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衫煙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娘娘!”只聽得宜枝凄慘地吼了一聲,撐起身撲過來營救,沒走幾步又被蘭太嬪按住了。
慌亂之際于心然想到了皇帝,只求皇帝能看在自己侍奉他兩年的份上來救救她。脖子被緊緊掐住了連氣都喘不了。本能地揮動斧子打到身后的人, 又一聲慘叫, 掐著她的那個力道突然就消失了。
于心然趁機掙脫出來, 看清了背后之人的容貌, 不出所料正是與蘭太嬪同仇敵愾的康太嬪。
“我的手!”康太嬪抱著手臂哀嚎, 她常年冷著個臉, 同個羅剎似的。
于心然看了眼斧頭,若是真砍傷了,怎么會一絲血跡都沒有?顯然剛才對著康太嬪的那一面是背面。然而康太嬪直捂著手,沖出去大叫救命。
“砍、砍掉了?”方才還氣勢十足的蘭太嬪頓時癱軟在地上,捂著嘴看著于心然, 臉色一片慘白,活像見了鬼一般。
如此神情,于心然并不陌生。這大概就是皇上方才提到的足以用來反敗為勝的敵人的懼意。
又裝出兇惡的架勢來,提著斧頭一步一步走向蘭太嬪,嚇得癱軟在地的她連連后退,“你要做什么?!殺人啦!”
手中的斧頭垂直抵在地上,于心然看著眼前的場景,心中陰霾突然間一掃而空,沒錯啊兩個太嬪年近六旬,看著體壯,可論體力哪里是她的對手,先前只是被她們兇神惡煞的氣勢所鎮(zhèn)住罷了,真到了緊要關頭變成了紙老虎。
“你方才說她偷了東西,偷了什么物件?”于心然問蘭太嬪。
“我的金鑲寶石蕾絲蝴蝶簪不見了。”蘭太嬪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訴起來,“是進宮后不久皇帝賜下的,真的不見了,我四處都找過。”
方才還要殺人,現(xiàn)在又哭得如此凄慘,要不是于心然早就聽說蘭太嬪時常誣陷宮人偷東西,大概會這么被她誆騙。
“是、是真的,那支簪子不見了”宜枝彷徨地道了一句,抬眼看向于心然,“奴婢也都找過了,并沒有。而且還是太嬪最喜愛的一支簪子。”
最喜愛的......
于心然頓時明白過來,這小宮人已經(jīng)按照自己白日里說的做了!怪不得蘭太嬪哀嚎得那般逼真,因為簪子此刻已經(jīng)在.......
“你拿的?”于心然視線橫到宜枝身上,問了一聲。
“奴婢沒有!”宜枝磕了個頭,矢口否認。
這模樣也格外熟悉,會試泄題之時,皇帝質問她,自己也是這般一臉正氣,寧死不屈地否認。當日皇帝看著她睜眼說瞎話的心情,大抵可自己看著宜枝演戲的心情是一樣的。
“除了你這個賤人還能是誰?!是不是想偷到宮外偷偷賣了?”蘭太嬪掙扎站了起來,又要打宜枝,“快把本宮的簪子拿出來!”
“她偷簪子時,太嬪可看到了?”于心然沉住氣,端起要徹查此事的模樣,她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給強盜主持公道啊。
“沒、”蘭太嬪被問到時猶豫了一下,神情恍惚起來。
“既然沒有,這座宮殿里所有人都有嫌疑。”自小也在侯府長大,裝腔作勢還是學會了些的。
“對、對、其他人可能趁著我午睡......”蘭太嬪猛然點頭附和道。雖然年紀大了身材發(fā)福,一身花花綠綠的裝扮,頭上戴了數(shù)不清的簪子和絨花,可是依稀可以見她年輕時姣好的容貌。
“既然才丟沒一會兒,簪子肯定還在冷宮里。”于心然掃了一眼四周,偌大的房間里堆滿了各樣雜物,尤其是一件件掛起的陳年舊裳凌亂殘破。
“你說得對,我的簪子肯定還在!”
“既然如此,何不把人召集起來,一間一間屋子搜查,到時候從哪個房間里搜出來,那便是誰偷的。”
這提議立即得了蘭太嬪的肯定,她推開眼前的宜枝直往北邊宮女們住的矮房里去,“先搜賤人們的房間!”
宮殿里其他聽了動靜的宮人和廢妃們全出來看熱鬧,一窩蜂地跟了過去。
宮女們居住的側殿比起其他房間更加矮小簡陋,推門進去十多張床擺放在一起,棉被床單整整齊齊的,兩側各有一個大衣柜,除此之外也藏不了什么東西。
蘭太嬪和康太嬪二人平日里連自己倒杯茶都嫌累,這會兒倒是精神了,一一抖開宮女們的被子,木板床都被掀起,蘭太嬪嘴里更是罵罵咧咧,小宮人們被嚇得都躲去了門口,“賤人我叫你們偷東西!我得圣寵之時你們還不知道在哪里,等過些日子本宮出去了,定叫皇上重重治你們的罪!”
于心然同宮人們站在一道,忍不住偷偷問一旁的宜枝,“蘭太嬪是何年進冷宮的?”
“聽聞是崇令七年。”宜枝縮在于心然身后謹慎回道。
先帝繼位第七年,天哪,這都四十年前了,蘭太嬪竟然還以為自己能活著從冷宮出去?
“這兒沒有,去別的地方找,我就不信你們能藏到天上去。”兩位太嬪一通折騰,房間如同遭了劫,二人又推開門口的人群往旁邊的屋子里進。
糟了,皇帝此刻還在她房內呢!
于心然快步跟上,生怕眾人沖撞了皇帝。走在最前頭的蘭太嬪猛然推開她的房門,一雙銳利的眸子掃了一圈就往床榻處沖。
她后腳跟著進屋,房里空空蕩蕩的,唯有木桌上翻開的《周禮》與淡淡墨香,哪里還有皇帝的身影。
他已經(jīng)離開了啊。
提著的心終于放下,微微松了口氣,由得蘭太嬪妃將床板都翻了個底朝天,沒找到簪子之后又轉而去了別的房間。
十多個房間一一掃蕩過去,別說金簪子了,木頭簪子都沒找見一個,蘭太嬪雙眼血紅,怒火沖天地吼,“到底是誰拿了我的簪子!”轉而看向小宮女們,揪住宜枝的衣襟,“是不是在你身上?你把我的簪子藏哪里去了!”
“少跟她廢話,把她扒了!”與蘭太嬪同仇敵愾的康太嬪幫著一把揪住宜枝的頭發(fā),抓散了她的發(fā)髻。
其他幾位安分的先帝故人看不下去了,紛紛拉扯著勸阻,場面再度嘈雜混亂起來。
“那間還未查。”于心然高聲喊道,手指著不遠處大門敞開的一間房,正是康太嬪的居所。
“我怎么可能偷自己妹妹的簪子。”康太嬪冷冷道,她不茍言笑,十年如一日冷著臉,宮女們私下叫她閻王。
蘭太嬪也收回狐疑的眼光,再次一把揪住宜枝,“姐姐不會偷我的簪子的,一定是你這個死丫頭,藏哪里去了快點招供。”
兩位太嬪數(shù)十年來聯(lián)手欺壓別人,才令她們在這小小一方天地里為所欲為,二人自己也明白這一點,當然不會當場鬧翻。
于心然話鋒一轉,“也是,兩位太嬪情同姐妹,定不會做出這樣的事,只不過簪子到底去了何處呢?”
誰也給不了答案,僵持許久,既然找不到贓物,也抓不出兇手,眾人皆一哄而散回去休息。小宮人們也心疼地扶起宜枝。
于心然回到房內,把手里的斧頭往邊上一扔,長長地松了一口氣。她這么多年來小心謹慎,從不令侯夫人對自己有一點兒疑心,疑心這種東西一旦滋生便如同爬山虎,起初只是小小的一塊地兒,慢慢便會越來越多,到最后爬滿墻壁,不可抑制。
懼意同疑心一般,只要利用好了便是最強大的武器。人有腦子會思考,埋下的那顆種子會隨著思想的發(fā)散而越來越龐大,直至將人完全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