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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母親死得那么凄慘,他好不容易讓當年一名兇手落網了,怎么能接受這個結果!
“警察同志,你給我們一點時間,我們自己去查。”徐征明哀求道。
江雪律也不同意。
他知道那兩名兇手是誰,可他不能說,起碼不能從他嘴里說出來,他輕輕嘆了一聲氣,扶了扶自己的帽子。恰好警局燈光在他頭頂,輕輕照著少年的臉,鴉羽般濃密的睫毛垂下,在眼瞼處灑下一片陰影。
在他所看到的夢境里。
女人被殺,那時候的徐征明還是一個幼童,淚流滿面,力氣也小,怎么反抗都無法掙脫三個男人的魔爪。
母親被害在眼前,孩子拼死反抗也無能為力,畢竟他太稚嫩了,可稚嫩的幼童也總有長大的一刻。
在他所看到的未來也是如此,包鴻志死也不肯出賣自己兩個同伙,導致案件調查進展陷入了僵局。
三十多歲的徐征明為母報仇一路千辛萬苦,不惜辭掉了工作,在經濟極為拮據,天天吃泡面的條件下,跋山涉水去找線索。
縱使有千般辛苦,走了不少彎路,他也一路獨行,不懼歲月不懼風。
他接受媒體記者采訪時,不止一次坦言道:“我活著的最大意義,就是讓母親的死、一樁懸案真相大白,洗刷她的冤屈,不是讓她成為街頭巷尾的談資。”
這是一個很了不起的人。
后來三名兇手身份都確認了。
徐征明又道:“我只悔恨,我報仇太晚了,三名兇手逍遙法外那么多年,其中一人甚至沒有體驗牢獄之災就過世了,死前還三世同堂、含飴弄孫。”
徐征明夢中記得當年母親被殺的景象,他的視角是被害人視角,知道母親的冤屈。
而江雪律能看到案件的經過,他的視角是兇手的視角,他知道案件背后更多的冰山一角,他們合該整合在一起,拼湊出一幅完整圖像。
審訊室里,包鴻志還是不說話。
他閉上眼睛,臉上主打一個有恃無恐。
他的心聲一目了然:只要我不說,你們警方縱使手眼通天,最多止步于此了。時間能遮蓋太多東西,人性之惡也是自己知道,除非你們是我肚子里的蛔蟲,否則剩下的東西,只要我咬緊牙關,你們一輩子也不會知道!
坐在警局里。
江雪律對徐征明道:“你相信我嗎?”
treasure!
徐征明毫不猶豫道:“當然信你!”treasure幫助他良多,如果他不信treasure,他還能信誰?
江雪律斟酌著語氣:“我們的時間都不多,不能空耗在明達市里。”除非一個不上學,一個不工作了。包鴻志想拖死他們。
徐征明也是這樣想的,心里才焦急萬分,情不自禁落下淚來。
他的處境更為艱難,縱使有潮聲資助他,他也不能在深市和明達市之間來來回回,體力是一個負擔,機票、車旅費、伙食費每一筆都是支出。更何況他一個有手有腳的成年人,怎么能一直接受旁人的資助。
他不回工廠,更不可能了,他親眼見過,曠工幾日的同事,所有身家被老板丟出去,床褥被雨水打濕。
徐征明擔心自己幾日沒回去,他宿舍里所有東西會被丟到大街上。如果沒有宿舍這個落腳點,他在深市更無立足之地。
江雪律懂他的困難,口罩后,少年那輕薄的唇微抿成直線,冷靜開口:“如果你信我,我們今夜就買票,明天一大早的航班,飛往云省,回你養父母的家。”
回養父母家?
為什么?
徐征明困惑地眨了眨眼睛,可他見treasure的樣子,他點了點頭,不問緣由,拿出手機就開始搜機票。
明天一大早確實有航班。
最早在六點半。
明達市飛往深市,如今是旅游淡季,機票價格比較便宜,可兩張機票價格加起來一千多塊,不是一筆小數目。徐征明咬了咬牙,剛想付款。
就在這時,孟冬臣開口了。
大少爺還是坐在那大紅硬質塑料板凳上,姿勢八風不動,不慌不忙地端起警局待客的茶杯,喝了一口普洱,隨后嘴角綻開一抹冷笑:“念念不忘,treasure,你們在聊什么呢,打算單獨去云省破案不叫我們?”
竟絲毫不掩飾自己在偷聽。
志愿者的目光倏地望了過來,警察們也是。
一名老警察聽了全程,直接問江雪律:“云省有線索?”
這都跟明達市隔了快幾百里了吧,這線索難道是長腳了不成?在這個時間點回家,明顯不是回去探親。
一天相處下來,明達市警方對這個年輕人頗有好感,知曉對方的聰明敏銳,這樣一說肯定不是無的放矢。
警察們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頭感覺長了一只小貓,在抓心撓肝般,讓他們恨不得拐彎抹角問一問。
孟冬臣沒有說資助這種話,他只說:“你把那兩張機票退了吧,你單獨買的,我們坐不到一塊。我也想知道,云省有什么線索,當年那三名惡徒為什么殺人,這次機票錢我出了。”
他緩慢放下茶杯,拿出手機,一口氣下單了九張機票。
徐征明感動得稀里糊涂。
就這樣第二天一早,眾人只或多或少睡了四五個小時,立刻在機場集合,飛往了云省某座城市。
同行還有兩名警察,那位叫鄭哥的老警察和另一名刑警。
一行人登了機,到了地方后,馬不停蹄地前往那座小城。一路都是徐征明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