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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許久,耳際忽然聽到有人大聲呼叫我們的名字,我倏然睜開眼睛,眼前就是一張清秀的娃娃臉,發絲垂在額頭,恬美得幾乎不忍心叫醒她。//www。qΒ5。cOm\\
考古隊其他人已經找到我們,看到我們擁抱在一起睡覺,個個神se曖昧,非笑似笑,似乎我們干了見不得人的事情。王玟琳被吵醒,張開稀松睡眼,站了起來,捋捋頭發,笑道:“太好了,昨天遇到鬼打墻,現在終于出來了!”
她畢竟是一位成熟的女子,絲毫不介意這些不懷好意的目光,偶然碰到,亦是裝作故意避開。小丫頭也趕過來,一下子撲到王玟琳身上,嚶嗚不已。胡發一拍拍我的肩膀,小聲說道:“老弟,好本事啊!”
我怒道:“不要亂想!”
胡發一嘿嘿奸笑:“誰都知道你們做了什么。又沒大不了的。”
我搖搖頭,不去理會,抬頭四下里張望,這邊是一片石林,黑se的玄武巖石柱如同一片森林,只是沒有枝葉罷了。想不到我們居然走到了這里,離開村莊很遠,邪門了!大家呼號著回去,我方走幾步,腳下忽然一滑,地面的砂土漏斗似地吸下去,我們急忙跳開,地面頓時如一只怪物張開了嘴,倏然塌陷下一個空蕩蕩的大洞。
我們冷不防嚇了一跳,大汗涔涔,盯著那突然裂開的大洞好一會兒,確認再沒有倒塌的危險,才三三兩兩地聚起來,湊到大洞邊沿伸長脖子,把腦袋探出往下張望。我頓時倒吸一口冷氣,胸口如同打鼓咚咚亂響。
這個塌陷的地洞約莫一個籃球場大小,初晨的陽光斜斜射入,光線明亮,映在雪白的尸骨上,慘白慘白,縱然是在明媚的白天,也叫人覺得陰氣森森,不寒而栗,方才的大汗頓時化為冷水。下面不下有一百具白骨,胡亂疊放在一起,最離奇的是個個都沒有頭骨,不由使人聯想到草原咸湖邊發現的無頂骷髏頭堆。原來,這就是為什么鬼打墻把我們引到這里來的原因,一定是死得太悲慘了,冤魂不散,要我們把他們好好埋葬!
小丫頭啊地一聲驚呼,我順著她手指方向看去,一具小小的骸骨躺在大人的骨架當中,弱小的身軀特別引人矚目。莫非這便是小丫頭遇到的那個蒙古族小孩的鬼魂尸骨?我轉過頭,無意間瞄到王玟琳的臉孔煞白,嘴唇發紫,身軀微微顫動。
他們的尸骨與我們毫無關系,念在相聚一場的份上,我們替他們好好安葬。于是派了幾個膽大之人下去,把尸骨一一捧上來,預備和草原咸湖邊的頭骨一起安葬。我們從尸骨之間發現了不少裝飾品,經確認屬于蒙古族式樣,楊愛蘇精通宗教民族風俗,就按照蒙古人的習俗念頌經文超度。
我們考古隊本來是挖掘死人的東西,但是一大早就遇到這么陰寒的事情,氣氛異常沉悶。楊愛蘇捧著步槍蹲下,翻來覆去檢查死者的骸骨,自言自語,又好像故意說給我們聽:“死了差不多五十幾年了,尸骨上刀砍的傷痕非常清晰,很明顯這是大屠殺。”
我遲疑了一下,說道:“蒙古老漢不是說過,以前他被逼帶一隊日本鬼子進來嘛?莫非是他們干的?”
楊愛蘇點點頭:“極有可能。”
王玟琳疑問道:“可是,他不是也說過,從此那隊日本鬼子就像迷霧一般消失,再也沒有出來過。我們只發現了當地村民的尸骸,他們去哪里了?假如都死了,我們就能發現槍和其他遺物的尸骨。”
正說著,下面收集尸骨的人忽然大聲呼喊,我們急忙都趴到大洞邊沿,只見他們向我們招呼,指著下面一個洞穴喊道:“這里還有洞,上面畫了很多奇怪的小人,大概就是我們要找的原始人壁畫。”
王玟琳頓時眼睛發亮,連忙爬了下去,細細觀察,手舞足蹈,歡呼:“奇跡啊,奇跡!我們居然在內蒙古找到了新石器時代古人類巖畫,這必然改變整個考古界的大發現啊!”
因為巖畫一直延伸入洞穴內部,王玟琳要求立即出發考查。考古隊發生了爭執,有人認為這里邪氣太重,不應該進去,萬一碰到什么鬼魅,那可就完了。有人嗤之以鼻,世界上哪有任何妖魔鬼怪,怕什么,有了大發現,人人拿一百塊獎金!最終王玟琳拍板,想拿獎金的跟去,不想去的留守在此。
王玟琳作為一個考古隊頭頭,理所當然前去,所以我也跟著進去,小丫頭這回居然膽子變得很大,也要跟著過去。胡發一酷愛盜寶,這次卻居然對我說道:“老弟啊,我還有是留條小命享福吧。你為了女人不顧一切,恕哥哥不奉陪!”
哭笑不得。
于是現場留下三個人看守物資,剩余的人都進洞穴。一共十八個人,我拿著步槍在前面開路,楊愛蘇殿后,中間先是考古隊員,之后就是我們一幫搬運工,拿著各式工具材料。見山開山,見渠架橋。幾盞明亮的礦工照明燈,一直彎彎曲曲沿向前方。
洞穴探險對我而言并不陌生,我在部隊當戰斗工兵的時候,參與的最大一項工程是浙西國防戰略隱蔽場所。那邊丘陵起伏,群山環繞,溝壑阡陌,是天然的隱蔽場所。我們建設的工程大部分依托山體洞穴構造,一年差不多有三百天呆在洞里面。這是浙西基本都是水侵蝕而成的喀斯特溶洞,這個洞穴屬于遠古時期火山噴發巖漿熔化石頭后構成,非常干燥,地面積了一層浮土,一腳踩下去輕輕飛揚。
當初考古隊沒有涉及到洞穴探險,我們也不是專業人士,設備有些不足。我再前面即使頭頂頭盔燈,手里還是舉了一個澆上汽油的火把,萬一碳酸氣等有害氣體侵襲,火把會熄滅預警。而留在最后的人不時拿熒光劑涂上,防止迷路。
洞穴沒有鐘乳石一類阻礙視野,極其開闊,向上有十多米,左右兩邊五六米,大家不得不用繩子吊在一起避免走失。完全可以想象當年火山噴發的規模,巖漿像是大江潮水滾滾沖擊。光滑的巖洞表面不時能夠看到人物或動物的刻印,其實在古人生活之前,達里諾爾是個方圓百里的超級大湖,一直把山洞浸在水里,于是石頭表面形成了一層堅硬的石灰巖,古人就在湖水退卻后居住山洞中遮風擋雨,出于對大自然的崇敬和藝術萌芽的發展,在石頭上留下他們生活的印記。數萬年之后,人類離開了早期的搖籃,只留下那時的痕跡。
我們漸行漸遠,封閉的空間中失去了時間感,只能通過數腳步估計大概走了兩公里多,眼前豁然開朗,如同走進一口巨大的鐘內部,環形光滑的巖壁,雕刻了無數奇奇怪怪的壁畫,一直衍生向上一百多米高處,不知道古代的人如何攀爬雕刻。在大鐘中心位置,則是突起了一個尖尖的圓錐,距離太遠,光線又不足,很難看清那是什么。
走在最前面的我手一擺,攔住我們向前,先把火把伸出去,上下左右各自試探一次,沒有任何異樣,才放心地說道:“可以進去了。”
這句話剛落下,對面差不多同時響起一句空蕩的“可以進去了”,眾人臉se一變,莫非有鬼?隨之醒悟,由于這個空間類似于鳴鐘,自然有回音效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