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韩精品三区四区-欧韩日三级片AV-欧韩自拍视频在线-欧美123区入口-欧美123区视频-欧美18精品A片-欧美1区2区专线-欧美3p潮喷A片-欧美3P在线观看-欧美69学生HD

未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莫北,我氣量不大的,我放不開,所以我關了手機。”

“向晚,放不開就不要放,你只要讓我知道就好。”

“我會不會影響到你?”她擔憂地問他。

莫北笑:“我這么容易被影響,都不用過日子了。”他正色同她說,“向晚,有時候是你把一切想得太糟糕了。”

莫北說完以后,從車旁的口袋中撈出一疊信件,有泛黃的有陳破的,層層疊疊,莫向晚看得一怔。

他將這疊信件放到她的腿上。

“回頭看看,不是壞事。”

有些信是南方的城市來的,有些則是海外來的,地址都是老宅,收件人都是她。

莫向晚輕輕撫摩這些脆弱的紙,仿佛蒙嚨了,她一封一封打開,信件真是很多,還有匯款單。她看不完,只是看郵戳上的日期,最近的是兩個月前,最遠的是八年前。

莫北說:“你收得太緊了。”

莫向晚說:“可我不想看它們。他們從來沒有來找過我。”

莫北說:“他們都回來過,只是你不愿意見他們,那就沒有辦法相見。也許他們還在慚愧。”

她垂頭低語:“這樣做又有什么意義呢?”她告訴莫北,“我真的累了,我不想看信。”

“好的。”

莫向晚挽住莫北的手臂:“莫北,帶我去一個地方休息吧!”

莫北說:“遵命。”

在路途之中,莫向晚懷里捧著這么一堆的信件,心里又回想到了莫北。

他是怎么找著她的?可過程和原因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這個男人就在她的身邊,在她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時候,突然出現拉了她一把。

她想,他是有做魔術師的潛質的。

他還有拍電影的潛質,莫北把車一轉,就到了外灘,遠遠的,她看到了那一棟老樓,經年累月的古舊建筑,矗立江邊。這是過去。

但老建筑上掛了霓虹燈,艷麗的顏色點綴其間,總是有些變化,這是現在。

莫北把車停到了停車庫里,他們從地底走上來,進這扇門的剎那,她捉緊他的手臂。

他說:“向晚,想不想看看以前的房間?”

她問他:“哪一間?”

莫北說:“一個。”

莫向晚是記得這里的大堂里有乳白色的天頂,瑪麗蓮吊燈的光輝在午后是看不到的,但金箔的玻璃吊燈隨處可見,盈盈的,掠過她的記憶。

莫北帶著她踏到軟而且厚的地毯上,一步步接近最初的那個開始。

這里一切都是舊物,重新修復,重新開放。好像一切又變新了。八十年前的馬賽克,還留著手工拼接的痕跡,但是經過刷新,她步入其間,又有不一樣的感覺。

他們進入到一間房間內,這里也不太一樣了。

莫向晚放開莫北,走到窗前。這個位置沒有了睡榻,空留一處鮮紅地毯,踩在上面如同踏入浮云,感覺終是不太一樣的。

她感慨萬千,趴在窗臺上,眺望正午陽光普照下的黃浦江。

莫北從她的身后擁抱她。

莫向晚輕輕顫抖。

她記得的,當年穿著浴袍似凍雞的少年,冰涼的擁抱,她是心甘情愿豁出去的。但此時身后的他氣息溫暖柔軟,就像腳下的地毯,看似不受力的,卻將她穩穩托住。

莫北只是箍住她的腰,在她耳邊說:“你不是草草,你是莫向晚。”他將她面前的窗戶推開,新鮮空氣撲面而來。

她深深嗅兩口。

窗戶上面畫著“圣誕快樂”四個字,還有圣誕老人在微笑。

她指著圣誕老人:“我記得以前這里寫英文字。”

“所以時代在變化,現在是中國人過圣誕節,當然要寫漢字。”

“是不是一切變化了,就是真的改變?過去的痕跡全部都不在了?”

莫北嘆氣,與她一起眺望江的對面。

那頭現代建筑高聳人云,如同銀筆立地,暮色之下都有錚錚光輝。

他說:“你小時候一定逛過外灘,還記得這里看對面的感覺嗎?”

她輕輕嗯了一聲。

“誰都想不到蘆葦蕩變成金融區,只要我們想。”

“這是有人在努力。”

“向晚,因為努力,所以一些東西改變了。”

莫北親吻她的耳垂,讓她微微泛起癢,可是舍不得躲避,由他的體溫傳導到她的身上。

“我就要失業了,在這么一個糟糕的時候,新的公司也不要我,我會一敗涂地。也許以前犯的錯現在來和我清算老賬。”

“你會再接再厲,天道酬勤,你一定要相信你自己。”

莫向晚轉過身:“是的,我要相信自己。莫北,一切會好的,明天我們仍有勇氣迎接朝陽,是不是?”

莫北笑:“誰說不是呢?”

他低頭親她的唇。

親吻的方式也不一樣了,明明是同一個地方。

莫向晚想,這不該是過去,而是現在。同一個地方不應該是同一段心情。

“向晚,找不到你的時候,我真的害怕了。我不希望你回到過去,你是應該往前走的。”

莫向晚喃喃叫他:“莫北。”

他的吻漸漸深了,勾引她的舌頭,與她交纏。

如果繼續,將會擦槍走火。但此刻莫向晚是多么不想遠離他,只想與他親密到天長地久。

莫北的手在她的身體上引燃一簇火焰,將她的意識燒至昏沉。

但他想,這樣不行,這里不行。這里有莫向晚最壞的回憶,關于他和她,他們最初的慘淡,記憶里的沉疴,抹不掉的失落。

他帶她回來,是想讓她看到這里的改變。他強自克制著,本要稍稍遠離她,可又舍不得放開她。最后沉住聲音喚:“向晚?”

他不知是想進,還是想退,這么小心翼翼。

莫向晚就靠在他的懷內,她感受得到他的一份小心,小心珍惜到要將她呵護在掌心。他的擁抱也和九年前不一樣,他帶她來到這里,從這里看外面的世界,看外面一個翻新的天地。

不知為何,她能體味,然后感動。

她主動去吻他,每一刻的交纏,都化解她心中一刻的倉皇。她攀附著他.兩個人再也分不開。

莫向晚在他的懷里問:“這里,是不是重新裝修過了?”

莫北笑了起來:“不,水龍頭還是銀的。”

她問他:“莫北,我真的能另找一個新嗎?”

莫北沒有答,他沒有等。他告誡自己不該唐突,但她如烈火,要燒灼到他的身上。他抱住她,轉瞬之間,轉換天地,將她壓在床上一寸寸吻下來。

莫向晚輕喘,熱情將腦中的一切燒毀。

身上的這個男人,在她找不到方向的時候趕過來,拉起了她。她幾乎要在他急切熱烈的吻下面,軟化成為一攤水。

莫北的手撫摩著她的身體,他說:“向晚,再這樣下去,我會犯錯誤。我本來不想——”但是被莫向晚仰頭吻住。

他的手正包裹住她的胸,與她的心跳貼合。

她握住他的手,望著他。望著他,在想,他也許將不僅僅是她孩子的父親,還是她所愛上的那個男人。她與他之間的障礙,早就轟然倒塌。

莫北看著懷里的莫向晚,她的眼內,迷惘燃燒成了熱情,在他身下敞開了身體。她能夠接受他所帶來的溫暖,他希望能給予她所渴望的。

如今的他和她,不再是mace和草草,他是莫北,她是莫向晚,這樣親密貼合在一起,作為心情的解答。

于是,他們不再等待。他們彼此親吻,這樣的吻,就像橡皮擦,一寸一寸擦去過往,那個一次在這里的不愉快,也將煙消云散。

莫北進入的時候,莫向晚有些吃痛,但不逃避。她仰著頭,看見馨紅的霞光照射進來,灑在這一處纏綿之地。她的身體接納他的入侵,她的心也因此打開。

莫北低頭看著她,緩慢地與她結合,進入到她的深處。

她在緊張,先繃住了身體,他就用吻讓她放松,讓她漸漸打開身體。真的是沒有任何的障礙了,他們用最親密的接觸替代語言,交付彼此。

莫向晚什么都無法想,身體上承載著這個男人的力量,他每一次的懸宕起伏都能夠讓她心潮澎湃,隨之激蕩。

這個男人,用有力的姿態與她結合,和好多年前的他,是不一樣的。他的身體充滿張力,有侵略和保護的**。

莫向晚一點一點丟開那一年的蒼涼,一心一意感受他的力量,和他的愛護。

親密的歡悅從結合的那一個極點爆裂,炸得她四肢百骸都如同脫胎換骨,真的是什么都不用想,什么也無力想。也許就這樣,把一切交給這個男人,他已經抵達她的深處,沉沒在那里,她又有什么理由不把一切都交托出來?

呻吟破碎地沖出了口,莫向晚能聽見自己在呢喃“莫北”“莫北”,他沖擊著她的身體,讓她把這個名字印刻到心頭上去。

最后的那一刻,他握住她的胸,隨著她的心跳,說:“我真高興,在這里終于有了位置,就在非非旁邊。”

后來的一切是無意識的,莫向晚好像在歲月之中睡了醒,醒了又睡,仿佛蕩漾在江面之上,浮浮沉沉,總能被這一雙臂膀摟住,溫暖的體溫始終沒有稍微遠離。

再后來,莫向晚并沒有睡得很實,抬一抬頭,窗外已經夕陽西下。她輕輕翻身,身邊的人仍是用手環住她的腰和胸。她伸出手從丟在床下的包里撈出了那一疊信。

莫向晚一封一封拆開來看,好像是看報紙上的情感專欄,她只是一個拆著讀者來信的編輯,看著讀者在信上的懺悔、控訴、不解和關切。

莫北在身邊翻了一個身,把她攬人懷內。

他問:“為什么你要把這些信都退回到老宅?”

“他們從沒有來過信,比起他們每年來一封于事無補的、總是讓我要反省當年的信,兩種局面我更接受一種。”

莫北緊緊抱住她:“他們都回來看過你,沒敢和你相認,因為你一副老死不相往來的態度。”

莫向晚在他懷里調整一個角度,窩好了,問他:“你和他們聯系了?”

莫北只是嘆息。

莫向晚撫摩著他的發,軟軟的,這個好脾氣的男人。

“莫北,對我你該做的不該做的,一件不落都做了。”

莫北笑起來:“因為你是我最好的生日禮物。”

憑著這一點殘存的靈犀,她忽然問他:“你是不是圣誕節生日?”

莫北笑:“其實比耶穌誕生日晚五天。”但是扳正她的面孔,又扳回正題,“向晚,他們都想回來看你。”

莫向晚垂下眼瞼。

“你放不下過去,是因為你從不曾原諒他們。”他抱緊了她,想讓她莫向晚的身體可以溫暖起來,“這樣只會讓你自己更辛苦。”

莫向晚只是沉默。

莫北親吻她的發,換了姿勢抱她,雙手撫摸著她軟乎乎的小腹,動作輕柔而謹慎。忽然問:“生非非的時候是不是很辛苦?”

這是往事了,被他問起來,勾起她辛苦的回憶。她的念頭全部轉到自己的身上來,將過去的感覺拾回來,告訴他,或者說,與他分享。

他是另一半,給予她孩子的那個男人,他們各自分出一半骨血,創造了莫非這個孩子。

現在這個念頭,只會讓她感覺溫馨。

莫向晚告訴莫北:“疼了八個小時,最后還是挨了一刀。非非這孩子在我肚子里的時候沒怎么折騰我,出來后也沒怎么折騰我,最痛的時候不過是那八個小時。”

他翻一翻身,已經看到她腹部上的舊傷痕,雖然已經快要淡入不見。他輕輕撫摩著她軟乎乎的腹部,再與她緊緊地依偎,說道:“真抱歉我當時不在。”

“你在也無濟于事。”

“至少我可以陪在你身邊。”

但莫向晚瑟縮一下:“冷。”

莫北才發現窗戶半開,他起身將窗戶閉牢,溫暖又重回到他們身邊。、莫向晚說:“我懂你的意思。”

莫北說:“試著解開你自己,這不只是原諒。向晚,你可以回頭看了,才能更好地向前看。”

莫向晚嘆口氣:“我在這里,曾經是你的禮物。”

莫北撫額,嘆息:“最好忘了它,我的莫非媽媽。”

他見莫向晚不響,便呵起她的癢,于是她就想要躲,但是他不讓,再也不讓,牢牢箍住她。

莫北用類似莫非那樣賴皮的口吻講:“莫非媽媽,你想好了,讓我進來了,就別想趕我走。”

莫向晚只得點頭。

莫北又問她:“其實現在想以前,也沒那么糟糕吧?比如我。”

莫向晚忍不住笑起來。

莫北看她終于能笑得燦爛,心里也輕松,把心頭陰霾暫掃片刻。

他在早晨看到論壇上的消息的時候,接到了母親的電話。莫太太在電話里問:

“北北,那些是不是真的?”

莫北先沒有做聲,他思考了一下,用平緩的語氣問母親:“媽媽,你不是已經查過了嗎?”

莫太太講:“我一直希望你們是早戀,她人好,我什么都不計較。但你們不是早戀啊!那種事情被人說出來可真是臊死了我,有多丟人你知道不知道?這得在多少人面前丟人?”

莫北說:“媽媽,那時候是我犯了錯誤。犯了錯誤的人,你就不準他改一改?

不要總想著丟人行不行?”

莫太太聽出莫北急于辯護的意思,愣了愣,她是沒有想到兒子口氣會強硬起來。她的兒子從來脾氣溫和,對父母恭敬有禮,她不禁就急了,命令地講了一句:

“北北,我建議你去查一下孩子的dna。”

莫北立刻回駁她:“媽,你不是見過孩子嗎?他和我小時候長得不像嗎?如果長得不像,你怎么又三番四次去見孩子?”

莫太太被駁倒。

“媽,我一直以為你是通情達理的。”

莫太太便語重心長:“那時候我還不是不知道她以前做過這些事,今天聽得我魂都沒有了!”

“我以前做得更差勁,你不是都知道?”

莫太太要氣結,但莫北連著問:“媽,你要我怎么樣呢?查好孩子的dna,是我的兒子我就搶過來,不再管孩子的媽?媽媽,你記得不記得當初你帶我去大院放映院里看了一部叫《媽媽再愛我一次》的臺灣電影,把你哭慘了,你直說孩子的爹不是東西,怎么這么待孩子的媽。媽,我不想做這種爹。”

莫太太要語塞,一賭氣,講:“你別跟我扯了,去跟你爸說吧!”

莫北放下電話,一骨碌站起來,向江主任請假。他想事情不宜遲,該說的事應當說一個清楚。

回到家里,母親也在,保姆說上午母親急匆匆從機關里回來,一回來就氣急敗壞和父親說了好多的話,此刻閉門關在自己房里。父親一直在書房練字。

莫北就先去了書房。

他走進書房,正對著墻上的大字,莫皓然背對著他,正在寫字。從莫北這個角度看過去,父親頭上一半的頭發是花白的,原來高大矯健的身體也佝僂了。

他叫一聲:“爸爸。”

莫皓然嗯了一聲。

莫北走過去,平靜地為他磨墨。他本來想,是不是讓父親先開口,切入主題?

但父親揮動著毛筆,一筆一畫正在賣力,沒有想要說話的意思。

莫北慢慢地開口說話。

“爸,我重新遇到她的時候,她只是一個認真工作的單身媽媽。晚上會去師大念夜大,經常加班。和我一次遇見她的時候不一樣。”

莫皓然又嗯了一聲。

“我不知道**年前她為什么會那樣,但那時候我也是一個渾蛋,我沒認真。

但她生了我的孩子,認真生活了這么多年。爸,你說人最重要的就是‘認真’二字。所以她給我教出了一個好兒子。”

莫皓然只管自己寫完了一幅字,莫北看過去,父親寫的是“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他不禁失笑,還真的笑出聲來。

莫皓然板著面孔講:“我必定不如你了解孩子的媽媽。”

“爸,今天的晚報可能還會有添油加醋的消息,不過我還是能遵照您的吩咐,過年帶了兒子回來。只要您答應。”

莫皓然背著手凝視著自己寫的大字,忽而嘆氣:“我老了,筆力是不足了,你瞧這一個‘采’字就軟弱,哪里還能悠然見南山。”

莫北聽了,還是不做聲。

莫皓然說:“我一向自詡清白,你是了解的。”

莫北看住父親,謹慎而恭敬。

“如果我也不同意,你會怎么做?”

莫北慢慢走到寫字臺的外沿來,他用一個更加恭敬的站立姿勢,對著父親說:

“爸爸,這幾年我正職副業都賺了一定的積蓄,我會在這里附近買一戶三室兩廳過一過一家三口的小夫妻生活。我的兒子過兩年要考中學了,我希望讓他讀我們區的學校。爸爸,只要你和媽媽一個電話,我立刻回來彩衣娛親。你們隨時都可以看看我的非非。”

莫皓然也站著,也望著眼前的兒子。他眼色澄清,不氣不餒,不卑不亢,立定在這里,表明他的心跡。

莫北還說:“孩子的媽媽因為工作上的事情被牽連,我建議她離開這個行業。

她正在找工作,她找工作的事情我不會插手。這幾年她念了文憑,英語也還行,工作能力在行業里有口皆碑。我相信就算金融危機了,也有她的用武之地。我希望她可以再給我生個老二,讓我盡一盡帶孩子的父親責任,我會建議她去考一個mba,等老二稍微大一點,她會找到更適合的工作。”、他說完,坦誠地看著父親,不是不希望得到父親的首肯的。

父親只是背著手在冥思,然后了然笑一笑:“莫北,你算不算在威脅你的老父?”

莫北頷首:“爸,我從不敢這樣做。”

“你媽建議要驗一驗孩子的dna。”

莫北反問:“您覺得有這個必要嗎?”

莫皓然沒有回答兒子的反問,只說:“你不是已經把一切都打算好了嗎?從頭到尾,你的老父老母只能跟著你的計劃走。”

莫北對父親說:“爸,我現在也是當爸的人,我想給我兒子一個完整的家。

我兒子的母親,也是世界上偉大母親的一員,你兒子我,比不上她。”

莫皓然指了指桌面上的橫幅:“這幅寫差了,你幫我扔了吧!心靜不下來,就沒辦法寫好。”

莫北應了一聲,把字幅拿出來,終究是想了想,卷好了放進自己的房里。

保姆萍姐過來問他:“要不要看看你媽媽去?”

莫北望一眼母親的房間,里頭放著電視劇。他搖搖頭,想,給予他們時間,才能讓他們接受。

出了家門之后,他沒有趕回事務所,而是撥電話給莫向晚,但她一直在關機狀態中。他打到她的單位,她的助理說她請假回家了。他又打電話回家,電話沒有人接。

莫北想了一下,理出一點頭緒,他直趨莫家的老宅,看到莫向晚在舊宅門口發呆。

她又是脆弱的一個人一只影,頂著烈日,不知所措。

莫北走過去,不想再讓她一個人,他在她需要的時候一定要在她的身邊,領她走過這些坑洼。

到天色漸漸暗了,莫向晚推他起床,講:“非非要吃晚飯了。”

莫北笑著說:“我托了于雷爸爸接他去了。今天于雷過生日,非非有應酬。”

莫向晚也笑:“非非大了,也會應酬了。”

莫北攬住她:“所以我們老公老婆的只能自己尋樂子。”說著又要親她,被莫向晚避開,她的臉紅紅的,還殘留剛才的漏*點痕跡。

莫北不情不愿地起身穿衣服,還要盯著她看她穿衣服。

莫向晚這么些年從不在二個人面前裸露身體,被他盯得很不自在,扣胸衣帶子的時候幾次沒扣好,最后還是莫北幫著系好了。

莫北在她耳邊輕語:“向晚,我想把你爸你媽都請了來,告訴他們我們準備領證。”

莫向晚一怔。

莫北幫她穿回衣服:“向晚,我們一家三口很和諧。我們就該讓別人羨慕!我這么年輕的爹,你這么年輕的媽,非非又是個智商高的孩子,一定羨慕死別人。”

莫向晚回過神,推他一推:“別胡扯。”

他非要說:“誰胡扯了?難道你要等到有了老二才肯跟我扯結婚證?”

被他這么突兀地一講,莫向晚兀地臉一紅,罵一句:“不要面孔!”

莫北穿好了自己的衣服,戴回眼鏡,又變回斯文模樣。莫向晚看著這樣的他,想起剛才兩個人相擁時候的瘋狂,又一陣面紅耳熱。

可是心里暖烘烘的。

她不再怕了,有這么個人站在身邊,扶著她擁著她。她不應該再彷徨的。

外面的天空上只剩最后一絲紅霞,又是一個新的黑夜,黑夜之后會是一個嶄新的明天。

莫向晚走到報亭旁邊,買了一份晚報。

莫北朝她無奈搖頭,他們一起坐在車內看娛樂版。

又是那一位金菁發了后續報導,矛頭直接指向了娛樂公司的從業人員。雖然沒有直接寫出莫向晚的名字,但是對莫向晚早年的事跡寫得十分清楚。

莫北有些擔心地看著莫向晚,但莫向晚只是平靜地笑了笑。

她對莫北說:“這位金菁,雖然犀利,但是許多話說得很對。”

莫北問她:“什么?”

她指著其中一句話:“金菁說,娛樂圈內的職場行為規范更需要作規范,沒有規矩不成方圓,許多娛樂圈從業人員不能發揮好自己的專長。”

莫北建議:“我們再去買一份《前程報》。”

莫向晚拍拍腦門:“真的,我忘記了,是該去買。”

兩人都笑。

月亮升高了,光輝灑下來,莫向晚把報紙疊放好,同那一摞信件擱在一起。

毒辣太陽過去,明月疏星是喜人的。

chapter26

莫向晚是在二天草擬好辭呈,她先把意思同鄒南講了,鄒南很贊同,但是問:“老大,你真的不想再在這行里干了嗎?”

莫向晚喝一口咖啡,笑著說:“行行都能出狀元,我轉一個行當混一混,說不定別有收獲。”

鄒南努力點頭:“對對對。”

但莫向晚心頭還是空落落的,今日起至之后不可預期的一段時間,她的生活就要轉在管好莫非,寄求職信,面試等等工夫上,一下閑置下來,等閑是習慣不了的。

早晨她告訴莫北今天會交辭職信。莫非在旁邊問:“媽媽,你是不是要炒你們老板魷魚啦?”

她親親兒子,說:“媽媽要換一份工作。”

沒想到兒子鼓掌歡悅:“媽媽,我希望你做一個五點半就下班的工作,這樣天天晚上都可以讓你給我檢查作業了。”

莫北對她說:“非非其實一直戀母,你工作忙碌,他從東家流竄到西家,純屬情非得已。”

說得莫向晚內疚不已。

莫北又說:“以后可以交給他爺爺奶奶帶帶,你要找一份忙碌工作,未必是不可以的。”

這是莫向晚心頭的另一宗心事,她不言不語,只在心內暗暗打算和琢磨。莫北看出來了,拍拍她的手:“別擔心,我爸媽不是黑風怪。”

莫向晚撲哧笑出來。可是還有另一層擔憂,她說:“我該怎么向非非解釋,你是他的親爸爸?”

說得莫北也發愁了,他這個現成爸爸當得太順遂,猛然間想到這樣一個關鍵問題,頗傷腦筋。

莫非一直要他當爸爸,但是沒曾想過他會是他的親爸爸。他想了想,建議道:[網羅電子書:]

“非非以前對老師說,爸爸在出差,或許我們就這么說吧!”

莫向晚搖頭:“孩子的智商沒這么低。”

莫北只好繼續頭疼,不單單是爸爸的問題,還有爺爺和奶奶,以后的外公和外婆。莫非習慣了身邊就母親一個親人,忽然冒出了這么一大堆親人,他會不會適應不了?

但莫向晚至少是不抗拒他請她的父母回來的建議了,但莫北暗中的打算是想父母首肯之后再辦這件事。

如此種種,倒是令即將失業的莫向晚沒有失落到底,因為令她思考的事情實在太多。

而她也知道,這個圈子里所有驚濤駭浪的新聞,過了新聞的保鮮期,都會一層層剝落,直到公眾淡忘。

莫向晚也想就此淡忘些什么,譬如說,管弦。

事情發生之后,她平靜地向人事部交了辭職信,這時候報刊還在對她早年的往事進行諸多的猜測,甚至累及“奇麗”。

莫向晚陳述的理由之一即是“私人事件影響到日常工作”。

張彬作為人事部經理,沒有多問什么便要批示,反倒史晶對莫向晚近乎**地講道:“你是沒什么必要辭職的,你根本就是個受害者,為什么辭職落人口實?”

莫向晚婉謝她的好意,只是說道:“我真的不太適合這行,我想換個環境。”

史晶看她意思堅決,頗覺惋惜:“祝總是相當看中你的。”

最近“奇麗”因為葉歆事件和莫向晚早年被兜底翻的往事,幾乎成了媒體的眾矢之的。這時候祝賀走到前臺來,先聯合電視臺完成了援助阮仙瓊的慈善節目。

這一檔節目是祝賀親自出謀劃策的,做得相當有質量,寓教于樂,就將老上海那班明星的辛酸往事一一陳述,引起社會各界廣泛的關注。“奇麗”更是率先捐助,不單為阮仙瓊解決了住院費和兒子的生活費,還引得社會各界為一些退居幕后導致生活潦倒的老演員提供了幫助。

這一役做得相當漂亮,連當初揭開葉歆事件的金菁都在專欄里公開贊揚。這么三兩下,就慢慢化去了那宗事件的影響,莫向晚在論壇上被人曝光的帖子,也就此被刪除。

事件的影響隨著時間的流逝,總會越來越淡化。

莫向晚握著報紙想,阮仙瓊這樣慘的經歷,最后竟然成了危機公關最重要的一環。這娛樂圈的相克相生,實實在在令人想象不到,而祝賀這一頓收拾也沒白費氣力。

張彬和宋謙相繼也提交了辭呈,手續辦得十分順利。莫向晚只是奇怪,為何只有自己被祝賀另眼相看,派來史晶當了一回說客。自己同這一位于太,從未深入接觸過,也因為如此,她提交了辭呈之后,雖然外間風言不止,但到了她這里,都未傷大雅。

不過總也有人會議論議論。

有一天莫向晚就聽見許淮敏同兩個女同事看娛樂報紙,女同事講:“真是看不出來mary年輕時候這么前衛。”

許淮敏就伺機笑了:“現在還寶刀未老呢!瞧見每日送她來上班的那位了嗎?’

女同事是認得莫北的,就說:“莫律師啊?”

“誰都別說當律師的真精明,這小莫實實的是一個愣頭青,家里爹娘死攔活攔都不聽。”

女同事抿嘴笑了一笑,知道許淮敏說的是什么意思。

許淮敏倒也識得分寸,這么一說,即止住了。她岔開了話題:“他跟案子的時候就不想前不顧后的,惹到人也怨不得別人,誰讓他愛當沖頭。”

莫向晚這么一聽不禁擔憂起莫北來,很想上前一步抓住許淮敏問上一問,恰好此時鄒南叫了她去接電話,莫向晚只好先行離開。

電話是梅范范打來的,她頭一句就是:“晚晚,你換手機號碼都不跟我講一聲。”

這些天來的這些事,莫向晚并不是沒有思慮過,也想出了一些門道,對于梅范范,抑或說是范美,她是真的沒有了什么好聲好氣,只是平板地問:“什么事情?”

梅范范嘻嘻笑一笑,她講:“晚晚,你是不是生氣了?”

“沒有。”

“如果沒有,你今天下午能不能出來?”

“我沒有空。”

“什么沒有空啊!你都辭職了,圈內的人都知道了,他們都講你引咎辭職了。”

莫向晚沒有好聲氣,說:“瞎講。”

梅范范笑:“晚晚,你著急了。你出來吧!我是跟你道歉的。”

莫向晚十八歲以后,一直告誡自己,交友是需要謹慎的。但她一疏忽再疏忽,終至落到如今境地。她想,她算不算識人不清?可是有些人分明也是幫助過她的。

莫向晚沒有克制住,她還是答應了同梅范范出去見上一面。

梅范范把她約在鬧市中心附近的一條弄堂,這條弄堂她很熟悉,很久以前她從這里轉到了飛飛姐的家里,這里路口就是鬧市中心,有最高檔的百貨大樓,里面的隨隨便便一件內衣就要千把塊錢。

梅范范穿得很低調,沒有化妝,好像是洗盡鉛華的普通女人。她戴著墨鏡在這里等她,看她過來了,不由分說地拉著她從這里橫穿到馬路的另一頭,再走進一條弄堂。這里是莫向晚沒有來過的,她不太熟悉,站在弄堂后,看到掛了一塊招牌,寫著“旗袍定制”,上面嬌嬈的旗袍女人風姿嫣然。

梅范范拉著她站在招牌后面,莫向晚正詫異,就見飛飛姐穿著最簡單的毛衫,卷著一頭發,黃塌塌著面,送了一位太太出了弄堂。她笑得和藹可親,對那太太恭維備至,一副良家生意人的模樣。送完了人,她馬上收斂了笑容,又隱到弄堂里去了。

莫向晚問:“你就帶我來見她?”

梅范范搖搖頭,她說:“解放前這里有一家裁縫店,做旗袍最有名,師傅手藝好都不用打褶就能攆出腰線。很多客人來捧場,漸漸就做出了名堂。解放以后.師傅把手藝傳給了女兒,這家女兒插隊落戶的時候,還靠這手藝在當地做了點名氣出來。”

莫向晚問:“范美,你到底想說什么?”

梅范范繼續說:“她在插隊落戶的時候結過婚,為了回城又離了婚。因為她父親以前留下來的老關系,她搭到了一些線,我認識她的時候,她已經不是女裁縫,而是飛飛姐了。”

莫向晚盯著她,不知她想干什么。

梅范范看她一副戒備的模樣,哧地笑了一聲:“難道你不想知道一切的源頭是什么嗎?飛飛姐怎么入的這一行,我跟了飛飛姐,你又跟我學了壞。”

莫向晚搖搖頭:“范美,沒什么必要了。”

梅范范講道:“是的,向晚,你是重出生天了。”

她把莫向晚又拉回了馬路對面,指著靠邊一間敞開了門的民居,莫向晚看過去,正坐著一桌人稀里嘩啦搓著麻將。其中有一個人,正正面對著這邊,坐姿相當文雅,但表情猥瑣,看著是輸了不少的。

莫向晚一看,便明白了。

“那個男人,看到了嗎?就是上次來威脅我的那個,解放前他們家也是大資本家,后來敗落了,大少爺上山下鄉時候遇見了裁縫姑娘趙麗飛。趙麗飛為和他復婚,要給他還賭債,糾集了咱們這幫墮落姑娘賣笑賣身。后來又為了他還賭債.又要來逼迫我這個可憐的有老底的姑娘。”

莫向晚說:“范美,過去的事情,不用想了。”

梅范范隔著墨鏡,站在喧囂馬路邊,望住莫向晚,她說:“晚晚,你的運氣就這么好。遇見的男人既不像趙麗飛的姘頭這么無恥,又不像我以前的那些恩客那樣無情。你知道嗎,我是真的謝謝你,要不是你的男人,我擺脫不了趙麗飛。

你的男人把她的手藝介紹給了展覽中心,就要世博了,老外都愛中國旗袍,她一下多了多少訂單?都可以去青浦買廠房了。晚晚,我真羨慕死你了。”

莫向晚將她往避風處拽了一拽,這么大冬天的站在風口,實在無須如此作踐自己。

她心平氣和地講給她聽:“范美,我以前那張照片是你拍的。”

梅范范往后退一退,靠在了墻根上,從屁股后面的口袋里掏出一盒煙來,她抽出一支煙,又拿出打火機打上火,但是風太大,打火機威力不夠,一下就將大焰撲滅了。

她只好夾著未燃的煙,啐一口。

“是那些記者找上我的,那些記者就當自己是救世主.發現一個非法買賣激動得跟打了雞血似的,到處找人采訪。我——喝多了唄!”

莫向晚笑了笑,這笑容在梅范范看來,沒那么釋然,也更加不太可能動人。

她用略微陰險的笑容抵抗。

“晚晚,羨慕的程度深一點,就是嫉妒了。”

莫向晚忽而就豁然開朗,她揚揚頭,將一些發絲甩在后頭,她對梅范范誠摯地說:“范美,我總歸是希望你好的,你只要肯努力,以后拍戲會有成就的。”

梅范范把手里的香煙扔掉,幾乎是要咬牙切齒了,說:“晚晚,你就是這副什么都不在乎的腔調,你捉到最好的靠山,你是可以洗底了。”

莫向晚用手擋一擋刺眼的陽光,冬日的陽光竟也如此扎人。她說:“我還有許多事情要交接,真的要走了。”

梅范范的聲音忽地就發了顫,她捉住莫向晚的袖子:“晚晚,你會怪我吧?

我糊涂了。”

莫向晚要掙脫開她,但她自己放開了。她對她說,說話的樣子幾乎是楚楚可憐:“晚晚,我不是壞人,你知道我不是壞人的。”

莫向晚對住她點點頭,講:“范美,你不是壞人,你會成功的。”

范美跟著她點頭,忽而又變得趾高氣揚了,抬抬頭,說:“晚晚,我是真不差的,我今晚就去北京拍戲了,進棚要一年,這個導演你是知道的,出了名的饅工出細活,不過他想要報送后年的奧斯卡,你看看我有沒有希望?”

莫向晚自然會這樣答:“你是有天分的,導演也很不錯。”

梅范范笑了起來,她想要把手搭到她的手上表示親熱,但是莫向晚把手縮了一縮,她只能尷尬地收了回來,只好嘲笑她:“你就會說這樣有距離感的話。”

莫向晚說:“不,范美,只要你認真去做了,總歸會成功的,我是真心實意的。”

梅范范的細眉毛揚起來,摘下了墨鏡,她說:“你講的沒有錯。晚晚,你現在是失業女性了,我是未來影后,我會更加好的。”

莫向晚也笑起來:“影后,好好拍戲啊!”

梅范范朝她拋了一個飛吻,還是氣昂的,縱使是江湖賣藝,她也有她自己獨立的一套功夫。她先自伸手招了一輛出租車,芳蹤消失無跡了。

本來刺目的陽光跟著梅范范遠去的車影子,忽地也沒了,一朵烏云遮過來,就像無情的人事,經常會有疾雨。

莫向晚想,這得自救,她也招了出租車,速速遠離此地。

只是離開的時候,看到飛飛姐挨著那間房門,對里頭砌墻頭的男人說著什么,男人一甩手,斯文面孔吐口痰到地上,飛飛姐轉個臉,竟也是楚楚可憐的。

眾生不過如此營營役役,她又何必再多生氣。

這天下午她請了假及早回家。因為最近莫北又開始忙碌,每日接莫非的活兒又落在即將卸任的她身上。但晚上做好了飯,莫北總會回來吃的。

莫向晚就在飯桌上問莫北最近的工作怎么樣了,莫北總說一般就這樣。

看她虎一虎臉,便對她又抱又親,糊弄過去。

莫向晚發覺,不知從何時開始,她竟然躲不開他的吻和他的擁抱,想一想,就要罵自己是真的“懷春”。

莫非鬼頭鬼腦問她:“媽媽,爸爸是不是要過生日啦?”

莫向晚倒也意外,問:“你怎么知道的?”

莫非摸出家長聯系本來,現在學生的聯系本做得人性化,要學生記錄好父母的生辰,好提醒自己要孝敬父母。以前那上面只有莫向晚的生日,現在多了莫北的。

莫向晚翻了一翻,發現自己稍微不留神,就有好幾張家長意見是莫北寫的。

最近一頁上,莫北留言,希望老師可以督促同學們不要以對方學生家長的私事作為課余討論的材料。

她胸口好像被人搗了一拳,下午面對梅范范和飛飛姐還是好好的,誰知這番堅強得要毫不在乎,在波及兒子的這一處,還是難過了起來。她皺緊了眉頭,問莫非:“最近你的同學對你說什么是非嗎?”

莫非鼓著嘴直搖頭,就是不肯說。他見母親生起了氣,就依偎過去,這樣說:

“媽媽,以前你不是常常說報紙上假新聞很多的嘛!我的同學很土的,他們和鄒阿姨一樣都是小八卦,我肚量大得很,不跟他們計較的。”說完揚揚頭,甩甩手。

莫向晚看得又愧又憐,擼擼兒子的腦袋。

她原本最最不作興的就是自己的前恥辱及無辜的兒子,以前戰戰兢兢,避開過往遠遠的,就是怕這么個有朝一日。這個有朝一日終于到來了,她竟然是無能為力的。

待莫非睡著以后,她對莫北建議:“給莫非換一個學校好不好?”

莫北瞧她一眼,講:“沒這個必要。”

“我不想影響到小孩子。”

“你自己都說過娛樂圈的新聞傳了一陣就沒影了,之前把你們寫得亂七八糟的某記者,現在還不是給祝賀大唱贊歌?更何況我已經——”他看一眼莫向晚,沒把話說下去。

莫向晚追問:“你已經什么?”

莫北板著臉,一本正經說:“我用家長的身份嚴肅地和葛老師交涉了,為了顧忌兒童的心理健康,希望她能夠把孩子們的心理向良性的方向引導。”

莫向晚望望他,忍不住笑起來,實實在在是放心地笑,所以笑得前俯后仰,不可抑止。

莫北上來吻住她,抱牢她,說:“今晚我不過去了。”

莫向晚搖頭:“不行不行。”

莫北又說:“早上我輕輕地早點回去。”

“討厭。”

他抵住她,她明顯感覺到他的悸動,雙頰咻地飛紅,喃喃講道:“非非在睡覺:,莫北一把握牢她的手:“那么就去我那邊。”

半夜的時候,他們又回到402室,兩個人輕手輕腳走到莫非的房間。莫非睡得很沉,莫北同莫向晚一起看著睡出一張紅撲撲小臉的兒子。

莫北坐在兒子的床頭,撫摸著兒子的小臉,說:“我托人去找了房子,就在地鐵線邊上的,以后你要找工作也方便。”

莫向晚點點頭,她坐在兒子的腿邊。

這樣靜謐的夜晚,是她多年的所求。她從這邊伸出了手,握住那邊莫北伸過來的手。莫非翻了一個身,就恰似睡在父母雙臂的懷抱中。

莫向晚對莫北說:“過幾天你生日了,非非一直想著呢!我給你買蛋糕?”

莫北說:“行,非非愛吃巧克力的。”

她就嘟嚷:“那是你過還是他過?”

“他過的時候我給他買哈根達斯巧克力冰淇淋去。”

原本睡得穩穩的莫非,忽地就張開了眼睛,透亮透亮,要多有神有多有神,他嚷:“爸爸,我就比你晚十天哦!”

莫北在兒子額頭彈一個響指:“曉得了。媽媽心情好,爸爸和非非都有巧克力蛋糕吃。”

莫向晚的心情確實是不錯,雖然此季是冬天,本該萬物枯萎,但她仿佛是在這個冬季涅粲了,有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

她在“奇麗”的最后幾天,有不少以往交好的人過來惜別,譬如齊思甜和朱迪晨,這對明星和經紀人非要請她吃頓飯。

齊思甜拍的那部歷史劇在電視劇交易市場賣得很火暴,連北美的電視臺都來下了訂單,莫向晚祝她向實力派轉型成功。

朱迪晨直罵莫向晚:“你是甩手不干了,往后我找誰給我的孩子們安排好活動?一莫向晚眨眨眼睛:“自然會有后來人。”

朱迪晨恨得又說:“你就是個遇到好男人就沒出息的。”

莫向晚承認:“我是真沒出息。”

齊思甜喝多了點兒,口齒不清地說:“走了也好,這里太復雜了。葉歆好不容易紅了,說下去也就下去了。我想想林湘——”小姑娘說了兩句,眼圈就紅了,演戲的都是感性的人。

朱迪晨跟著欷歔了一陣,講:“于老總老早就身在曹營心在漢了,聽說外頭的公關公司業務已經如火如荼,張彬和宋謙這兩個正式去掛帥了,股東還是香港那邊的。”

她還問莫向晚:“你不會是跟著去了吧?”

莫向晚舉起雙手:“我和他們絕對沒關系。”

“于老總什么時候離職?現在都是祝娘娘親自執掌朝政了。”

莫向晚喝了酒,講道:“祝總是個強悍的人。”

朱迪晨突然問:“你后來和管弦碰過頭嗎?”

因為好一陣沒有聽到這個名字了,莫向晚是恍惚了片刻才回過神,她搖搖頭。

固然她沒有尋過管弦,管弦也沒有主動來尋過她。

有時候她想,她和管弦的這段姐妹緣分,大約就是這樣了。

可是想著想著,心里還是不痛快的。但日子照舊得過,正如這金融海嘯中,波及到的波及不到的人們,大多都在平穩地生活著。

風浪再大也會過去,因為生活是大海,可以容納一切。

鄒南在離職的時候,請了莫向晚和幾個同事吃了一頓飯,莫向晚知道她還是在這一行里做,有些人面以后還須常常打交道,建議大請了一幫子人。

這里的同事們本來就是愛熱鬧,有人請吃飯唱歌,都熱烈歡迎。祝賀路過的時候,聽到這廂同事的討論,便講:“你們去哪里?也算我一份。”

大伙不由得都靜了一靜,祝賀仿佛沒有發覺,管自進了自己的辦公室,鄒南是有點緊張的,問莫向晚:“祝總平時都在那種高級的地方出入,我們可都選的是一般的地方,這會不會不太好?”

莫向晚指點她:“入鄉隨俗,她既然提出了這個請求,自然不會太為難你們。”

鄒南從來都信任莫向晚,便還是按照原計劃,先在本城炙手可熱的川菜館定了一席,又在錢柜定了唱卡拉ok的包房。不過訂包房時,她還是多了一個心眼,定了豪華包間。

祝賀果然是對此沒有任何異議,還能同同事們打成一片,在吃飯的時候,從圈內八卦聊到明春的流行服飾,不會冷場。

莫向晚反倒說得少,只是間或插幾句口,還同莫北發幾條消息。

莫北這晚不用加班也沒有應酬,早早接了莫非回家,順便發消息給莫向晚。

他現在已經皮厚到在短信里直呼莫向晚為“老婆大人”,報告說莫非的晚飯和作業問題他都一攬子包干完畢。莫向晚看了就要微笑,回復一條“基于你的表現不錯,特此表揚”。

莫北又回復:“怎么表揚?是不是今晚去4037”

這就暗示意味很強了,莫向晚只能發六個點丟給莫北。

她這么一忽兒笑,一忽兒臉紅的情態全部落在祝賀眼里,等到她抬頭同大家舉杯,就看見祝賀對她意味深長地微笑著。

莫向晚頷一頷首,酒杯先碰在祝賀的杯子上。

后來一眾人到了錢柜,果不其然,祝賀起身,輕聲問莫向晚:“我們出去走走?_莫向晚此番便須客隨主便,祝賀依舊是現在的主人,她也起身,跟著祝賀到了樓下的咖啡廳。祝賀當然不僅僅是為了同她走走,她在咖啡廳叫了一杯藍山.問莫向晚:“要喝什么?”

莫向晚想,今晚勢必會無眠,用腦細胞來琢磨祝賀的信息,她只要一瓶巴黎水:

祝賀先誠而且懇地問:“你真的不愿意留下來?”

莫向晚也誠而且懇地答:“祝總,我想換一個行業試試。

祝賀抿一口咖啡,嘆一口氣:“我和于正都用不到你這樣的好員工,甚為可惜.,“這年代好員工很多,只要是好領導,一定可以招到好員工。,,祝賀微笑:“我當你是恭維我。”

莫向晚也微笑。

“我一直覺得,‘奇麗’由于正做的好,我做二線,適適宜宜做人頂好。可惜天不從人愿。”

祝賀說出這么一句話,足夠讓莫向晚微微前傾了身子,做了一個自衛的狀態:

然后,祝賀又說:“我和于正在阮仙瓊出事的時候就離婚了,他現在完全自由,以后的人生歸屬你的管弦姐姐。”

莫向晚是駭異的,駭異于祝賀這一番挑開天窗說亮話,她只是靜聽著。

“經過最近的事情,你大致也明白了于正和管弦一直做的事情。這事情到最后,因為你變成靶子,當做我們‘奇麗’的靶心之一被攻擊了,我著實感覺不好意思。”

祝賀頷首,竟然是在道歉。

莫向晚只是疑問:“祝總?”

祝賀舉起手里的咖啡:“你是管弦的朋友,不管以后你們是不是,以前你對我總是有芥蒂的。但你鞠躬盡瘁服務于‘奇麗’這么多年,我仍感激。在這個圈子里,能夠出淤泥而不染的人不多,你算一個。好人就會有好運氣,莫北是出了名的好人,你們很般配。我祝你們白頭到老。”

這是莫向晚從未認識過的祝賀,落落大方地向一位老員工作別。或許這亦算作是管理方式的一種,但無疑是令人感到舒暢的。

莫向晚同祝賀握手:“這些年我要感謝t奇麗,對我的提拔。

祝賀則說:“希望能夠喝到你和莫北的喜酒。”

莫向晚說:“祝愿‘奇麗’的發展越來越好。”

“承你貴言。”

她們相視而笑,祝賀說:“我要去唱一首鄧麗君的《漫步人生路》”莫向晚在回包房路上接到莫北的電話,他的聲音格外嘶啞,好像發聲都很吃力,說:“向晚,我在醫院。”

chapter27

莫向晚驀地一驚,忙問:“哪一家?”

莫北把醫院名報了,她想也不想,抓著包就向舊同事們告辭,匆匆離開。

到了莫北說的那家醫院,問清楚莫北是在哪間病房,她尋了過去,民警正在錄口供。莫北正躺在病床上,頭部和手臂都包了紗布,可見是傷了有一陣了。

但莫北思路仍很清晰,敘述事件的過程。

莫北出門倒了一下垃圾,就被人從背后一棍子敲一個暈乎,架到了僻靜的地方,用長棍子反背了雙手。

對方有三個人,其中一個說:“莫律師,對不起,得罪了。”

棍子從旁邊擊過來,他的鏡片先碎了,腦門又挨了一記,又黏黏糊糊的血流下來,流到了眼睛里。

他掙扎著說:“你們要知道后果。”

棍子在他的手臂上又來了一下,對方說:“我們是拿人錢財給人消災,您以后也別什么閑事都管,吃力討不了好。”

后來莫北掙扎著報警打電話,被送來了醫院,一個電話打給了莫向晚,他想她總得過來照顧他,二個電話是給崔媽媽,莫非也總得讓人照顧著。

民警是他認得的,警銜也不低,看著莫北直棘手得蹙眉頭。

莫北齜牙咧嘴痛得直吸氣:“就是這么著,他們也沒下死手。”

民警說:“算他們識相,還敢下死手哪!”

莫向晚已經走到了病房門口,看著他,眼圈兒突地就紅起來了。

民警見著這情形,便說:“我先回去了,你好好跟你老婆交代吧!”

莫北抬了抬另一只完好的手,把莫向晚招到跟前。

“我今天比較倒霉。”

莫向晚低聲問他:“是不是你以前跟的案子?”

莫北心里想,真不能瞞她什么。

“打一頓,霉頭觸過也就行了。”

“怎么流行知法犯法?”

“法律會制裁他們的。”

莫向晚只是難過:“你就先被制裁了。”她問他,“要不要通知你爸媽?”

莫北想,可好,這頓打還來得真值,他慫恿她:“你幫我通知吧,這幾天我得在這里當病號了,非非都沒人帶。”

莫向晚也是這樣想的,只是還有一絲害怕。

護士過來給莫北掛點滴,莫北略微動一動,又咝咝呼痛,那兩下真打著痛處了,沒要了他的命,也是要給他一頓教訓。

莫北又說:“這兩天別讓非非來看我,見我這樣,嚇著了就不好了。”

莫向晚說:“我知道。”

她還是讓莫北報了電話,走出病房,往莫家撥了電話。那頭電話鈴在響的時候,她的心也吊在喉嚨口,終于有人喂了一聲,她清了清嗓子,問了一聲好。

接電話的正是莫太太,莫向晚將莫北的情況簡略地說了一說,莫太太著急得不得了,當即便同丈夫一起來了醫院。

莫向晚從來沒有想到,自己和莫非的親爺爺奶奶一次相見,會在這樣的環境下。而她見了莫太太,不禁吃了一驚。她想她們是認識的,但莫太太沒有主動和她打招呼。

病床上的莫北拉著莫向晚的手,這樣介紹:“爸,媽,這是向晚。”

莫向晚這樣介紹自己:“叔叔,阿姨,我叫莫向晚。”

她得體地站立在這一邊,接受對面長輩的審視,一只手還被莫北拉著,她就任他拉著。

莫太太此時是顧不了她,只管著兒子上上下下,左看右看,直叫作孽。這是天底下任何一個母親都會有的舉動,莫向晚忍不住微微笑了一笑,抬起頭,發覺莫北的父親正打量著她。

她又恭敬叫一聲:“叔叔。”

莫太太忽然問:“你們倆都在這兒,孩子怎么辦?”

莫北正要開口,莫向晚把話搶過去說了:“孩子能不能麻煩叔叔阿姨帶一陣?”

莫太太審慎地問:“你同意讓我們帶回去?”

莫向晚回頭望一眼莫北,莫北朝她鼓勵地笑了笑,她說:“是的,我想這樣他能被照顧得好一些。”

莫北說:“媽,你就代為照看孫子幾天吧!”

這天的下半夜,莫向晚把莫非從崔媽媽那兒接了回來,莫非睡了一半的覺,迷迷茫茫不明所以,看見母親帶了兩位老人回來,有些不明白。

但是其中一個他是認得的,驚喜地喚了一聲:“奶奶,你好啊!”

莫向晚蹲下來告訴她:“非非,這是爸爸的爸爸和媽媽,快去叫一聲爺爺奶奶。”

莫非睡得有些迷糊,不太能明白母親說的話,在頭腦里消化了一陣,才恍然大悟。他瞅瞅老爺爺,又瞅瞅老奶奶,問母親:“我是不是要叫他們爺爺奶奶?”

看著母親點點頭,他就規規矩矩地叫:“爺爺奶奶好。”

這一聲童稚的呼喚,讓莫太太心內的堅冰寸寸都斷裂了,斷了一個干凈。她向孫子伸出手:“非非,來奶奶這里。”

莫向晚推了一推兒子,莫非便乖乖撲到了莫太太懷里,被抱了一個死緊。

他其實還沒太明白,爸爸的爸爸和媽媽同他的直接關系,只是被動地就被接去了爸爸的家里。此后許多天,都沒見到爸爸.只是媽媽會來這里做一些飯菜。

爺爺每天早上送他去上學,上學之前,奶奶會做好早餐,一般是米粥和白煮蛋外加一碟清炒小肉片。奶奶是生怕他吃不飽,還要在他的書包里加豆奶和餅干。

莫非問莫太太:“奶奶,你不是在少年富有個小孫子嗎?”

莫太太就臉紅了,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說。

莫向晚正好來拿莫北換洗的衣服,過來摸一摸兒子的額頭,講:“奶奶的小孫子不就是非非嗎?”

莫非疑惑地問:“可是以前奶奶沒有來過啊?”

莫向晚這樣作的解釋:“爸爸和媽媽以前分開過一段時間,非非比較厲害,、把爸爸找到了,所以爺爺奶奶就能天天看非非了。”

莫非拒絕這樣的童話,他嚴肅地對身邊兩個大人說:“你們不要編故事給我聽。”忽而就憂傷地坐下來,問:“媽媽,你是不是以前和爸爸離婚的啊?”

莫向晚只好隨著他的意思點頭,莫太太也跟著點頭。

莫非對著莫太太講:“奶奶,如果爸爸和媽媽不在一起的話,你們是不是就不要我了呢?”

這讓莫向晚尷尬,莫太太也尷尬。

還是莫皓然出來解圍,他對莫非解釋:“是你爸爸犯錯誤了,好多年都沒有照顧你,爺爺會罵他。”

莫非是知道莫北生病了,只是大人們都不帶他去探病,可他一顆關懷的小心還在,對莫皓然擺起小手:“不用啦,爺爺,爸爸犯錯誤爺爺罵他,我以后犯錯誤,爸爸也會罵我,冤冤相報何時了嘛!”

大人撐不住都笑倒。

莫非其實是個適應力挺強的孩子,沒幾天也就接受了新的家長,還在班主任和同學面前介紹了自己的爺爺奶奶。

莫太太有一回在莫向晚為莫北手洗衣服時說:“這孩子被你教得這么乖.度量這么大,真難得。”

莫向晚笑了笑:“非非不是個難帶的孩子。”

“這點他和北北像。”

“他們都很善良。”

莫太太端詳著她,看得她不好意思了,她也偷偷看莫太太的神色,這位長輩的眼中只有溫情,是沒有惡意的。不知怎的,她心口一熱,講了一些非非成長的趣事給長輩聽。

莫太太只是聽著,長時間沒有插嘴。

這位年輕的母親,一個人帶著孩子,年輕的身體承受著生活的壓力,但是報喜不報憂,只說自己的不夠。她在想,是真的難得。

她略回一回頭,丈夫正在外間做徘徊,兩個人的視線一接觸,都暗自笑了一笑。

莫非做完了作業,開了門探出腦袋來。

爸爸的家里房間頂多,莫非有自己的睡房和書房,還真是不太習慣,他喚爺爺來檢查作業,檢查完作業沒有錯誤的話,他就有機會跟著爺爺去打靶場看一看。

這是激動人心的,是爸爸不能帶來的好處。爺爺是個好槍手,打槍的動作帥氣,像演電視里的警匪片,逐漸地,他開始崇拜起這位爺爺了。

莫皓然樂于圍著孫子轉,這十年來,都沒有跟著這個小人兒笑得歡。孩子人乖嘴甜,占盡大人的歡喜。他老懷甚慰,因此他們更樂于帶著莫非去參加各式聚會,向親朋好友介紹家里的這位新成員。

莫非到底是小孩子,只要有的吃有的玩,很能和大人親熱起來,又因為莫向晚一力承擔起照顧莫北的職責,他沒了母親管,便和爺爺奶奶益發地近了。

用莫非的話就是:“爺爺奶奶出去玩沒有小人陪很沒勁的,爸爸有媽媽很有勁的,所以我就陪陪爺爺奶奶。”聽得莫太太笑容滿面,直說:“我的小祖宗,小人大樣的。”

莫向晚很高興莫非受到這樣寵愛,孩子原本殘缺的生活漸漸被填滿。

不單單是孩子,還有她的生活。

莫北的父親雖是個嚴厲的人,但對她的態度一直尊重有加,都要讓她受寵若驚,連莫北都說自家父親的寒霜臉對著兒媳婦和孫子大為改善。莫太太的態度一開始是淡淡的,漸漸地也和緩起來。

有一回莫向晚剛下班來到莫北家里,就被莫太太叫去看她新做的旗袍提意見。

在莫家的客堂間里,莫向晚看見飛飛姐蹲得很低,為莫太太的旗袍打褶子。

她對著飛飛姐笑了一笑,飛飛姐面色復又白塌塌了,涂了粉,氣色比上一回看見好許多。她也對住莫向晚笑一笑,并沒有多說話。一莫向晚坦坦然然站在莫太太身邊提供自己的意見,聽莫太太說:“這位趙姑姑的手藝很好,老外做時尚派對都要定她的旗袍,一張訂單就是幾十萬。以后你也可以找她來做。”

莫向晚誠摯地說:“好的。”

飛飛姐又看她一眼,眼神復雜,離開的時候路過她身邊,輕聲細語講:“草草,你的福氣是老好的。”

莫向晚不想細細辨認她話里的意味,她只是代替保姆送她出門,講:“飛飛姐,走好。”

這樣一路目送她,看她離開這里,莫太太還對手里的旗袍贊不絕口,她晚上要穿這件旗袍帶著莫非去參加一個酒會活動,并將這個家,連同莫北全部交給了她。

莫向晚鄭重聽了莫太太的交代,按照莫太太的要求和保姆合作給莫北的父親做了晚飯。她靜靜陪著長輩吃了飯,同莫皓然談了談時下的政事經濟,有一兩個觀點很得莫皓然的贊同。

飯后,莫向晚便去醫院照顧莫北。

這時候正是醫院的探視時間,人們進進出出也算是一種別樣的煙火熱鬧。

莫北正半坐在病床上看報紙,莫向晚走進來,他仿佛馬上就知道了,抬頭笑了笑。病房里只有一個壁燈亮著,暈黃的光輪,是家常的感覺。

莫向晚坐在他的身邊,把家中里里外外的情況擇其重點說給他聽,直聽得他又是得意又是高興,一笑牽動傷口,被莫向晚打了一下肩膀,要他別動。

她講:“我以前一直糊涂,你真的是算了一步步走,誰都能被你算計進去。”

莫北懶洋洋地打了哈欠:“這也是水平。非非也有這個水平,幫我把家庭矛盾圓滿解決了。”

莫向晚跟著他笑。他們父子還真是有這樣的水平。

這一次莫北遭到不明人士襲擊的案子被提到市檢察院查辦,上層領導震怒.下令徹查,翻出的就是市一的案子,于是便自然有人著急了。江主任來探病時說:

“你可真行啊!跟你說了避開點兒避開點兒,你還迎難而上了。這下鬧大了,你的苦肉計讓多少人得跟著摘了烏紗?”

莫向晚只聽得心驚肉跳,莫北還能對著她做一個鬼臉。但她直到現在一想起來,還是心驚肉跳,不禁說道:“這樣的危險游戲能免則免。”

莫北笑:“不會了,這一次他們應該知道利害關系,有些雷區是不可以碰的。”

莫向晚狐疑:“你不是存心挨揍的吧?”

莫北將腦袋舒服地擱在她的大腿上,由她給他換繃帶。

“我有毛病啊,還是喜歡s*m?本來已經把這案子里營私舞弊的證據交上去了,他們得了點消息,不過下手的哥幾個還算知道輕重。”

莫向晚要敲他腦門,看看他一腦袋的繃帶,到底沒舍得下手。

莫北舒舒服服閉著眼睛,仰著頭說:“你爺爺奶奶的意思是老房子拆遷了拿了動遷款算你的嫁妝,所以房子算你買的。”

莫向晚怔了怔,停一停手。

莫北又說:“我約了你父母過了元旦回來。你這些年總是退他們的信,多不好?非非認了爺爺奶奶,也應該認認外公外婆。”

莫向晚繼續手上的動作。

“沒什么必要。這么多年都過來了。”

“向晚,不是讓你去原諒,將心比心,如果非非長大了不見你,你該多難過?’

莫向晚換了話題,講:“明天你要過生日的,我去買蛋糕。明天我在單位最后一天了,新工作還沒著落,你看我失業了你受傷,真倒霉!”

“說不定正是一個全新開始。”

莫向晚替他綁好繃帶,推他起來,莫北不愿意,她就笑他:“多大的人了,別和非非一樣。”

突然莫非就躥了進來,直接羞臉:“呦!爸爸跟我一樣大。”

莫北懶得和兒子計較:“沒看到媽媽在幫爸爸包扎傷口嗎?”

莫非也過來擠到莫向晚懷里,非要黏住他們。莫向晚無奈地扯他們爺倆的頭發,都一色柔軟一色烏黑。

“好了,大兒子小兒子,都別鬧了。”

她想,這么一大一小,她的生活便可真的滿足了。

莫非的奶奶在門外無奈地說道:“這寶寶,非要來看爸爸。快快,奶奶的晚會要遲到了。”

莫向晚推一推莫非:“別讓奶奶等。”

莫非促狹地沖莫北講:“爸爸,看我好吧!我把媽媽讓給你了哦!你還不會洗衣服呢!”在他爸爸賞他“毛栗子”之前趕忙溜走,門外直響起一串童稚的笑聲。

莫北直接嘆氣:“要命,他要爬到我的頭上了。”

莫向晚說:“嗯,精明爸爸精明兒子。”

她還有別的話要同他說:“明天是我在‘奇麗’的最后一天了,有些事情一定要做完的。然后下了班還要去師大那邊的mba考前培訓班咨詢一下。晚些回來再給你過生日?”

“學習要緊。記住,別擔心高等數學,我和非非全力支持你的學習事業。”

“不過今天早上有一個外資的公關公司讓我去面試,我問了問,條件是可以的。他們對我的資歷比較滿意。”

“嗯,那么新房子的裝修費你來出?”

“你是不是已經幫媽媽買好了火車票,爸爸和阿爺阿娘那兒的飛機票也訂好了?”,“啊——什么?”

莫向晚含笑望著莫北,莫北伸手過來摸摸她的發:“你想通了?”

她不答,她說:“明天給你買個大蛋糕,黑森林好不好?非非也愛吃。”

“你就想著兒子啊?”

她便問了:“那你想要什么禮物?”

他說:“我想要九年前的生日禮物。”

她藐視他:“你——現在行不行啊?”

他先用唇堵住她的嘴,再放開她,兇巴巴地說:“你什么意思啊?”

窗外還呼呼地刮著北風,這應該是一個年末冰冷的夜,但這一室的暖意,牢牢圍攏著莫向晚。

莫北掀起病床一角的被褥,拉了莫向晚靠入他的懷抱中。

她說:“爸爸媽媽過來,我會心平氣和地同他們談一談。”

他很高興,看到她笑了起來,她也很高興。他親親她的發,親親她的額,和她雙雙靠在床頭,就像老夫老妻那般,他問她:“莫非媽媽,明天我們家非非的早飯吃什么?”

“買小籠包?”

“好主意。”

莫向晚靜靜地伏在莫北的身邊,閉上了眼睛。

他看著漸睡漸沉的她,想,今夜她一定無夢,把這一個好覺睡到天明。而明日,又會是嶄新的一天。身邊的這個人,能夠養好精神,抖擻地重新出發。

莫北決定今夜同她一起睡這個好覺。

二天的莫向晚果然精神抖擻,早早抵達公司。她先將自己用過的東西全數收拾清楚,文件也一一擺好。

史晶過來通知她:“今天下午三點,于總要開新聞發布會。”

莫向晚愣了一愣,問:“離職要開新聞發布會?”

這消息她是沒聽過的,她最近都忙于自己的家事,來公司也只是做例行交接,同宋謙管弦等人更沒有交集,今次聽到這樣的信息,確實愣了一下子。

史晶笑得有些無奈:“算是他送給祝總的禮物吧!”

這話又是莫向晚聽不懂的。

但到了下午,她就懂了,也懂了那一句大俗話——人生就是一出大戲。

于正的離職召開了一次很大型的發布會,他擺出的態度是引咎辭職。引的什么咎,在座的工作人員和媒體都清楚,他站立好,對著鎂光燈說:“我相信‘奇麗’在祝女士的帶領下,會得到更好的發展,也會更規范。對此,我在我任職內所犯的疏漏,負全部責任。”

這是莫向晚認識于正以來,他說過的最鏗鏘有力的話,而他竟然是為了離婚的前妻說的。

莫向晚站在人群后頭,有那么點不敢相信。

自始至終,坐在于正身邊的祝賀都保持著一種端莊的姿態,高貴、凜然,更加不可侵犯。她接手的“奇麗”是全新的,干凈的,所有的不堪,都讓前夫的離任帶走了。、原來這就是禮物,危機公關的最后一環,離職的前任負責人,為現任管理層掃干凈了烏煙瘴氣。

這是表明于正也不會再涉足這一行了,一旦涉足,即會有人想起這一個離職發布會,因為他對賣淫傳聞變相負責了。

鎂光燈噼噼啪啪射過去,記者們還有許許多多的問題,圍攏著于正問個不停,從來都不屑與記者周旋的于正意外地站立在正中,一一作答。

莫向晚只是頭腦隱隱作痛。

她想,有些事情,她和管弦都想錯了。于正為了祝賀做的這些,讓她動容。

有人擠到她的跟前,盯住她問:“莫小姐,聽說你也辭職了,會不會跟著于總另起山頭?你對這次于總負責的事件怎么看?”

莫向晚定睛一看,正是那位金菁,她一直都這樣神采奕奕,對新聞的蛛絲馬跡都毫不放過,對任何有關聯的人也不放過,或許這也算是一種職業道德。

她答她:“不,我不太適合這份工作,于總和祝總都是行內專家,跟著他們我學了許多,我想現在換一換環境。”她望住這位年輕的對什么都好奇的記者,講,“很多人年輕時候不太能知道自己選擇走什么路,摔倒了幾次,明白了,爬起來選好正確的路走就可以了。但是讓你倒下的那個坑不一定就是壞事,起碼你會知道那是一個坑。每一段經歷都有它的價值。”

金菁眸光閃爍,似乎是聽明白了。

莫向晚遠遠離開了這里。

她走到大樓外面,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抬起頭,就望見對面站的人。

管弦就站在馬路對面,仰首望著這里這棟大樓,或許是在等里面的人。

莫向晚站在馬路的這頭看著她。她們之間的馬路,擁擠而不平靜,紅燈阻滯了車流,她們暫時看不見對方。但是莫向晚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認得這個號碼,是管弦的。她換了手機號之后,沒有通知管弦。但管弦還是知道了。

管弦發來的話是:“也許祝賀沒有輸。”

莫向晚回復她:“管姐,祝你幸福。”

紅燈忽然就滅了,車流通暢起來。莫向晚抬頭,復又看見管弦。她們彼此都沒有動,極力看著對方,直到眼睛模糊。

莫向晚想,她是看不清楚她的。

她的手機又響起來了,接起來,對方是歡樂的聲音:“我已經到了阿姆斯特丹,這里的老外很熱情,有英俊中年幫我搬行李。”

莫向晚也歡樂起來:“秦姐!”

秦琴笑著說:“聽說你的桃花運就要開花結果了,我吃不到你的喜糖,幫我親親非非。”

莫向晚眼睛有些濕潤:“你都不告訴我去送機。”

“不要這么興師動眾,我知道你現在有了更重要的人需要照顧。”

呵,秦琴從來這般善解人意體貼他人。

秦琴還說:“要來看我,就來這里度蜜月,那是那個男人欠你的,可要討足了。”

莫向晚連說了好幾聲“好的”,結束了秦琴的電話,她才發覺手機上又多了一條消息,管弦說:“小姑娘,對不起你了。”

莫向晚再看過去,她站在對面,朝她擺了擺手。

這一次是要再見了。

她想,如果是此時的她認得管弦,也許會建立長長久久的友誼,她與她,是有成為莫逆的緣分,但是時機是不對的。

她擺擺手,深深遺憾,但是時光不可停留,她們都有各自的人生還需繼續走下去。莫向晚想,是該就此轉身,互相告別了。

生活還是這樣忙忙碌碌,她還有許多未盡的事情。她要去師大咨詢課程,再去蛋糕房買蛋糕,然后到學校把兒子接回來,一起去醫院給孩子的爸爸過生日。

她得快些再快些,迎著就要落下的夕陽快快地走,和她的家人一起,度過今日,奔向明天。

——完——

番外:莫非寒假周記

2008年12月四周

本周摸底測驗:語文90、數學100

這個星期就是西方的圣誕節了,同學們買了賀卡送給對方。我覺得這種行為很花錢,爸爸也不贊成,不過爸爸過生日我用零花錢買了生日卡,爸爸很高興的。可是為什么不讓我送圣誕卡給同學們呢?同學們也會很高興的,家長的想法好奇怪啊!

葛老師評語:

莫非的爸爸意見是對的,老師不贊成同學們互相贈送圣誕卡,如果要表達心意可以自制圣誕卡,你說對嗎?

2009年1月一周

葛老師新年快樂!

這個星期我進入了緊張的復習之中,媽媽給我定了考試目標:語文95、數學100、英語95。爸爸說媽媽定的分數線太嚴格了,爺爺也這樣說。媽媽有點不開心,爸爸就告訴我要好好復習,爭取考到媽媽想要的分數。

做學生壓力很大。

葛老師評語:

希望莫非同學好好復習,爭取考到好成績。

莫非回復:

葛老師,我考不到怎么辦呢?

2009年1月二周

緊張的考試終于結束了,我的數學考的很好,對了題目以后我很開心,語文有幾個生詞默錯了,我告訴媽媽了,媽媽說沒關系,下次考對了就好了。爸爸批評了我的粗心,爺爺說他小時候比我還要粗心。

葛老師,我一定會改正粗心的毛病,爭取下次考語文考到95分。

葛老師評語:

希望莫非同學好好努力考好語文。

2009年1月三周

這個星期我度過了愉快的寒假,認識了很多人,有太公太婆,外公外婆。他們買了很多禮物給我,有美國disini的米老鼠玩具。爸爸說今年暑假帶我去美國玩,不過我要提高我的英語成績。但是爸爸和媽媽馬上就要去美國了,我聽奶奶說:“他們是去度蜜月。”葛老師,我可以放假一個月跟爸爸媽媽一起度蜜月嗎?

葛老師評語:

莫非同學,新學期的課程很緊張,如果脫了一個月的課程,考試就會落后。

2009年1月四周

過年的時候,我到于雷家做客,同學們吃了風生(葛老師修正錯別字“豐盛”)的午飯,大家坐在沙發上聊天。于雷說:“我不要有弟弟妹妹,如果有了我就放到抽水馬桶里抽掉。”后來到了晚上,爸爸問我:“非非要不要弟弟妹妹?”我說:“我不知道。”不過我不會把弟弟妹妹放到抽水馬桶里抽掉。

葛老師評語:

于雷真的這樣說了?

2009年2月一周

爸爸買了新房子,我很高興地跟爺爺和奶奶去看房子。新房子有一個很大的大廳,四間房間,兩個衛生間。我建議(葛老師劃了波浪線):“現在就搬家。”爸爸說:“要zhuangxiu房子。”我現在的家很小,爸爸有時候睡我的房間,要我睡媽媽的房間,有時候不準我睡媽媽的房間,他睡媽媽的房間。如果家里有四間房間,我和爸爸媽媽就可以一人一間房間。

葛老師沒有任何評語。

最新全本:、、、、、、、、、、

其他類型推薦閱讀 More+
入殮師

入殮師

道門老九01
入殮師最新章節由網友提供,《入殮師》情節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是一本情節與文筆俱佳的科幻未來類型小說,入殮師由作家道門老九01創作,啪文屋免費提供入殮師最新清爽干凈的文字章節在線閱讀,主要講述的是:茅山弟子現跡都市,斬妖除魔第一人! (即日起,每日1-2萬字更新)
其他 連載 122萬字
金銀錯

金銀錯

尤四姐
金銀錯
其他 全本 23萬字
危險拍檔

危險拍檔

常舒欣
危險拍檔最新章節由網友提供,《危險拍檔》情節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是一本情節與文筆俱佳的都市言情類型小說,危險拍檔由作家常舒欣創作,啪文屋免費提供危險拍檔最新清爽干凈的文字章節在線閱讀,主要講述的是:警察有同事為伍、罪犯有同伙結伴。 他們天生為敵、水火不容。 可他們有一個共同的朋友。 既是警察的搭檔、又是罪犯的同伙。 他們是……線人。
其他 連載 70萬字
變臉師爺

變臉師爺

棠嵐
變臉師爺最新章節由網友提供,《變臉師爺》情節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是一本情節與文筆俱佳的科幻未來類型小說,變臉師爺由作家棠嵐創作,啪文屋免費提供變臉師爺最新清爽干凈的文字章節在線閱讀,主要講述的是:沈白,京城大名鼎鼎的貴公子,卻被扔到了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小汴城做個芝麻縣令。為了不讓自己的日子太過無聊,他聘了一個引起自己好奇心的奇怪少年陸元清,做了衙門的師爺。在陸元清的幫助下,沈白屢破奇案:一具裸身
其他 連載 17萬字
我的兄長是先帝

我的兄長是先帝

薄荷貓
【文案】 奉太后死后重生為威國公府四小姐顧清寧,家庭和睦美滿,過得十分順心,唯有一點不那么合意,就是她上輩子的丈夫,成帝蕭胤居然也重生了,還重生為她的同胞兄長。 于是,上輩子沒掐完這輩子接..
其他 全本 40萬字
穿越之侯府外姓女

穿越之侯府外姓女

笛瀾
穿越之侯府外姓女最新章節由網友提供,《穿越之侯府外姓女》情節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是一本情節與文筆俱佳的歷史穿越類型小說,穿越之侯府外姓女由作家笛瀾創作,啪文屋免費提供穿越之侯府外姓女最新清爽干凈的文字章節在線閱讀,主要講述的是:晉江2015.11.19完結 文案: 明明在睡午覺,醒來卻穿越到了公侯之家; 等弄清楚了情況,才發現并沒有那么好命地去做千金大小姐—— 這悲慘的身世簡直是翻版林妹妹,而這
其他 連載 15萬字
主站蜘蛛池模板: 欧美理论大片 | 欧美激情综合 | 激情综合色色 | 欧美性淫网| 足交福利导航 | 国内精品剃毛 | 国产一区怡红院 | 午夜影院Se福利 | 在线日本中文字幕 | 白丝美女自慰在线 | 成年人在线看视频 | a片最新网址| 欧美地址一二三 | 丁香婷婷网站 | 97免费观看视频 | 青青操91 | 午夜男人影院 | 高清影视 | 麻豆在xk | 操大屄在线观看 | 丝瓜视频91 | 欧洲精品色| 91青青青| 经典三级av在线 | 精东麻豆传媒91 | 欧美插插插| 午夜影院黄片大全 | 韩日精品中文字幕 | 日本伦理在线观看 | 青青草乐园 | 天美免费mv | 精品乱观看 | 日本伦理片播放 | 黄色av网址大全 | 欧洲第九页 | 欧美日韩性大片 | 香港三级 | 午夜无码在线 | 免费高清国产视频 | 无码精品一区 | 操视频免费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