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瑞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邵流淚正欲扔掉,但兩度寒流,竟從手心襲入,邵流淚猛打了一個冷顫,紅衣一閃,宋明珠已到!
兩支金釵,閃電般奪邵流淚雙目。
邵流淚一出手,就按住兩枚金釵,金釵刺在明珠上,明珠碎裂。
碎片向未明珠射去。
宋明珠粉臉也變了變,她的身子已急退去,不見于大霧之中。
但幾乎在同時間,邵流淚背后急風又起!
兩枚金釵!
左刺“期門”,右刺“命門”!
宋明珠竟又到了邵流淚背后!
邵流淚猛回頭,雙掌陡拍出去!
凌厲的掌風,摧散了大自然的濃霧。
身法詭異的宋明珠竟又到了邵流淚的背后。
這兩釵刺出,邵流淚已不及回首!
他想也不想,雙掌住后反撞過去!
就在這時,他只覺雙肩一疼,已給刺中。
但是他也感覺到,掌沿觸及一人身軀,但那人立時掠了出去。
可是他還是擊中了對方。
然后他覺得天旋地轉,要倒下去了……
要倒下,早就倒下了……
但他強提一口氣,體內“無極先丹”真氣尚有余息,猛地激蕩起來,使他勉強立住身子。
只聽見那本來如銀鈴一般的聲音恨恨他說:
“我們走!”
那本來充滿笑意的聲音,而今也不笑了,竟還有些微的脆弱。
然后權力幫的人退入了濃霧里。
濃霧消散了,因陽光已升起。
旭陽驅散了晨霧。四周景象清晰起來的時候,邵流淚便倒了下去。倒在一片焦土上。
早上·太陽升超來的時候
邵流淚再醒來的時候,朝陽已經升起來了。
然而他的生命永不如朝陽了。
邵流淚知道他要把握時間講話,不然,他永不能說話了:
“他們走了沒有?”
“走了。”柔水神君道。誰都看得出邵流淚已然回天乏術了。邵流淚勉強笑道:“你見到天王,要替我跟他老人家說,我萬水千山逃出來,是要送點東西給他老人家作壽禮,但是……”
柔水神君不禁垂淚道:“我知道,我知道……”
邵流淚苦笑道:“要告訴天王,那次圍殺燕狂徒,我們有辱使命了……”
柔水神君不住點頭道:“天王知道。那次天王也曾趕赴,不及救你,他老人家也很難過……”
邵流淚強提真氣道:“我邵流淚之所以有今天,全仗天王栽培……日后要靠你們侍奉他老人家了。……”
柔水神君及長江五劍叟垂淚應道,“是,是……””蕭秋水等都不禁為之惻然。
邵流淚又道:“宋明珠等之所以退走,乃以為我中她兩記金釵而不倒,功力遠在她之上,她才不敢留待,殊不知我已是強弩之未,本就憑無極先丹余力一氣撐住,而今早已潰散,加上她的兩釵戳中要害,我,我活不長了……”說著又苦笑了一下。
“其實,我早該在十五年前就死了。”
柔水神君看見邵流淚已是出氣多、入氣少,急問道:“邵長老,還有什么東西要交代?”
邵流淚大力喘息了幾下,道:“十五年前,我原死于燕狂徒之手,但他又把我救活了,用了一顆無極先丹。他把我救活的原因是見我在眾人之中,最敢拼命的一個,他說這世上不怕他的人太少了,既然無意中把我帶上馬豐,就不愿看我就此死去。……就這樣,我賴死賴活的在他身邊,侍奉了一十五年,到了上月,我等到他完全信任我的情形下,才抓住機會,迷倒了他,刺了他兩劍劈了他三掌,他居然不死,反手給了我一指……”
“燕狂徒未死!”這消息使人人都變了臉色。
獨有蕭秋水覺得毛骨悚然。邵流淚如此忍辱負重,挨過了一十五年,竟對救活他的命的人下如此毒手,難道武林中的恩怨都是這樣的嗎?
——要在江湖上成名都要這樣的嗎?
——這就是“無毒不丈夫”嗎?這就是“唯大英雄能本色”嗎?
——可是他和“神州結義”的弟兄們并不是這樣。
——問題是:他們也是江湖人,人在江湖,會不會被江湖同化?
——尤其像蕭秋水這樣的人,智慧、聰悟、有志氣、有魄力的人,一旦沆墼一氣,就會變得比誰都心狠手辣。
邵流淚緩緩閉上雙目,疲倦地道:“是。燕狂徒未死。”然后嘆了一聲道:
“我給予他致命的攻擊,他還是死不了……然而我卻要死了。”
忽然睜開雙目,道:“你們知道,宋明珠這一走,隨時還會倒回來的,說不定她還會把李沉舟的得力助手——柳隨風帶來,你們為何還不走?!”
眾人呆了一呆,邵流淚又“哦”了一聲,道,“我還是先把無極先丹交給你們……我打傷了燕狂徒,以為他死了,去掏他衣襟,搜出其余五顆,正欲離去,他就突然轉醒過來,給了我一指……我中了一記,還是逃了出來……”
說到這里,邵流淚嘴角已溢血,柔水神君禁不住問道:“那……那先丹呢?”
邵流淚勉力掏出五顆藥丸。
五顆藥九,三顆暗紅,兩顆亮紅。
柔水神君顫抖著手接過,長江五劍史都引頸來望,柔水神君迅速把手指一合,顫聲道:
“這……這就是無極先丹……?!”
邵流淚疲倦地道:“是。……”又道:“這是我舍命搶回來的,不要忘記……獻給天工。”
柔水神君喃喃地道:“這個當然。這個當然。……”忽又道:
“權力幫隨時還會過來,我們馬上便要離開。”
邵流淚緩緩閉上雙目,道:“你們走吧,帶我累贅。……我……快不行了。”
柔水神君一咬牙,即道:“是。”霍然站起,向梁斗諸人一拱手,道:
“這次丹霞之聚,蒙諸位出力不少,日后江湖相見,再作酬謝,這就別了。”
大肚和尚急道:“我們如此分散下山,不怕中權力幫之伏么?”
柔水神君冷笑道:“丹霞群峰,路徑無數,他們是潰敗而逃已無攔阻之勇,況也攔我們不住。”說著帶長江五劍叟迅速離去,
邵流淚苦笑,緩緩瞑目,不知死活。
梁斗探了探他的鼻息,苦笑著搖了搖頭。
邵流淚竟是含笑而逝的。
梁斗注視蕭秋水,道:“蕭老弟,你要到何處去?”
這一句間話,使蕭秋水頓覺夭涯茫茫,莫可適從,一時如丹霞云海,不知置身何處,只知日正當中,上午的陽光好亮。
哎,這生死一發、風云詭變的一天。
蕭秋水沉聲道:“我還是要去廣西,找我哥哥他們,再回援成都。”蕭秋水說著,望望天,長天云海無盡,但陽光還是很刺眼,很明亮。
蕭秋水揩拭眼眶中的淚。“我出來,本就為了要回去的。”
梁斗凝視著他,過了一會,拍了拍蕭秋水的肩膀,道:“兄弟,我是想跟你一道去。但是現在我不能——”
蕭秋水望著這個竟稱他為“兄弟”的一代大俠。他等他說下去:——
“我現在即上少林、武當,稟告天正大師、太禪真人,江湖上如此危局,**門派非要聯成一氣不可了。……要滅權力幫,非齊心合力不可!”梁斗深深地望住蕭秋水,一字一字地道:
“不過天涯海角,我都要找到你的。”
梁斗平靜地道:“就算天正、太禪不管這事,我只盡力而已,不管他們怎么決定,我都要去找你。”梁斗笑了一笑,真誠地道:
“如果你不嫌棄,我倒有一議,你我結為兄弟,不分長幼,好不好?”梁斗又道:
“你或會覺得長幼有序,而且武功目前不如我,但是以你的人品、能力,有一天你名聲會比我大,武功會比我高。現在跟你稱兄道弟,也是沾你的光。你就不要推辭了,好不好?”
蕭秋水緊緊的握著拳頭。
他看住梁斗,沒說別的話,只說了一個字:
“好。”
梁斗一抱拳,即回身道。
“兄弟就此別過。”
蕭秋水也一拱手道:
“后會有期。”
他們沒有再多說一句話,風大,衣袂飛飄,梁斗開始往下山的路走去。
好人胡福也向蕭秋水一拱手,道:“我們在成都見面。”
蕭秋水恍惚道:“你們……”
胡福長嘆道:“勞九死了,吳財殘廢,我們兩廣十虎一條心,現在也沒別的話好說。我們會跟蕭兄弟在一起,共闖江湖的。可是……”
施月接道:“我們先要分別赴廣東、廣西,安頓家小,才放心去跟你去替天行道,除強扶弱。”
殺仔凝視蕭秋水,在風中大聲道,“蕭兄弟,我們還是會再見面的!”
他們一拱手,羅海牛含淚背起勞九,胡福扶著吳財,在日正當空下了山。
剩下在山上怔怔的:大肚和尚和蕭秋水。
大肚和尚和蕭秋水好久沒有說話。
白云飛。
大肚和尚看見蕭秋水背負雙手,手指握著,又張開,大肚和尚忽然感覺到蕭秋水心里是寂寞的。
好像一位老將軍,見咤叱風云的戰士們,飲馬悲歌的英雄們,都一一散去,失去下落。
大肚和尚暗自嘆了一聲,他與這“大哥”相交近十年,知道他生性好玩喜動,但其實胸懷百萬兵甲,志凌衰字萬象的。
只不知他明不明白英雄寂寞,高處寒。
大肚和尚輕咳一聲,終于道:“我們一起下山吧。”
蕭秋水眼神遙遠不可及,道:“你要到哪兒去?”
大肚和尚道:“我們現在碰上權力幫,還是不夠他斗,不如先赴中山會合林公子,憑他武功,至少可以與那宋明珠絆絆。”
蕭秋水平靜地道:“我身是浣花人,不得不先去浣花,你應先下東海,請林公子出來。”
大肚和尚躊躇了一下,道:“我們還是一道兒吧,免得權力幫遇上時還少了個照應。”
蕭秋水寧靜地道:“你找到林公子,趕快來援,這才是正事,何況我還要去找老鐵小顧他們……”蕭秋水講到這里,悠然神往:
“他們都是如你一般過痛的兄弟……”
大肚和尚高興起來了,哈哈笑道:“我們會聚時,又有得熱鬧了!”
蕭秋水也高興起來,興高采烈地道:“哈哈,你若是給老鐵見到,他就會給你一拳,上次……”
那笑聲在寂寞的山谷里激起細微的一兩聲回響。
云飄在山谷。
山在虛無飄渺間。
蕭秋水笑了一下,又停止了,再笑一下。
山遠遠那邊,有亮麗的云霞,不知是個怎么樣清遠的世界。
蕭秋水停止了笑,道:“你還是先走吧。”
大肚和尚沒有答腔。
蕭秋水望了望地上的尸體,道:“至少我要在未走前,先埋了他。”
他指的當然就是邵流淚。
大肚和尚怔了半晌,然后一拂僧袍,就走。
蕭秋水一直看著他破衣百結,又臟又爛,但色彩鮮麗的僧袍遠去、不見后,才緩緩收回目光。
然后愣立了好半晌,才嘆了一聲。
再回到剛才的地方,找到了一處適合的地方,就開始掘地,掘了一個深深的窟窿。
然后他就是搬動邵流淚。
邵流淚顯然死了,但身體比他意料中重多了。
他用雙手去攙,就在這時,一件驚人的事情發生了。
蕭秋水的脖子給人扼住了。
他馬上覺得窒息。
捏住他的人是邵流淚。
捏住他的人竟是邵流淚。
最新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