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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有毒!”
我失聲驚叫。
“沒先到多嘴地小二還能幫上忙。”李世民若有所思地看著釵子。
“你……你怎么知道這飯菜里有毒?”我問,嘴巴大張,仿佛白癡。
李世民說:“夜梟這人。著實太過詭異了,不安常理出牌,比如他不分青紅皂白便對你出手……比如這次下毒……想必是在跟小二擦肩而過的瞬間動的手,我實在擔心他以后會成為我們的大患……”
“為什么要針對我們?”我渾身惡寒,就在那么短的時間內向飯菜內下毒?太狠了。
“因為……”李世民嘆了一口氣,“施梨笑。”
“施梨笑……”我喃喃重復,忽然想起一件事,于是問道,“對了,你為什么要對他說謊?施梨笑明明已經……”
“不說謊的話,你我還能如此安穩站在這里嗎?”李世民苦笑。
“什么意思?”
“夜梟雖然狠辣,但對施梨笑卻有一份特殊感情,你不會沒看出來吧?”他瞅著我。
我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我沒注意。”
李世民嘴角浮現一絲苦苦的笑:“也許,我們都是男人……所以……”
他眼神閃爍,在我臉上瞟來瞟去,我只當自己是木頭人,毫無感覺,堅強地看著他做微笑狀。
李世民瞟了半天,終于敗下陣來,咳嗽了一聲,重新說:“總之我一看他地雙眼就明白他心中想些什么,他雖然懷疑施梨笑的去向,但卻不直接開口問,旁敲側擊,如果你說了施梨笑已經葬身雪崖,你以為他會善罷甘休?”
我聽得有點發怔,眼睛發直地看著那一桌子不能吃的飯菜。
李世民搖了搖頭:“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我不知道夜梟若聽說真相之后會怎樣,但我唯一肯定的是,他一定會不惜一切地先殺了我們!”
他的聲音很冷,冰塊摔在堅硬地面的感覺。
我忍不住抱了抱肩頭,輕輕嘆了口氣:“但是,他最終還是會知道地不是嗎?”
“日后怎樣我不管,”李世民說,“現在他如果硬拼的話,你我抵擋不了,走一步是一步吧……”
他走到窗戶邊,微微掀開一道縫,望著窗外雪色,臉上被雪光照得眉眼分明,那雙眸之中,多了一絲以前沒有的東西。
終于等到小二將第二份飯菜送上來,為了防止被人誤食中毒,李世民偷偷地將先前地全都倒在了后園里。
雖然餓得很厲害,但起碼的禮貌還是有的,我們兩人有條不紊地吃完飯,天色漸漸暗淡下來。
我瞅了瞅房價內碩果僅存的一張床,翻了翻白眼。
真是個尷尬的夜晚。
李世民吃過飯之后就坐在桌子邊上,將赤霄放在桌上,靜靜地看著,不言不語。
直到小二前來點燈,并且用一種近乎于曖昧的表情笑著出門,他才細聲軟語說了一句:“你也累了,上床歇著吧。”
他真好意思說……
我早就累了,若不是他杵在這里,我現在恐怕連夢都做了好幾個了。
天殺的,虧他還那么的鎮靜。
“那你呢?”我問。
“我……”他望著赤霄劍,有一點發怔,隨即轉過頭,做微笑狀,“你在擔心我?”
“絕對沒有。”我立刻否認。
“那問什么,橫豎我不會撲過去。”他嘆了口氣,繼續跟赤霄兩兩相望。
第二百六十九章既生瑜,何生亮
窗外的夜變得暗藍色。
風吹過,窗欞發出颯颯的聲音。
靜靜呼吸,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眼前從光明到黑暗,是桌上的燈熄滅。就在那一瞬,悄悄轉過頭看,借著微弱光芒,看到李世民伏在桌子邊上,身子一動不動,似乎已經睡著。
燈滅,窗欞上浮現的雪色光芒透入室內,籠罩在李世民肩頭,發出淡淡的白光。
身上蓋了一床被子,還是有點冷,我伸手抓緊了被子角,不讓風透進來。
但是他那么孤零零坐在那里,豈非更冷。
翻來覆去,輾轉反側數次,終于嘆一口氣,坐起身,將被子扯起,躡手躡腳下床,走到李世民身邊,輕輕將被子蓋在他的身上。
他一動不動的趴在那里,安靜異常,在瞬間我有種他已經死掉的感覺。
嚇了一跳,伸出手指慢慢地探到他的鼻端,手指尖感覺到一股微弱但依稀尚存的鼻息,才安下心來,重新回到床邊。
坐回床頭,曲膝,雙手抱住膝蓋:我該怎樣才能讓他放我離開呢。
想了一會,也沒什么頭緒,感覺腦袋都大了許多,而窗外的月光雪亮一片,透入進來,李世民自始至終連一個動作都沒換過,看樣子真是睡得沉了,我看著他忽然想:這時候,不是一個極好的機會么?
心中大喜,差點叫出聲來,想了想,才提著衣襟悄悄下床,穿好鞋子,貓著腰向著門口走過去。
手慢慢地伸出,抓住門栓,一顆心噗通噗通大跳,如此緊張,幸好身后全無聲息,逃出李世民的手掌之愿望眼看就要達成,跟希望近在咫尺,就在我的心已經提到嗓子眼,幾乎歡呼“我成功了”的時候,身后傳來一個清醒無比的聲音。
“你在干什么?”
“啊!”我冷不防,感覺心臟在瞬間停止了跳動幾秒鐘,幾乎沒有跌坐地上去。
“想要走嗎?”那聲音繼續說。
我半靠在門口,回頭看著從桌子上慢慢抬起頭來的李世民,雪光之下,他的雙眼如此明亮,忽閃忽閃看著我。
他的樣子,那份冷靜跟沉著,絕非一個睡得很熟的人所有的。
“你……”我撫著胸口,“你沒睡?”
他沒回答,只是說:“起來吧,地上涼。”
希望在瞬間破滅,我索性坐倒地上:“用你管?”
他看著我,忽然嘆一口氣,從凳子上站起身來。
剛向前邁出一步,身子一晃,居然快跌倒在地。
他手臂一揮,赤霄劍抵在地面,但就算這樣,仍舊重重地摔在地面。
我趕緊蹭過去,扶起他:“你怎么了?”
“你試試看……在那里一動不動這么多時間,會不會手麻腿麻。”他苦笑著,看了我一眼。
我無奈地一笑:“你這不是自找的嗎?”
“不然,我怎么放心……”他仰起頭,劍眉斜飛,“剛迷糊一會,腦中就有個聲音叫著:她走了她走了!嚇得我一手心冷寒,幾次差點跳起來。”
“你……”我難受地看著他,“你何必。”別過臉去,不看他的表情。
那在雪色月色交織輝映之下的臉,透露出一股淡淡的哀傷跟不舍。
伸出手,扶他起身,一步步踏到床邊,他看著我,雙眼透露詢問之意。
“坐好,”我輕聲道,“我不會偷偷跑掉就是了。”
他的臉上露出一點放松神色,抬起腿上了床,手臂一攬,將我抱住:“給我一點安穩。”
我剛要掙扎,聽他這一句,滿腔的話重新咽下去。
他攬我上床,斜倚他的懷里,他靠在床頭上,一手攬住我,一手握著赤霄:“曾幾何時,我有過這樣的夢境,跟你兩個人,只有兩個人,相依相偎,談天說地,邀游四海都可。”
我的心一震。
“曾經我以為,這是可以的。”他說。
“但是……”他的下巴在我的頭頂蹭了蹭,“但是你的心中,想要跟他相依相偎談天說地邀游四海的那個人,不是我吧。”
我忍住哽咽,一動不動。
“為什么不可以呢……不是說老天注定的最大嗎……”他嘆了一口氣,忽然笑出聲音:“我忽然有種既生瑜,何生亮的感覺……真想見一見你口中的佳御龍主大人,他……究竟是何等不凡的男子,會讓你……”
在他懷中輕輕蹭了蹭,我柔聲說道:“世民,你累了,半夜不睡,提著心思,就算是鐵人都難以支撐,聽話,睡一會吧。”
“嗯……”他從鼻子
里哼出這一句,“我是累了,好累好累,但是我更怕,很怕你……”
“我不會離開,我向你保證。”我低聲說。
“真的嗎?不知道為什么,我有種奇怪的感覺……你會離開……你……你的保證……我不能、相……信……”
他喃喃地說著,頭一歪,發出輕輕地鼾聲。
抬起按在他胸口的手掌,息了“沉酣訣”,扶他平躺好,望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笑了笑:“你說得對,不能相信我的保證,不能相信。”
起身,下床,將散落在地上的被子拾起來,搭在他的身上,細細的掖好不透一點風。
“對不起,世民,我想要做的事情,我一定要去做,誰攔著都不行,對不起。”
搖搖頭,彈落眼角的淚。
退出房門的時候,伸出手劃了一個阻止結界,我怕夜梟殺手,或者其他居心叵測的人乘虛而入,“沉酣訣”能讓李世民毫無顧忌地一覺睡到天亮,若期間有人想要對他不利的話,簡直太容易了。
而這結界可以保證在他沉睡的這段期間不會有人闖入,除了設下結界的我,其他的人,一概無法進入。
偷偷地下樓,夜半的寒氣好像冰冷的水一樣迎面沁來,我不管不顧,跑到后院的馬廄中。
李世民的白馬看到我,焦躁地跺了跺四蹄,打了一個響鼻。
“噓!小聲點!”我向著它做了個手勢,端詳著馬廄里的其他馬匹。
一匹匹膘肥體壯的高頭大馬警惕地瞅著我,大眼睛忽閃忽閃的,挺嚇人。
我估摸著對這幫家伙來講,如果他們不爽,會一腳把我踢得遠遠的。
我正想要鼓足勇氣抓住其中看來比較好對付的一匹,那匹馬忽然脖子一甩,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嚇了一跳,立刻縮回手來,就在這時,旁邊響起低低的一聲馬嘶。
而聽到這聲嘶叫,那正在焦躁不安的馬忽地安靜下來,連李世民那匹驕傲的白馬都安靜的一聲不吭。
我心中暗自稱奇,扭頭看去,卻看到在冷清的角落里,獨自孑然立著一匹瘦骨嶙峋的大馬。
長長的睫毛一閃,那馬凝視著我,安靜地凝視。
那是一種類似溫柔的眼波,我的心一顫,疑心自己看錯,擦擦眼睛再看,那馬向著我湊了湊。
我身不由己向前走了兩步,伸出手,他的脖子一扭,略帶濕潤的口鼻在我的手背上輕輕蹭過。
奇異的感覺在我心頭蕩漾。
“你是想要跟我走嗎?”我低聲地,手心撫摸過他的脖子。
這是一匹沒多少人照料的大馬,脖子上硬硬的,好像結著冰跟泥土的殘渣。
我的心一酸。
馬輕輕地點了點頭,沒錯,是點了點頭。
大眼睛溫柔的看著我。
“好馬。”我贊嘆著,摸著他脖子下突出的骨頭,“不過我們的路很長,你要多吃點東西。”
從旁邊的草堆拉了幾把草,放在大馬的嘴下,他安靜的吃起來。
自始至終,馬廄之中其他的馬都安安靜靜地看著這一幕,沒有任何馬匹再發出焦躁的踏步或者響鼻聲。
在大馬吃光了我手中的最后一把草之后,他類似滿意地在我身上蹭了蹭,忽然跪倒在地。
我驚訝地看著他,隨即一笑,是的,沒有馬鞍子,沒有馬鐙,我怎么也爬不上去這么高的馬,他自動跪下,等我騎上去。
歡喜的情緒在心頭流淌,我邁步上馬,大馬騰地站起身來,瞬間有種騰云駕霧的感覺,他急速邁步,沖向院墻,我嚇得不輕,只好緊緊地摟住他的脖子,想讓他停下來,但是這馬跟瘋了一樣,眼前是高高的后院,他生猛地撞了過去。
我下意識地閉上眼睛,發出隱忍的尖叫,耳畔寒風嗖嗖掠過,身下一頓,宛若騰云駕霧似的,等我再睜開眼睛的時候,驀地發覺,人已經在客棧之外。
那馬得得得踏前兩步,驀地停住,在雪亮的月光昂首長嘶,仿佛睥睨,仿佛驕傲,聲音在幽冷清靜夜里,分外清越。
別人穿越都能玩轉世界,我變成落雁傳奇的美女王昭君,卻被神仙陷害,妖怪糾纏,步步艱難,處處受阻,這么多的麻煩跟著,還能不能改變她的命運呢?
第二百七十章寶馬良駒,伊人如玉
大馬飛奔起來,速度極快,我只感覺耳邊風聲呼呼地過,眼前風景都模糊。
最初還心驚膽顫,怕他把我顛下來,但跑出一段路之后才發現,大馬的速度雖然快,但并不怎么顛簸,這發現真是讓我快樂不已。
因為沒有馬韁繩,所以我一直扯著他脖子上的長鬃毛,也許是好久沒有人管他了,鬃毛長的跟長發似的,時間長了怕揪痛了他,于是改成抱住他的脖子,幸好他性子溫順,無論我怎么折騰,只顧四蹄飛奔努力向前。
我大喜,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東方漸漸透出了亮光,紅彤彤的太陽色半遮半掩露出頭來,頭頂的天空不復最初的暗藍,變成了淡淡的淺藍,不久又成了淡白色。
我估計這一頓狂奔已經離那客棧有了相當一段距離,而且李世民的白馬速度,也未必能比得上這大馬,怕他累到,在經過一條小溪流的時候,聽到隱隱有水流聲,拍了拍大馬的脖子,示意他停下。
大馬即刻剎住,我抱著他的脖子,磨磨蹭蹭,從馬背上滑下來,走到小溪流邊上,端詳了一下,從旁邊撿起一塊石頭,砸碎了溪流上的冰,露出底下冒著絲絲白氣的水。
伸出手掬起一把,洗了洗臉,冰冷的感覺讓人心神一震。
我昂起頭,學古人長嘯一聲,回頭向著大馬招了招手,大馬馴順地走了過來,低頭。向著冰窟窿之中探出嘴去,咕嘟咕嘟也喝了一陣水。
我也不閑著,從旁邊掬起水流,慢慢地清洗他脖子上,臉上的泥巴跟污濁。
他低著頭,不反抗,我手心掬起的水漸漸地從黑色變成清清地,大馬的臉跟脖子終于恢復了往日風采。
我發現他的額心露出一塊斑白的顏色,伸手擦了擦,斑白擴大。竟然是一塊不折不扣的白斑。
隨著我這一下,大馬不安地扭動了一下頭。
好像很不愉快似的。
我愕然。隨即笑道:“不會是有人故意把這塊白斑遮住的吧?”可惜大馬不會說話,轉過頭。上了大路,慢慢地俯身下去。
我喜笑顏開,奔過去,抬腿上馬,意氣風發地叫了一聲:“沖啊!”
大馬善解人意地長嘶一聲,迎著東方初起的朝陽,繼續風馳電掣地向前趕去。
————
在陽光已經從頭頂直射下來的時候。我終于到達了久違的浮游山腳下,仰頭,看著上山地彎彎曲曲的路。
大馬渾身散發著絲絲地白氣,但瘦骨嶙峋的身子卻散發出一股非凡地黑色光華,除了額頭的那塊醒目的白斑,大馬的渾身上下居然沒有其他的雜色。
我伸手拍拍他的脖子。指了指上山的路。
大馬叫了一聲,得得得,向著山上奔去。
雖然是冬季。越向山上行,兩邊地樹木竟越青翠的出色。
反季節的美景,無法阻止如箭的歸心,一下下輕輕拍著大馬的脖子,不知道是在寬慰誰的心。
但是越向上,反而覺得越無法呼吸起來。
心跳驀地加快了,一聲聲,砰砰,砰砰,從正常,到宛如擂鼓。
忽然記起在現代時候,第一次出任務地時候……那種緊張,不安,一點點恐懼一點點刺激,還有一點點莫名的渴望。
渾身忍不住發出輕輕的顫抖。
大馬在分岔路口停住了。
我心神一震,清醒過來,端詳眼前地岔路。
一條在左,一條在右。
左邊的,是秋水君,右邊,是……他!
咬了咬唇,翻身,下馬,將大馬引到路邊,勞他代步走了這么久,向上的路,就讓我一個人走吧。
大馬低低地嘿了幾聲,向前幾步,仿佛抗議我扔下他,我轉過身,輕輕拍他的額頭。
“接下來,是我要做的事了,你在這里等著我,好么?”柔聲地說,手心撫摸過那塊醒目白斑。
他馴順地接受我的撫摸,頃之,四蹄邁動,向后退了退。
我重新轉過身,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腳步一斜,向著右邊的路走過去。
若沒有最初的選擇錯誤,一切,怎會走到現在?
不過,若沒有最初的選擇錯誤,我又怎會知道,自己心中原來也是愛著人的,自己心中愛著的那個人……是他?!
曾幾何時,就在這里,我跟他毅然訣別。
無心無情的話如冷箭一樣,傷了他的心,讓他做出無法控制之事。
就是在這岔路口,我走錯了一步,滿盤落索。
如今……我會用我自己的手,挽回一切。
抬起頭,看著小路蔓延的盡頭,仿佛看到那熟悉的亭子間內,飛檐角處,紅色燈籠閃爍。
鼻子一酸,眼眶驀地熱了,龍主大人,你……還會等著我嗎?
————
悠然的琴聲遙遙傳來。
身子無法控制的一晃。
我是離開你的木偶,偶然聞到相似的聲音,便會如此失態。
如今,我要回歸,依附你手,且永不離開。
只是不知,今日的你,還會否是昨日的你。
無論如何,我要到你的面前,無論結局如何,我要親眼目睹,無論我會遭遇如何,我義無反顧。
身子略略一怔之后,隨即奮勇向前。
腳步加快,呼吸急促,奔向他的姿態如此絕望又如此希望。
那琴聲宛如催命的鬼符,宛如救命的良藥,宛如引飛蛾撲火的一盞燈,引著我,飄飄渺渺,踉踉蹌蹌,向前向前再度向前。
無法看路,頭是仰望的姿態。
腳下一滑,我擦倒在地,骨碌碌向后滾了回去,額頭蹭在巖石之上,鮮血慢慢地滲出來,火辣辣的疼。
但,那又如何?
我伸出手抹了一把溫熱的血,顧不上擦,嘴角帶著傻兮兮的笑容,重新爬上前去。
手腳酸軟,魂兮飛揚。
我宛如已經癡呆,深深中了毒。
但我的眼睛里是慢慢的喜悅,心中也是。
一直到眼眸之中真的出現了亭子間那檐頭飛角高掛的大紅燈籠,好像有個清脆的聲音在腦中“叮”地一聲,打響預告。
我踉踉蹌蹌上前幾步,直到看到了亭子間內背對著我坐著,撫弄琴弦的那個人,滿腔的熱望讓眼眸之中熱流嘩啦啦涌出,宛如長河大川化了冰,然后當我擦了擦雙眼的淚重新看過去,大叫一聲:“龍主大人!”之后,我驀地看清了亭子間內坐著的朱紅色影子,轉變是多么細微多么迅速的一件事啊,就在這片刻之間滿腔的熱望就好像溫熱的水忽然被潑到了千年寒冰的冰面上,在剎那里結成了冰冷的塊狀,緊繃的冷讓我覺得通體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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