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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勸不了竇太后,他這個作孫子的就更沒轍了。
劉啟見狀,自是暗罵臭小子派不上用場。
而在皇帝到后,又有小黃門將劉越除外的公子一一請來,安排坐下。
幾個不大受寵的公子哪見過這般陣仗,自是如劉瑞般低著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上座的竇太后見狀,也是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開始吧!”
“諾!”小黃門們搬來墊子,兩位博士先是向上一拜,然后又與諸公子見禮,隨即就湯武滅夏是否受命于天而開始辯論。
因為黃生年長,又是太后的座上賓,于是在轅固生的謙讓下開口道:“吾以為,湯武非受命,乃弒也。”
黃生也不含糊,開口便闡明立場,直截了當道:“湯武居諸侯之位,承先祖之位卻無先祖之德,諾蒼天以忠君而失信于君,實乃逆臣也,故其非受命,乃弒。”
“黃生此言差矣。”轅固生立刻反駁道:“夫桀紂虐亂,造傾宮而筑鹿臺,殺豢龍而剖比干,役九夷而壓諸侯,豈是天命所歸,長久之君?故天下之心皆歸湯武,桀紂之民不為之使而告其罪。黃生既奉老莊之言,應知受命于天亦是受命于民,若非桀紂失民心,終古箕子皆遠其君,湯武又何以已立?非受命為何?”
“孔甲昏庸,但其孫發為仁德之君。陽甲無能,但其子丁鑄商湯盛世。”黃生顯得有些吃力,但還是努力反駁道:“桀紂無道,但卻有其子卻有仁德之相。”說罷,黃生還把頭冠放到地上,然后指著眾人的鞋子說道:“冠雖敝,必加於首;履雖新,必關於足。何者,上下之分也。今桀紂雖失道,然君上也;湯武雖圣,臣下也。夫主有失行,臣下不能正言匡過以尊天子,反因過而誅之,代立踐南面,非弒而何也?且武王滅商,是效商湯滅夏。敢問商湯泉下有知,可會知曉外其身而身存的道理。”
轅固生聞言,即使是在長壽殿里有所收斂,但還是難以掩飾內心的不屑:“《周易·革卦·彖傳》有言,‘天地革而四時成,湯武革命,順乎天而應乎人’。”說罷,轅固生直接扔下一記地雷,嚇得諸位公子腦袋一縮,宮人們更是直接跪下,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必若所云,是高帝代秦即天子之位,非邪?”
“放肆!”涉及高祖劉邦,上座的竇太后怒不可遏地拍了下桌案,喝道:“豎子竟敢非議高帝!!!”
“母后息怒。既是我漢家請邀博士辯論,而且又議大位正統,若是因此動了怒氣,責罰博士,恐令天下覺得我漢家盡是斗筲之人。”劉啟趕緊滅火道,隨即又看向兩位面色不善的博士,然后看向劉瑞,問道:“瑞兒是最早來的,想必已與黃公交流一二,所以瑞兒怎么看?”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看向劉瑞,就連辯論的中心——轅固生與黃生都露出復雜的表情,猜測這個讀過《老子》,師從竇嬰的薄皇子會作何解釋。
劉瑞相信落到身上的眼神里絕對包含不懷好意,同時也在心里怒罵劉啟陰他,非要推他于風口浪尖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