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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令滿場動容的表演過后,龍嘯桐坐莊請金銅一行人吃了個便飯,不過就是一百多個菜兩百多個宮女,害的金銅留的口水比喝的酒都多。/Www。qb5、com//
但是半醉半醒半虛半實之間,金銅還是趁著敬酒的空擋,和龍嘯桐勾肩搭背悄悄說了句,“你女人,夠牛,上午是她贏了,你我平手,看下午的。”
下午。按照歸璇的說法,是多即是一,集合多人力量表演一個節(jié)目。即使歸璇個人能力再強,卻很難保證其他人能跟的上她。況且,她們愿不愿意以歸璇為中心,還是另一說。
龍嘯桐心里有隱約的擔(dān)心,對上歸璇笑意盈盈的眼,卻是暖暖的。
昭儀一旁冷冷的看著這暗送秋波的兩人,這時,青衣湊過來,輕聲匯報,“冷宮那邊還是不行,珍妃依舊沒有反應(yīng)。”
“國難當(dāng)頭,她居然還是明哲保身。”昭儀皺了皺眉頭,“興許她是真的瘋了。”
青衣看看昭儀,心里的話沒有說出來。他知道,原先的那個珍妃,會沖在最前面,可惜,現(xiàn)在的珍妃,被殘酷的現(xiàn)實扭曲了,再加上小姐先前試探她,說出了太子的身世,假設(shè)珍妃真的是裝瘋,那么她這次一出來就是送死。
寧愿犧牲國家,也不再犧牲自己。
青衣沒有任何表情,其實,這種事情換做昭儀,大體上也是相同的選擇,這世上還能有幾人,能做到白玉鸞那樣呢?
青衣抬頭看看平靜的歸璇,心里暗數(shù)著,小姐、梅妃、岺兒,子桐,橫豎還是差了一個人。
民間雖然也有不少能人,但是礙于此次茲事體大,還是從皇族內(nèi)部出人為好。
“怎么,你在擔(dān)心?”昭儀裝作什么事都沒有的樣子,喝了一口茶,殊不知茶水早都灑在自己的羅裙上了。
青衣知道,小姐也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畢竟她才是名義上的后宮之主,前不久又剛剛成為天定之鳳,成敗對于她來說,也許比龍嘯桐和歸璇還要重要。
“青衣,你再去后宮一次,就跟珍妃說,如果她是裝的,現(xiàn)在正是要用人的時候,我可以既往不咎,讓她戴罪立功,就和歸璇一樣。”
明知道這是徒勞的,青衣還是畢恭畢敬的說,“請皇后放心。”
此時的冷宮比平常更要冷清,全部的人都去看比試了,留下個守門的和怡人一起陪著珍妃,那珍妃仍舊是呆呆傻傻,見了青衣什么反應(yīng)都沒有。
“我錯了,我有罪。”
“皇后有旨,若珍妃娘娘能戴罪立功,則前塵不咎,后事論功行賞。請珍妃娘娘放下個人得失,以國家利益為重。”
珍妃看看青衣,一笑,“我錯了,我有罪。”
珍妃是不會出來了,因為她比誰都清楚,一出來,就再也回不去了。
有時候青衣不明白,為什么小姐會把太子的事情告訴她,就算是為了試探,這樣的賭注,難道不是太危險了么?
青衣?lián)u著頭走了,珍妃冷笑了一聲,陽光如此明媚,不知道那個叫做歸璇的小妮子,這一關(guān),怎么過?
校場這邊,岺兒和梅妃都念念有詞蓄勢待發(fā),歸璇的這出壓軸大戲三天前就和她們交代清楚,誰都不想這個時候拖人后腿,自己丟臉不說,還給整個天都抹黑,說不準因此而給了萬城一個出兵的好借口,那就真是罪孽深重了。
昭儀的心還不能全全放在將要進行的比試上,雖然她心里有數(shù),歸璇的點子一旦成功,將和上午的表演一樣轟動,不僅如此,因為這是六個人通力協(xié)作完成的,意義更加不一般。只可惜,后宮妃嬪如云,六儀皆通能上大臺面的人,卻如此寥寥。
她身為皇后,總要比無事一身輕的梅妃和岺兒多頭疼一些。
只希望青衣能帶回好消息。
可惜,這邊進場的時候,青衣回來了,一個人。
昭儀眸子沉了幾分,歸璇走過來,“皇后娘娘,身體不舒服?”
“你的方案,現(xiàn)在改來得及么?”
“你也知道,這個表演,必須六個人,我們五個人已經(jīng)配合的很好了,現(xiàn)在只需要多一個人而已。”
“說的簡單,一個精通六儀跟得上我們五個人的人,哪里是那么容易就找到的?”
歸璇微微一笑,“其實一周前我在冷宮就想到了這個問題,拜托子桐公主幫我找一個人,只是,時間太緊,我只能把表演推后三天,不知道她來不來得及。”
“什么人?”皇后皺眉,“如果是寧水的什么人,恕我不能破這個例,這一次上場的,必須是天都的人,這個皇宮的人。”
歸璇一歪頭,“所謂正統(tǒng),真的這么重要?”
皇后一顆心開始撲通撲通跳,岺兒就在身邊,她感覺此刻自己像是靶子,連忙轉(zhuǎn)移了話題,“夠了,你到底找來的是誰?”
“這個人是子桐公主向我推薦的,也曾經(jīng)是這個皇宮的人,她就是子竹公主。”
皇后默不作聲,岺兒和梅妃交換了一下眼色,這三人都是頗有些內(nèi)幕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這子竹公主是被貶為平民的棄人。最后還是由梅妃開口,“子竹公主的六儀當(dāng)然沒的說,也確實算是天都的皇族,但是,她的身份,似乎…”
“身份,地位,正統(tǒng),”歸璇平和的說,“這都和我們今天要表現(xiàn)的主題無關(guān)。如果你們都認為天都的安危沒有一個身份重要,那么,我們就五個人上吧,即使輸了,也知道為何而輸,無愧于心。”
一度沉默。
昭儀想了又想,唇咬了幾次才終于開口,“子竹什么時候能到?”
“算好日子是今天下午,不過她云游四方很難得才聯(lián)系到,路上也許有所耽擱。”歸璇說,“我已經(jīng)把這個表演的大體想法在信中告訴她了,就像我告訴你們的一樣。記住,這個表演,關(guān)鍵在于團結(jié),我要所有人放下身份地位,全全聽從我這個小小秀女。從現(xiàn)在開始,我就是核心。”
昭儀看了看這個什么都很普通卻什么都不普通的歸璇,點了點頭。
梅妃和岺兒也點點頭,子桐跑過來,“小璇璇,那邊皇帝哥哥快罩不住了,咱們得登場了!”
“可是子竹還沒有到。”岺兒慌亂了,昭儀心里也忐忑,卻沒有表現(xiàn)出來,歸璇關(guān)鍵時刻說了句,“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們先上場,子竹,肯定趕得上!”
就是這么一句,讓所有人都莫名安下心來。
歸璇入場的時候,是雷鳴般的歡呼,昭儀梅妃岺兒跟在她后面,臉色都不太好看。
同樣不太好看的還有龍嘯桐,明明是六個人的節(jié)目,卻只有五個人上場,果然,金銅一旁彈出脖子問,“不是說了六個人?”
龍嘯桐呵呵一笑,硬著頭皮說,“沒錯,是六個人。”
金銅揉了揉眼睛,“這…”
龍嘯桐肅穆著,看看白玉鸞,嘆了口氣,“其實…我也是其中一個…”
為什么我高大威武的形象,總是一沾上了你,玉鸞,就走了樣了…
歸璇微笑著,說,“那我們就開場吧,陛下。”
龍嘯桐上場后完全不知道該做些什么,假笑著俯身跟歸璇咬耳朵,“愛妃,你太為難我了吧,這是六儀,不是六藝…”
“我當(dāng)然知道。”歸璇狡猾的報復(fù)眼神一溜,“當(dāng)初我是怎么學(xué)的,你忘了?你還跟我說,記住,你是我的皇后,所以你能學(xué)會。現(xiàn)在也一樣嘍,你是我的陛下,所以沒問題的…”歸璇哧哧的笑了,“江山是你自己的,干不干你自己來定。”
龍嘯桐輕聲說,“早知如此,還不如開戰(zhàn),上戰(zhàn)場我比較在行。”
“我也在行。”歸璇瞟了他一眼,“可惜天底下沒有光靠武力就能解決問題的好事。上午不是剛說過,要和我一起承擔(dān)么?”
龍嘯桐覺得白玉鸞已經(jīng)徹底進化為女人了,現(xiàn)在的玉將軍,真是無敵了。
“那…如何…”
其他四個女人看著龍嘯桐和歸璇咬耳朵不時笑笑,心里滋味各是不同。吃味是有的,可是一想到歸璇是在和陛下講規(guī)矩,大局為重,也都沒有上前打攪。
金銅在座上好不安生,不知道這遲遲不開始的表演到底藏了什么龍臥了什么虎。
連子桐也不明白小玉玉在打什么注意。
總算,兩人同時抬起頭,歸璇朗聲說,“萬城尊者,讓您久等了,我們下午的表演,名字叫做和平。”
戰(zhàn)爭與和平,還真是主旋律。
金銅大笑著,有意思有意思,那就看看,我們能不能和平的把問題解決了。
“且慢,在節(jié)目開始前,我想問一句,你可知道何為和平?”
說這話的,不是歸璇,卻是龍嘯桐,歸璇吃驚的看了眼他,這個男人,居然又一次看透了自己的心思,低頭一笑。
青衣抱臂不語,低頭追問手下,“還有多遠?”
“快至城外,已經(jīng)派去最快的馬,一路開道,直接來皇宮。”
“恩,陛下和歸璇在敷衍萬城尊者,爭取時間,但是也挺不了多久,要快!”
“可是,陛下不是說…”
“胡鬧,陛下身份尊貴,你有膽子看陛下跳舞么?”
“…沒…”
“還不快去!”
青衣遣走了手下,繼續(xù)看著龍嘯桐和歸璇在臺上一唱一和的周旋,突然感覺,龍嘯桐變了。
五年前剛即位的龍嘯桐,他見過,那時他剛來天都,龍嘯桐騎著高頭大馬而過,英氣逼人,卻給人一種無可攀比高高在上的感覺。
他只是個意外即位的不受寵的王子,那種強烈的危機意識,從他要統(tǒng)一天下的野心中,顯露無疑。
大概是兩三年后,陛下敗給玉家軍,朝野震動,也許白玉鸞,就是從那時起開始潛移默化影響著陛下。她的不死不殘不敗不降,她的神軍她的個人魅力。若是說陛下不知不覺愛上了這個對手,青衣也絲毫不奇怪。
等到白玉鸞入宮,就更不可收拾了,龍嘯桐看似越來越謙卑溫和,實際上,卻越來越像個帝王了,他已經(jīng)從疲于奔命的打江山的男人,成功轉(zhuǎn)變成守江山的有謀略能屈能伸的男人。他把玉家軍那套不死不殘不敗不降的精神,用到了每一天的朝堂上每一份奏折中每一個人心里。
現(xiàn)在白玉鸞回來了,他們已經(jīng)能夠如此神合。他能夠全然放下天子的身份,走向下面走到一個柔弱的女人身邊去,只是為了避免一場可以避免的戰(zhàn)爭。
青衣的眸子深了又深。現(xiàn)在的龍嘯桐,比五六年前那個鐵血的男人更加難以對付了。而讓他學(xué)會示弱學(xué)會寬容學(xué)會武力不是解決問題的唯一辦法學(xué)會強權(quán)下無天下這些道理的,正是白玉鸞。
聯(lián)手的他們,將會是如何牢固。
如果不趕緊動手,怕是,有一天無論是鳳儀天下還是龍儀天下,都再無法撼動他們的根基。
于是,龍嘯桐,白玉鸞,盡情享受此刻吧。這是你們所希冀的和平,也是你們最后的一次華麗登臺。
子竹到了的時候,龍嘯桐直接沖了過去,說,“大姐,你終于來了,你再不來,我就要開始講國家政策來濫竽充數(shù)了。”
子竹聳聳肩,“弟弟,會開玩笑了,不錯嘛。”
龍嘯桐一抹汗,“大姐,你上吧,那誰,就交給你了。”
子竹拍了拍他的肩,“你說反了,弟弟,是我該把我自己交給歸璇了。”
是的,這最后一擊,要的,是所有人對小小秀女歸璇的絕對信任和服從。
而歸璇要面對的,卻不是她的玉家軍。
“各位,勝負在此一役,只要你們完全信任我,那我們就會成功。只要有一個人有異心,這個作品,就成不了。明白么?”
幾個女人點點頭,就算只有這一刻,不記前仇,不算后賬,我們一起,做一件事情。
“各位,好戲總是要等很久,值得慶幸的是,今天我們等到了。這是和我一起完成這最后演出的幾個人,平日里,她們是皇后貴妃嬪妃公主,但是今天,她們和我這個小小秀女一樣,只不過是個通六儀的女人。放下成見、忘卻身份、包容差異,這就是我們的和平,你可能覺得這很難實現(xiàn),但是,如果連下面的表演都可以實現(xiàn),又是有什么不能的呢?”
歸璇從袖中拿出五條緞帶,交給這五人,“按照最開始說好的,大家,一起努力。”
幾個人很一致的將緞帶蒙在眼睛上,龍嘯桐吃了一驚,因為下面這一幕,是他永遠也想象不到的。
幾個平日里恨不能互相捅刀的女人,這時候,居然拉起了手,一起走向了位于中心的歸璇,然后任由歸璇在她們身上綁上了一條長長的紅絲帶,從腰而過,纏在手腕上。
五個人,誰也沒有說什么,也沒有做什么。
妖蛾子太后下巴都快砸地上了,說,“我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這一幕…”
場上有一種近乎神圣的注目禮。所有人心里都在追問,卻都知道,這樣的時刻,什么都不要說。
歸璇將每個人牽到相應(yīng)的方位,然后站好在中間,說,“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