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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以食為天,很多事說到底都是一個“食”字鬧得。
孟韜不由感慨,為了糧食和生存,扎戎寨主遠赴隴南,結果搭上了性命,一去不回。為了一口飯吃,商山的許多百姓稀里糊涂地揭竿而起,加入了叛軍。
其實他們不見得不滿大宋朝廷,有心反叛,主要還是為了一口吃的果腹。跟著叛軍一起燒殺搶掠,多少會有收獲,至少能有一條活路。
人在饑餓面前會有怎樣的瘋狂,可能是和平盛世的人們難以理解的,古代災年叛亂毫不奇怪。
這類的叛軍對統治階層的威脅不是很大,但破壞卻十分嚴重,對百姓而言更是恐怖的災難。
古代所謂的農民起義,初期往往是極具破壞性的。最初是為了一口飯吃,漸漸的人性丑惡的一面會暴怒無疑,搶掠財物,趁機發財;禍害百姓家里的大姑娘、小媳婦,奸/淫擄掠;甚至作威作福,隨意燒殺,視人命為草芥……
只有到了一定規模,起義首領有了雄心壯志和遠大謀劃,才是叛軍向義軍的轉變。他們才會好好經營地盤,安撫善待轄地的百姓,收買民心,作為根基。
否則過境的猛虎哪會在乎當地百姓的死活,流離失所,尸橫遍野,十室九空這種慘劇,某種程度上他們才是罪魁禍首……
聽聞距離不遠的陜南商山發生叛亂,孟韜還是蠻緊張的。遭受旱災的商山糧食匱乏,朝廷的賑濟和安撫似乎也不夠及時,叛軍為了生存必然會轉移。
東、北兩個方向他們肯定不會去,北邊是關中京兆府,那里有大宋最精銳的西軍駐守。只要叛軍首領腦袋沒有被驢踢,就不會去送死。
至于東邊則是中原河洛平原,那里富庶不假,卻是大宋的京畿之地,拱衛自然嚴密,焉能容叛軍橫行?
說句不好聽的,倘若讓叛軍進了河南,大宋樞密使恐怕就該自刎以謝天下,連請罪都顯得多余。
所以叛軍的移動方向只有西和南,孟韜很擔心叛軍沿著漢水西進,那樣的話,整個漢水谷地就會血流成河,甚至成為修羅地獄。
定軍寨的安危也會受到威脅,大好的家業先不說,想要保住性命恐怕都是一件難事。
幸運的是有消息傳來,叛軍選擇南下,進入了襄陽和隨州地界。
自后漢三國開始,荊襄便是富庶的魚米之鄉,叛軍沖著錢糧財富而去完全在情理之中。
不過這也意味著他們的死期快到了,荊襄北接關洛,南連荊楚,東達江淮,西可進巴蜀,乃是爭奪天下霸業的戰略要地。
要是荊襄有失,大宋王朝將會面臨怎樣的動蕩不言而喻。
隋末,唐末盤踞此間的義軍首領不少,最終成為割據一方的心腹大患。后世的明末,李自成和張獻忠席卷天下之前,也是荊襄發家的。
其中兇險,相信皇帝和朝堂袞袞諸公早有預見,肯定不會容許這樣的情況惡化。必定會調動大軍平叛,一群烏合之眾怎會是官軍的對手呢?
那些為吃一口飯加入叛軍,或被裹挾其中的百姓可憐了,很可能成為刀下冤魂。
那些伺機而出的盜匪頭目,以及其中推波助瀾的陰險之徒最為可惡,則是活該,死有余辜……
對孟韜而言,唯一損失的大概就是剛剛準備開辟的東線商路,沿著漢水的金州(安康)、襄陽和武/昌等地暫時無法行商。只能坐在定軍山,靜觀大宋朝廷平叛。
……
誠如孟韜所料,樞密副使富弼上書道:“秦末、隋末、唐末諸寇……觀其初起,莫不甚微,尚不得如張海、郭邈山輩強盛……若任其肆虐,穿州過府,危害百姓,或成心腹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