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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了，暮塵。”

惟求一葉孤舟，渡君彼岸，衣裾莫染。

伏愿師尊，余生岑靜無妄，長樂未央。

第一百一十八章 只影向誰去

洗盡鉛華，天地黯淡。

萬象歸一，道法自然。

“蕭葉舟……”

暮塵絕望地垂下了頭，可他感覺掌心輕覆的臉頰尚有余溫，是錯(cuò)覺嗎？

一只手悄然抬起，輕輕地為暮塵擦去了淚痕。

“師尊別哭，我一直都在?！?

“！”

再次睜睛時(shí)，暮塵對上了一雙清澈明朗的眸子，少了狠戾和瘋魔，卻是真正的觸動(dòng)心弦。

他立時(shí)環(huán)住了蕭晗的肩膀。

失而復(fù)得的欣然不用任何言語，只一個(gè)心臟相近的擁抱便足以撫慰所有。

恍惚中，暮塵仿佛看到了蕭葉舟的面容，他笑吟吟地浮沉于黑暗，那張瘋狂、熾熱、偏執(zhí)、猙獰的臉，都在此時(shí)化作了斑駁塵埃，點(diǎn)點(diǎn)碎念。

如墨的浪潮中，蕭葉舟薄唇微動(dòng)，好似無聲地在說著什么——

“別了暮塵，讓他來替我愛你吧?！?

眼前的景象支離破碎。

暮塵闔上雙目，在心中輕道一句：“錦水湯湯，與君長訣?！?

“咳！”

突兀的一聲輕咳立時(shí)吸引了二人的目光，只見孟三良兩手捂著眼睛，結(jié)果指縫開得老大，赤裸裸地偷瞄。

暮塵立時(shí)掙脫開蕭晗的懷抱，眼神不自然地移開，蕭晗覺得這廝八成是故意的，于是沒好氣地問道：“你怎么在這兒？”

孟三良面露喜色，道：“屠百戶死了?！?

聞言，暮塵不免錯(cuò)愕，蕭晗愣了片刻，問他：“那你還這么高興？”

孟三良倒是不以為意，“我本就是亓官楠的喜魄，高興一點(diǎn)兒怎么了？”

念及曾經(jīng)少言鮮語的小寡婦，蕭晗不禁感慨，原來他也有這般歡樂無憂的一面，可惜為了報(bào)仇雪恨，亓官楠把善魂、喜魄全部剝離體內(nèi)，若非如此，他大有可能承襲亓官夫婦之衣缽，成為懸壺濟(jì)世的杏林圣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