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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同志,我真的不認識你的朋友。”李芳草突然說道。
楊知非轉頭看著她。
“也沒有收過他的錢,我的工作賣給了同廠劉大姐家的親戚,我只收了劉大姐親戚的錢。”李芳草強調道,“如果你們不信的話,可以報公安,報革委會……”
楊知非笑了一聲,說道:“我信。”
李芳草愣了愣,笑了笑,輕輕出了一口氣,低頭搓著自己冰涼的手。她只是這個社會最底層的普通老百姓,掙扎在這艱難的年代討口飯吃。
楊知非的朋友肯定是肖家人,除了她自己,只有沈海峰知道她要賣工作,而沈海峰在她面前上躥下跳的想拿她的工作就是為了討好肖家人。
從心理上,李芳草對楊知非存在著天然的排斥。
要不是不想跟吃公家飯的人結怨,影響她未來的生活,她根本就不想搭理這個人。
“我叫楊知非。”楊知非說道,語氣溫和,“白楊樹的楊,知道的知,是非的非。”
李芳草客氣的點頭,“楊領導您好!”
楊知非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汽車搖搖晃晃行駛在泥濘坎坷的鄉間道路上,雨漸漸小了,李芳草轉頭看向窗外,還能看到不遠處有鐵路,一輛綠皮客車停在鐵軌上。
這一路她沒有再跟楊知非說過話。
到了鎮上,汽車在毛毛細雨中停了下來,乘客陸陸續續從車上下來。
楊知非下車,只看到李芳草抱著東西沖入細密雨簾中的纖細身影。
回到單位,楊知非去了辦公室,撥了個號碼出去,接通后說道:“請幫我叫一下肖仲欽。”
對面不知道說了什么,楊知非掛掉了電話。
秦鴻在他旁邊擠眉弄眼,等他掛了電話才問道:“你找肖二哥干什么?”
“他上次不是說他們家被騙了五百塊錢嗎?”楊知非說道。
秦鴻激動了,“怎么?那騙子招了?”
楊知非淡淡的瞟了他一眼,眼神帶著警告,“人家不是騙子,秦鴻,你也不小了,不要聽風就是雨。”
秦鴻討了個沒趣,收起了吊兒郎當的做派,摸了摸鼻子,“那是肖二哥弄錯了?不太可能吧?”
楊知非低頭整理桌上的資料文件,肖仲欽跟他是多年的朋友,不至于跟他開這種玩笑,“他有任務,找不到人。”
秦鴻不懷好意的笑道:“那你直接給肖姝雪打電話唄!肖家花錢給她買工作,她還能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熟。”楊知非冷淡的說道。
肖家出錢買工作,錢花了,但工作沒買到,騙他們的另有其人,肯定不是李芳草。
這事不難查。
第18章 報備
李芳草回來后,通知了王貴倉家的人,便去找了管他們這群知青的生產隊長王連山。
她要在小王莊種菌子,肯定是瞞不住的,先跟王連山報備一下,免得公社和革委會把她當成什么反動分子。
下著雨,王連山在家也沒什么事,坐在檐下修補籮筐,身上披著一件舊襖子。
李芳草過來的時候,用手帕包了半包曬干的木耳,給了王連山媳婦。
“來就來,還拿什么東西啊!”王連山說道,這群知青也不容易,一個兩個都過的苦哈哈的,指著生產隊分的口糧過日子。
王連山媳婦接過木耳問道:“你今天是不是送支書家的孫子去縣城醫院了?娃咋樣啊?什么病啊?好治不?”
“不知道什么病,醫生說我也不太懂。”李芳草說道。
王連山媳婦就嘆氣,嘀咕道:“大家都說栓子八成跟他娘是一個病!打娘胎里帶來的毛病!治不好的!栓子他娘蹲河邊洗衣裳的時候,突然抽啊抽的,一頭栽河里淹死了!”
王連山點了一支煙,沖媳婦擺手,示意她別說了,轉頭問李芳草,“李知青,你有啥事啊?”
李芳草客氣的垂手站在一邊,說道:“我前幾天去山上轉了一圈,采了點木耳,今天去縣城供銷社問了,人家說能收這個東西,我想跟您說一聲。”
王連山明白了,李芳草是想賣木耳掙點零花錢。
這兩年沒有之前管的那么嚴了,農民可以把自家產的雞蛋,菜,雞鴨鵝拿到供銷社去賣。
“那玩意能賣幾個錢?上山下山的找還不夠費功夫的,曬干了輕飄飄的占不了秤。”王連山不以為意的說道,“你要是愿意去賣就去吧,倒也不違反政策。”
這群知青日子過的苦,都是群半大孩子,他不想為難他們。
李芳草心里松了口氣,趕緊點頭,“謝謝隊長!”
回到知青點,周三喜去村里串門了。
貝貝搖著尾巴歡喜的圍著李芳草打轉,李芳草給小狗掰了一個高粱面饃,小黃狗搖著尾巴,睜著一雙漆黑的眼睛巴巴的看著,小聲嗚咽著,顯然是餓了。
李芳草從暖瓶里倒了點開水,把掰碎的饃泡軟了,放涼后端到了貝貝前面。
小狗整個頭都埋在碗里,大口大口吃著。
李芳草伸出手指摸了摸貝貝毛茸茸的頭,輕聲說道:“快點長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