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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上他們這該死的眼睛,不要這樣看我。
我不需要同情,也不需要被救治,我寧愿是你毀了我,同樣成就我活著。
療養院待了一年半,我有好轉。
而后我自由了。
我保留了你的公寓,還有慣常默認的兩個車位。聽說你在英國,日子過得還不錯,且沒有回國的打算。
我開始著手擔起家里的工作,我開始恢復常態,恢復社交。有時去你的公寓住幾天,全當你隨時回來。我回避深淵的問題,深淵是我一切陰暗面的指向,它龐大發脹又面目可憎,它會令你驚醒。而我想讓你明白,我可以很正常,并不非得是深淵。正如你所說,我可以笑,可以每天不板著一張臉,可以將所有不重要的事情都拋之腦后,也可以面對明天。
亦如拜倫詩中所寫么:如果我再遇見你,隔著悠長歲月,我該如何向你致敬?
‘Withsilenceandtears.’
不過拜倫先生,你從沒說,有一天,你是會死去的。
在醫院目睹你尸體的那一刻,說實話,我沒有認出來。
你穿著手術服,裸露出墻灰色的手腳碗,血跡被處理過,頭發,頭發完全被剃光了。我在你頭骨右邊摸到了一片坎坷的碎粒,觸感幾乎令我感到驚異。
我的深淵完全膨脹開來,肆虐著生長,令我眼前發黑,令我意識分裂開來,無法毀滅,也無法再被毀滅。
我想。
如果我再遇見你。
隔著悠長歲月。
我該如何,向你致敬?
我又開始沒日沒夜地做夢。
我渴望做夢,強制性做夢,你如幽靈伴我左右,而你確實該是幽靈。
夢中你我總無話可說。你站在三樓的陽臺上看著我,一幅中世紀面孔,飽經滄桑,又冷靜,又疏離。你背對著城堡外的海,不摻任何感情地向遠方眺望。你在,漩渦從不會出現。遠處可能有你的家鄉。
我說,拜倫先生,毀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