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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何不再多歇一會兒。”皇帝好笑地看著她這模樣。
“臣妾要去給皇后娘娘請安,遲了便是違反了宮規要被皇后娘娘責罰。”她起床氣不小,可到底在君王面前拿捏著尺寸,這句話也不至于冒犯了他,她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你來伺候朕更衣。”皇帝突然沉聲命令了一句。正在為他扣脖間盤扣的宮女立即低著頭退到一邊。
她真的要趕不上了......皇帝明知道的,可就是要故意折磨她,淑妃到底何時解了足禁啊,二人同為妃子,且淑妃比她得寵百倍,須得一起分擔些才是!
一雙柔荑攥著他衣襟上的扣子給他扣上,又接過宮婢遞過來的腰帶蹲下身子為他束好,待到一切穿戴完畢,她又趕緊命宮人們伺候梳妝,想著該是趕得及的。
“來陪朕用早膳。”皇帝又吩咐了一句。
眉才畫到一半,于心然難以置信地轉過身去他,從前若是到了這個時辰他會上朝之后再用早膳的!他、他是故意的?然而為她畫眉的宮女并未收手,這一動作使得眉梢邊多出了一條細長的黑色!于心然只能擦了擦,懊惱地去皇帝身邊服侍他用膳。
餐桌邊,皇帝慢條斯理地吃著,還詢問了太監一道菜肴的食材,像全然不知她請安要遲了,就是在故意拖延時間。
直到過了給皇后請安的時辰,皇帝才終于擱下筷子帶著宮人們起身上朝去了,他故意折騰她,就因方才她的那句話。
于心然思來想去,只能得到一個結論,皇帝明面上仁慈寬厚,實則心胸狹隘、錙銖必較,這是在無聲地提醒她,皇宮之中,他才是真正的主人,任何時候她都只能服從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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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心里再急,走進皇后寢殿之時依舊冷靜,恭恭敬敬給皇后行了禮。
“貴妃娘娘怎么來得這么遲?”儀嬪問了一聲。
“你不知道?皇上十多天未招人侍寢,昨日留宿在貴妃那處了。”容嬪附和道。
這一問一答,殿里頓時安靜下來,儀嬪容嬪這兩個沒事就愛煽風點火、看熱鬧不嫌事大!于心然此刻只想堵住她們的嘴,別叫她抓住這兩人的把柄,否則往死里整。
皇后斜靠在軟墊子上,濃妝艷飾,一雙鳳眸斜睨了眼于心然,神情不悅。
皇后出身榮國公府,身世顯赫,善妒人盡皆知,偏偏皇帝很少去她寢宮,與后宮最得寵的淑妃早就已經是水火不容的陣勢。兩邊各自為營,暗中皆盯著對方,只要誰行差踏錯,便立即揪出來將這小過錯無限放大,以達到打壓異己的目的。
兩年來于心然敬畏著她們二人,卻讓比她地位還低的妃嬪當她是個好欺負的。哼,今日于心然就要讓他們知道,自己不光是好欺負,還特別慫。
當即從椅子上站起來,撲通一下便跪在了地上,“臣妾請安來遲了些,請皇后娘娘責罰!”
是要臉面還是明哲保身,她擇后者。
皇后想不到她會行此大禮,怒氣消了下去,一屋子的妃嬪看著,她身在后宮主位倒是不好再因這些小事懲罰于心然了,畢竟是貴妃。
更重要的是,皇后的父親榮國公明面上是黨派之爭當中最中立之人,一向依順皇上,實際背地里不少高官唯其馬首是瞻,暗中勢力龐大,自成一派。于心然的父親永安侯雖然非榮國公一派的人,但因近年來以謝淑妃之父謝領為首的文臣一派迅速崛起,榮國公府和永安府之間小小的恩怨已經消失殆盡,如今私下相互扶持對抗謝領一黨。
皇后收回視線,終究還是大發慈悲地說了一句,“貴妃起來。”
于心然扶著旁邊的扶手起身,淑妃到底何時解了足禁?不能她一個人當活靶子啊。
“明日便是選秀,你們可打起精神來,萬不能讓那些個長相妖艷、霍亂后宮之人入選。”皇后字字鏗鏘有力,“須得選幾個蕙質蘭心,端莊大方,熟讀女戒的。”
妃嬪們連連稱是。
于心然卻只覺著是個笑話,皇上是個什么樣的人她是再清楚不過了,雖然表面是個寡欲的君子模樣,但是此刻她身上的酸痛告訴她,皇帝到底正直壯年,床榻之上越是嬌媚他就越喜歡。
皇后連這點都摸不透,整日地盯著淑妃,不如將功夫用在皇帝身上,還能從淑妃那分得些寵愛。
但華琳瑯是皇后,是國公府華家的嫡女。而自己父親一派的人近幾年隱隱依附于國公,自己雖有貴妃之尊,怕是窮極一生也爬不上華琳瑯的位置,她不行,天底下千千萬萬的女子亦無可能。權利的角逐從很早之前就已經開始了,華家在華琳瑯幼年便已經為她鋪陳好了路。
幾位衣著光鮮的貴人們在屋子里議論著如何對待到時候入選的秀女,于心然不免想起自己選秀那會,她們是不是也如此關起門來盤算過。
盡管心里頭這么想著,她嘴上還一口一句:
娘娘說的是。
皇后娘娘您高見。
臣妾都聽皇后娘娘的。
表面功夫在宮里頭是不可欠缺的!尤其是她這樣身在妃位又企圖保持些許中立的,只能拼命裝傻裝無辜,好隔岸觀火,偶爾還能坐收漁翁之利。
選秀那日,于心然身在妃位自然也是要去湊熱鬧,皇后與淑妃一左一右坐在皇帝寶座身側,而她則坐在淑妃身邊。皇后也知道御書房那事是自己小題大做了,今日皇帝若不見淑妃定是要問,故而這就解了淑妃的禁足。
淑妃本事侍茶宮女,出身不高卻精通琴棋書畫,容貌出塵玉骨冰肌,如同畫中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若將華皇后的容貌比作舉世無雙的緋紅牡丹,謝淑妃便是冰天雪地里頭傲然枝頭的白梅。
于心然分清了形勢,此次選秀,皇后要兵書尚書家的女兒入宮分淑妃的寵,而淑妃擇是要選一個家世比自己更好的貴女當幫手,大約是定了戶部尚書家的。
皇后如此善妒之人竟然用這法子,想來是真的恨極了淑妃。
她倒要看看誰輸誰贏,她們力薦之人是順順利利入了皇帝的眼,還是被撂了牌子。這種熱鬧可不是每日都能見著的,思及此處于心然滿心期待、暗自欣喜。
第4章
“貴妃妹妹在笑什么?”淑妃冷不丁地問了一句。
于心然的抑制不住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尷尬道回道,“有那么多年輕的妹妹要進宮,我心中歡喜。”按理說自己出身比淑妃謝清尊貴,又位列四妃之首,淑妃該對自己敬著,可是淑妃比她更早侍奉皇上,又因于心然年紀小,故而一直叫她妹妹。出身是淑妃一個心病,所以她要踩著于心然個侯府女才好自我安慰些。
未過多久皇帝終于從御書房里過來,坐下后閑適地側靠在椅子上吩咐身邊太監,“命她們進來罷。”
大太監趕忙出去傳。
首位進來的便是兵部尚書之女妙云靜,此女步入殿內便吸引了眾人的目光,于心然頓時明白皇后為何非要叫她入宮了,比起皇后的華貴,淑妃的出塵,這位貴女明眸皓齒,明艷不可方物,可真是個絕代美佳人。
不只是容貌艷麗,且身姿妖嬈,凹凸有致,含羞帶怯的模樣哪個男人看了都會喜歡的,于心然有意要去瞧淑妃的反應,果然一向裝清高處事淡然淑妃蹙了蹙眉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