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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號機扣著扳機的手卡了一下，下一句話竟然是從自己嘴里發(fā)出的，“推翻高墻是唯一的出路……”

這句話如此陌生，仿佛有一股力量操控了她的舌頭，逼迫她說出了自己不想說的言語。

她才說了一半自動停止，仿佛嗓子眼都被污染，但她說完之后，隔壁的一位安保人員繼續(xù)：“讓一切復(fù)蘇。”

三號機覺得毛骨悚然，自己剛才不自覺成為了其中的一份子。

什么中二病發(fā)言？三號機聽明白了，六等公民想要創(chuàng)造一個異能者壓榨普通人的世界。

但以祝寧的認知來看，普通異能者到墻外還是會死，只有少數(shù)幸運兒才能存活，這是被忽悠瘸了。

三號機心中煩躁，同時感覺這種情況很詭異，游蕩在大廳中的人在交頭接耳，很像上課時一個班級的人在傳紙條，從第一排傳到最后一排，只不過三號機沒找到傳播鏈。

“別浪費子彈，”祝寧的聲音響起，“這是布道者。”

“你就不能直接跟我同步消息嗎？”三號機有點不滿，自己知道的信息量太低，每次都是遇到了祝寧才會解釋。

“我的錯?！弊幘谷坏狼噶耍@讓她很受用。

“什么布道者？”三號機問。

“所有戰(zhàn)爭都伴隨著戰(zhàn)時鼓舞，你記得103區(qū)戰(zhàn)役前霍文溪的演講嗎？”

三號機當然記得，當時讓人熱血沸騰，很多戰(zhàn)士追隨霍文溪犧牲，在死之前都信指揮官會帶領(lǐng)人類走向希望。

“蘇何想要顛覆高墻，一定會動員能動員的人，但傳統(tǒng)傳播途徑被我控制了?！弊幰唤忉屓枡C就聽明白了，蘇何沒有公開發(fā)言的機會，無法效仿霍文溪，不管通過什么途徑上傳，祝寧的總控下，一點聲音都不會傳出去，最多一分鐘立即就會被全網(wǎng)消除。

如果蘇何開一個講壇親自演講，傳播效果太窄，而且容易被鎖定具體位置。

“布道者是一種精神污染，利用人群傳播，人們會不自覺聚集，從一個人傳到另一個人嘴里，除非釋放污染的異能者死亡，否則不會停止。”祝寧接受普羅米修斯的知識之后，了解了這個世界上更多稀有異能者的類型。

現(xiàn)在多處混亂，人們只是發(fā)言沒有伴隨攻擊，祝寧無法開槍殺死所有人。

三號機：“實驗室一般都偏僻，如果能傳播到這兒，豈不是證明全世界都被污染了？蘇何手里有這種王牌？”

“沒那么夸張，精神污染不濃，你注意看，遇到布道者之后，會無意識加入對方，重復(fù)對方的話或者順著往下說，不一定真的信，精神值高的人會容易清醒?！弊幷f。

三號機順著望去，果然有些人只是迷茫重復(fù)，念念有詞一陣就仿佛如夢初醒，反而更加茫然，在回味自己為什么會說出這種東西，看到聚集的人們之后開始害怕，趁著無人發(fā)現(xiàn)快速逃跑。

只傳播言論，但不保證完全洗腦。

三號機明白了布道者的運行邏輯，公布之后愿意相信的人會自愿加入這項事業(yè)，復(fù)蘇會相當于人肉廣播到全世界。

“推翻高墻，推翻高墻?！?

三號機木著一張臉從中走過，人們的喃喃自語讓她腦子疼，她穿過人群，走到了實驗基地門口。

黑壓壓的人聚在一起，仿佛動物園里的動物，讓人體驗了一股異類感。

“我真不能扔個炸彈進去把他們?nèi)颊藛幔俊比枡C問：“聽著很煩?！?

“沒什么意義?！弊幷f：“會有其他人負責追蹤這條線，我會同時介入處理。”

“好吧?！比枡C聳了下肩，地面停車場上有一輛車閃爍，應(yīng)該是祝寧給她準備的新車。

“你竟然這么聽話？”祝寧有些詫異。

“我是另一個你，又不是什么反社會人格?！比枡C拉開車門坐進去，抬頭看了一眼后視鏡，好像祝寧本人在里面一樣。

她猜測祝寧應(yīng)該是感性喪失，所以只能理性推論自己的情緒，但情緒這東西很難人為推論。

祝寧自動導(dǎo)航，現(xiàn)在墻外有污染，地下通道還能用，她們先走一段空路，然后潛入地底。

飛車無須親自駕駛，三號機正在琢磨祝寧交代給自己的資料。

蘇何常年被通緝，她原本的臉早就被攝像頭鎖定了，但蘇何不知道是獲得了什么新的異能，還是獲得了什么污染物品，導(dǎo)致她可以在攝像頭內(nèi)改變自己的長相，每次出現(xiàn)在監(jiān)控畫面里的臉都不一樣。

這些消息三號機早就知道103區(qū)時就公布了，蘇何小心翼翼很少冒頭，露面也不會被攝像頭鎖定。

“但頻繁改變長相本身就能引起警覺。”祝寧曾解釋過原理，普羅米修斯多年來針對復(fù)蘇會不是什么都沒干，他升級了系統(tǒng)更改了算法，頻繁變化的人會被標記。

復(fù)蘇會一定會跟人溝通，加密頻道無法快速破解，但可以捕捉到部分信息。

普羅米修斯預(yù)料過復(fù)蘇會的暴動，對此有所準備，祝寧吞噬他之后只需要順著原有算法繼續(xù)演算，鎖定的區(qū)域在被廢棄的82區(qū)，也是三號機的目的地。

在地圖上看，整個人類幸存者基地類似蜂巢，82號基地代表的格子是熄滅狀態(tài)，證明很早以前就全區(qū)污染了。

“當年的一場意外導(dǎo)致污染不可控，后來神國干預(yù)，沒直接拯救，先收割了污染孢子，所以錯過了最佳拯救期?！弊幗忉?。

很有神國的作風，果然103區(qū)不是先例，在這之前就有過幾個案例。

駕駛車的是祝寧不是自己，三號機有很多時間可以休息。

三號機順著窗戶往下看，遠處有爆炸和混亂，很像喪尸世界剛鬧喪尸潮那會兒，三號機臉色凝重，但她只是沉默了會兒，轉(zhuǎn)而去摸索車內(nèi)，很快她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一瓶可樂。

車內(nèi)小冰箱冰鎮(zhèn)的，這是祝寧征用的科研人員用車，內(nèi)部設(shè)施很多，以喪尸世界的經(jīng)歷來看，物資充分非常適合逃亡。

要不是壽命短暫，她完全可以開著車逃跑，世界到底怎么樣都跟她沒關(guān)系。

但她被創(chuàng)造的使命還沒完成。

她不想看車下的混亂，也以她“三輩子”的經(jīng)驗來看，個人能解決的事很少，不如趁機享受，等遇到蘇何，她應(yīng)該就沒可樂喝了。

三號機放低了車靠背，正對著頭頂?shù)臄z像頭。

“你在看我？”三號機瞇了瞇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