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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經答應蕭雨筠會每個周末陪她來一次玄武湖,然而時過境遷,卻未履行過一次。而那個總是在黑夜里獨自傷心難過的女孩,為了他,卻遠離家鄉去了萬里之遙的南疆之地。
經略腦海中回憶這一幅幅的畫面,恍如昨日一般清晰。
玄武湖邊那個穿著白色衣服的溫婉女子,她有些惱怒有有幾分嬌嗔的可愛神情,站在湖邊跟水中倒影自言自語的孤寂身影一幕幕,刺痛著經略的內心深處。
我為何向她允諾?既然允諾,我又為何有負于她?
經略不知道,這世間有多少曾經的海誓山盟承諾得一如璀璨煙火那般美好絢爛,到頭來卻是鏡花水月一場,總是賒欠,直到遺忘在漫無邊際的虛無諾言里,被承諾掩埋。
“你若安好,我便幸福。”
這是蕭雨筠臨去新疆前對經略說的話。
“我是想用十余年的打拼給你一輩子的幸福。”這是經略想說卻沒有說出口的話。
兩個傻子,都是為了給對方幸福,卻都做著讓對方心疼的事。
“虢哥。”經略忽然轉過頭,露出一個不自然的笑臉,“你有沒有負過別人?”
虢洪被經略突然的問弄懵了,點點頭。
“曹阿瞞說寧叫我負天下人,也不叫天下人負我。虢哥,你說這句話對不對?”經略繼續問。
“對錯五五分。”虢洪不明所以答道。
“虢哥,你的評價是最中肯的。”經略笑道,“虢哥,咱兩個只知道打打殺殺的大老爺們也附庸風雅一回如何?”
虢洪外粗內細,見經略與平日有些不同,便道一聲好,“怎么個附庸風雅?”
“以玄武湖為題,各吟一詩詞。虢哥年長于我,您先來。”經略做了個請的姿勢。
虢洪不推辭不扭捏,沉思一會,朗聲道,“玄武湖中春草生,依稀想見竹籬城。后來萬堞如云起,方恨圖王事不成。”
“好!黃公度的這絕句有大氣魄。而我最喜的卻是這。”經略正正身子,吟道。
“南國本蕭灑,六代浸豪奢。臺城游冶,擘箋能賦屬宮娃。云觀登臨清夏,璧月留連長夜,吟醉送年華。回飛鴛瓦,卻羨井中蛙。訪烏衣,成白社,不容車。舊時王謝,堂前雙燕過誰家?樓外河橫斗掛,淮上潮平霜下,檣影落寒沙。商女篷窗罅,猶唱后、庭花。虢哥,你覺得賀鑄的這《水調歌頭》如何?”
“賀鑄確實比黃公度要勝之不止一籌。”虢洪服道,他雖有幾分斗墨,但舞文弄墨比起經略來確實不僅僅是略輸文采。
“虢哥,你說笑了。我們去那邊走走。”
經略拉著虢洪連笑三聲,心中的抑郁好似一掃而光,又或者是為了掩蓋心中的那份愧疚和苦楚?
玄武湖管理方專門僻出一塊地,給游客做植樹紀念之用。今年開春餓的時候經略曾陪蕭雨筠在那塊植樹區種植過一棵梔子花樹,之后就再也沒來看過,也不知道那棵梔子花是否還在,是死是活。
植樹區的入口旁有一家書店,門面很小。在玄武湖里有這么一家小書店,難免讓人覺得很突兀。蕭雨筠曾說過能在這開書店的老板除了有本事,有品位,一定還有故事。當時蕭雨筠想拉著經略進去瞧瞧,但是當時還在工地上工作的經略因為有事沒有陪蕭雨筠進去,現在想來,實在是件憾事。
經略這次沒有直接路過,而是拉開書店的門,走進,赫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