”
陳年舊事被重提,而京儀已不是當(dāng)年腦袋一熱就沖動的小姑娘,她眼底只升起淡淡的不屑,并未開口。
秦太后并不在意她的輕蔑,自顧自在太師椅上坐下,指尖敲著那扶手道:“長公主修煉得刀槍不入,但貴人多忘事,不如本宮來助你回想起些舊事來。”
鋒利的護(hù)甲在茶杯上發(fā)出刺耳的聲音,秦氏嘴角浮現(xiàn)古怪的笑容:“長公主在北苑被囚禁,都以為是本宮干的吧?”
“對了,前次殿下被關(guān)進(jìn)宗廟中,不惜敗壞身子染上風(fēng)寒才得以出來。這人吶,長公主之尊,怎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囚禁呢?”
京儀絲毫沒有被激怒,只平靜地立在原地,道:“娘娘就是要同我說這些?還是快些把我阿弟交出來吧。”
秦氏一改在外人面前的端莊太后模樣,將右腿搭在左膝上,欣賞右腳上那一顆圓潤飽滿的東珠,道:“殿下莫急,您再好好回想,本宮記著您還有一個好朋友……叫賀蘭筠是吧?”她笑嘻嘻道:“殿下不覺得賀蘭筠死得太蹊蹺了嗎?葬身火海,哪有這么輕松的道理。”
“賀蘭筠”三字一出,京儀立馬像被針扎一樣,骨髓中隱隱作痛,小筠濕漉漉的眼睛,連同福子被泡得腫脹的面目,都在她眼前一一浮現(xiàn),但仍維持著面上的冷淡。
秦氏掩面笑道:“當(dāng)夜可是殿下的季大人負(fù)責(zé)皇宮警衛(wèi)呢。”
她心中立馬“咚”地一聲,仿佛警鐘長鳴。
發(fā)現(xiàn)她始終淡漠的面容終于有一絲松動,秦氏更加快意,喝了一口茶水,笑道:“殿下想必不知,當(dāng)初茉貴人進(jìn)宮是誰的意思?就連本宮都想不明白,家中父母怎么會舍得送幼妹進(jìn)宮。”
“季大人好大的本事呀,能說動秦相送女兒入宮,二八年華的女郎,甘心送給年過不惑的老翁。”
秦太后聲音中的輕佻徹底激怒京儀,她怒道:“秦氏,你放肆!竟敢如此詆毀先皇!”
然而秦氏眼底的瘋狂也在高速旋轉(zhuǎn),她兩手一撐,和京儀對峙道:“本宮放肆?我就是要放肆!本宮有哪一點對不起他李祎,竟敢把董清靈這個賤人封為皇后,本宮為他生兒育女,為了他失去了我的第一個兒子,本宮才是能和皇上同葬之人!”
她竟然知道了。
京儀為她眼中的狂熱之色一駭,驚得后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