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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大了,才有力量去對抗這個世界的惡意。
太過幼小,就只能被欺負,被蔑視。
李芳草把身上濕透的衣服換下來,舊衣服泡到了盆子里,一邊洗衣服一邊盤算著。
種木耳相比種其他菌子來說簡單一些,對溫度的要求沒有那么嚴格,但也要準備不少東西,培養袋,肥料什么的都要買。
她手上的錢暫時不想動,那是以備不時之需的,萬一有個頭疼腦熱的,她不能手里一點錢都沒有。
李芳草坐在檐下,看著往下滴的雨滴搓著衣服嘆氣,突然想到今天坐公交車回來的時候,看到一輛客車停在鐵路上。
以她上次坐火車的經歷,火車客運幾乎不提供什么服務,因為人多,連喝的熱水都常常供應不及時,更別說吃的東西了。
她上輩子在山里種蘑菇的時候,都九零年代了,還有不少山民等火車停靠的時候,用竹竿挑著開水壺給旅客賣茶水,五分錢一杯,也能補貼不少家用。
婁玉娥瞧見李芳草在那洗衣服,出來撇嘴說道:“你用水省著點!來回挑水麻煩著呢!”
李芳草正在暢想著怎么賺到種蘑菇的本錢,聽到這話,直接氣笑了。
她來這么多天,都是鐘麓,朱旺宗,樊建剛,她和周三喜輪流挑水,她從沒見過婁玉娥和劉招娣去挑過水。
朱旺宗說當張美香是親妹妹,該張美香挑的水他代勞了,婁玉娥和劉招娣可沒人給她們代勞,居然還好意思讓她洗衣服省點用水。
“你笑什么!”婁玉娥臉上掛不住。
李芳草直截了當的說道:“你挑的水我肯定不用!不是你挑的水,你沒資格說話!”
這么多天,她也看明白了,隔壁三個姑娘,張美香話少,看著有點傲氣,婁玉娥和劉招娣則是一個賽一個奸饞懶,劉招娣好歹說話沒那么難聽,而婁玉娥知道李芳草家庭條件一般,又不肯讓她占便宜后,那張嘴就不客氣了。
婁玉娥嚷嚷道:“不是我挑的水你就能糟踐了?你怎么能這樣?你這是思想不正確!走錯誤的路線!你再這樣,下次開會,我就要跟組織反映你的問題了!”
李芳草坐著不動,不緊不慢的說道:“你去啊!我攔著你了?”
現在不比前幾年了,誰還因為洗衣服用了水?純粹閑著吃飽撐著沒事干了。
婁玉娥叫道:“你以為你巴結上支書我們就怕你了?我看你這人就不是個好東西,來的時間不長,凈會拍馬屁走后門!”
“你胡說八道什么?我什么時候巴結上支書了?”李芳草冷冷的反問。
婁玉娥冷哼一聲,“誰不知道你今天搶著送支書家的孫子去醫院了!凈顯擺你有能耐了!不是想巴結支書是想什么?”
李芳草這才明白婁玉娥鬧這一出沒事找事是為什么,原來是以為她想巴結村支書。
村支書這個官,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他們這群知青到了小王莊,村支書就是管他們的人。
他們想要評優,想要入|黨,想要當村小學的老師,想要在公社有一席之地,甚至想要回城探親,都要村支書點頭同意才行。
如果跟村支書搞好了關系,這里頭的好處可大了去!
婁玉娥是怕自己的機會被李芳草搶了,心虛害怕,找李芳草示威來了。
李芳草知道未來會恢復高考,知青回城是大趨勢,但她不想跟婁玉娥多說,站了起來,她個子在女知青里面算高挑的,居高臨下看著婁玉娥,“大家都是知青,相安無事最好,可你要是敢搞事找我麻煩,我就……”
婁玉娥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閃爍,“你就怎么樣?”
李芳草晃了晃手里捶打衣服的木棒,冷冷的說道:“我就大嘴巴子抽你!”
第19章 大王莊的欺凌
婁玉娥指著李芳草,氣的跺腳,“你,你……”
這會兒上,周三喜慌慌張張跑回來了,沒注意到李芳草和婁玉娥劍拔弩張的氣氛,高聲喊著:“朱大哥,鐘麓,樊建剛!快,快!隊長喊你們呢!拿上家伙事兒,大王莊的人又來搶咱們的地了!”
男知青屋里立刻傳來了一陣響動,朱旺宗帶著其他兩個男知青拿著鋤頭釘耙跑了出來,旋風似的跑了出去。
“出什么事了?”李芳草愕然道。
周三喜拉著李芳草跟在后面,一邊跑一邊跟李芳草解釋。
原來大王莊和小王莊附近有一條河,這條河不算寬,但灘涂很大。
河流沖擊露出來的灘涂也是肥沃的土地,可以用來種莊稼。河流情況多變,水量不一,每年露出來的灘涂多少面積不定,算是各村自留地,政府沒有算到耕地中去。
大王莊的人年年仗著人多勢眾,想搶占本該屬于小王莊的灘涂。
今年雨水多,一直到前些天,河水水位下降,灘涂才露了出來。
今天大王莊的人竟然直接在小王莊的灘涂上翻土,灑了冬小麥的種子!土地是農民的命根子,少了這點灘涂,小王莊來年的糧食總產量要少一截,說不定要餓死人!
李芳草和周三喜跑到沖突的地點時,兩個村的領頭人各自領著村里的青壯漢子拿著各種農具兇狠的對峙著,臉紅脖子粗的推搡著,叫罵著。
要不是公社的人在旁邊拉著,肯定要打起來。
“經常有這種事嗎?”李芳草低聲問周三喜。
周三喜也悄聲說道:“今年種高粱玉米的時候也鬧過一回!聽說年年都要鬧兩回,每次都得給大王莊劃走一塊地!”
李芳草看著公社的人幾乎攔不住要打起來的兩邊人,心中直嘆氣。
生產力低微的年代就有這種問題,為了爭取一點點生存資源大打出手甚至鬧出人命都不算什么稀奇的事。
至少要三十年后華夏才算徹底解決了這個問題,人們不再為吃飯發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