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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后悔不該隨便用詞,那劉護國卻大聲笑道:“奶奶的,你居然也會叫我劉大哥,前幾天不是還罵我是走狗奴才嗎?嘿,還不是照樣怕了老子這雙拳頭。中!老子今天心情好,權且饒過你這一回。”
看著他得意洋洋地重新鎖好牢門,和李大寶揚長而去,我又是一陣懊惱,看來這李巖的骨頭原來還是挺硬的,我可別給這副玉樹臨風的身軀丟人。
“李公子,你醒了?太好了,太好了。”對面監牢里突然傳來一陣歡呼聲。
我望向對面的幾座監牢,許多人將臉貼近牢門木欄間的縫隙,高興地沖我笑著。那是些怎樣的臉啊,一個個面黃肌瘦、萎頓不堪。但他們看到我,立刻神采風揚,就象快餓死的人看到了一張烙餅。
我腦海里閃過了李巖的生平。明末旱災四起,災民滿地,人們吃樹皮和石塊,甚至易子而食。而官員們見死不救,催租征稅變本加厲。李巖變賣家產,在杞縣買糧賑災,甚至因此將其嗣父李精白在杞縣開辦的糧倉搞破產了,但仍屬杯水車薪。于是李巖作《勸賑歌》游說富戶,并帶一批災民向縣令懇求開倉放糧。縣令見他人多勢眾,假意允諾,次日卻設計將李巖與那些災民捉拿入獄,誣陷他們是反賊,準備向朝廷邀功請賞。看來,眼前這些人就是被冤枉了的那些災民們。
想到那被活活餓死在監牢里的孩子,我不禁憤怒起來。要是這樣的事發生在現代,網民們每人吐口痰就能把那些貪官污吏淹死。可明末腐朽的官員們,只顧自己享樂,將民眾推向了火山口,這樣的政權不滅亡,就真是沒有天理了。
“李公子,你要救救我們啊!”不知是誰帶頭喊了一聲,頓時整個監牢中,都是這一句話在不斷回蕩著,還夾雜著一陣陣號啕聲。
我心中頓時涌出一股英雄豪情,于是學著偉人的經典姿式,左手叉腰,右手向上斜舉:“鄉親們,鄉親們,靜一靜,聽我說。”
嘈雜聲逐漸平息下來,只剩一個稚嫩的童音還在回響著:“娘,我餓,我餓啊!我要吃燒餅,我要……”聲音驀然中止了,想必是那孩子被她娘捂住了嘴。
被那小女孩一提醒,我的肚子發出了雷鳴般的聲音,這才驚覺自己早已餓得前胸貼后背了。此時哪還有什么英雄氣概,我捧著自己的肚子,呻吟了一聲:“靠,我也很餓啊。”
眾人目不轉睛地望著我。我想起紅娘子將冒著生命危險來劫獄救我,心底突然有一抹溫暖,患難見真情啊,燒餅會有的,而且會有很多。我高聲叫道:“父老鄉親們,不要著急,馬上就會有人來救我們了。我李信向大家保證,你們都會一個不少地活著出去的。”
人群中暴發出一陣歡呼:“李公子會想辦法救我們的,太好了,太好了。”
這時我的胃已餓得開始抽搐了。怎么會這么餓?我疑惑地問他們:“這里什么時候開飯?還有,我睡了多久了?”
人群又嘈雜起來。一條大漢粗聲叫道:“這里一天只給一小碗野菜粥喝。李公子,你被那幫狗娘養的打得半死,昏迷了三天三夜,我們都急壞了。”
我嘆息一聲,有氣無力地說:“今天的飯開過了沒有?我有點餓了。”
一個婦女很快地接話:“李公子,現在是晚上,午時已開過飯了。”
我嚴重郁悶了一下,這穿越可真穿得黑啊,連頓飯也沒趕上。但我還是抱著最后一絲希望問道:“那么,誰還有吃的東西嗎?”
眾人神情古怪地看著我。半響,一個老者搖頭嘆息道:“但凡還有一點吃的,那孩子也不會餓死了。李公子,三天來你水米未進,又生著重病,這可怎么辦啊,你這樣的大好人,可千萬不能出事啊!”
我腦中一黑,再也撐不住了,慢慢地抓著牢門坐到了地上。眾人一陣嘩然。
突然一個清脆的女子聲音響了起來:“誰有刀?小刀、剪刀都行!我有辦法幫李公子。”
我抬眼望去,一個面容微黑但五官秀美的紫衣女子擠到了對面的牢門前,一雙深如湖水的大眼,正靜靜地凝視著我,目光中透出一種奇特的堅毅。嗯,雖然稍黑了點,但也是個秀色可餐的美女啊,我的饑餓感不覺從胃里跑到了心里。
人群靜了下去,半響,有個男子沉著嗓子說:“我這藏了把防身的小刀。”
不一會,小刀傳到了紫衣女子的手上。她咬了咬嘴唇,微笑道:“信哥,我給你弄點吃的,一會給你扔過來。但你千萬別嫌惡心,這可是能活命的糧食。”
她的笑容很迷人,象雨后掛在天上的彩虹。聲音也很好聽,如夜鶯婉唱。我迷迷糊糊地沖她笑了笑,點了點頭。
紫衣女子將左袖卷至肩上,露出雪白的手臂,手腕一翻,小刀向手臂狠勁割去。
“住手!”我腦中嗡地一響,用盡全身氣力大喝一聲。這聲音竟然中氣十足,勁若奔雷,把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那刀硬生生地頓住了,卻已在手臂上劃出一道深痕,鮮紅的血線滲出。她秀眉微蹙:“信哥,怎么了?你這樣的大英雄,難道也要學女人般扭扭捏捏,寧愿餓死也不敢吃上一小塊人肉?”
被她將了這一軍,我深吸一口氣,想了一想,才緩緩問道:“你三天沒洗澡了吧?”
紫衣女子的臉似乎有些泛紅:“信哥,你,問這干什么?這哪有……洗澡的地方?”
我慢慢站起身來,嘆道:“三天沒洗過的肉,也敢割給我吃?不怕我把膽汁都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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