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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出乎陳顯意料的答案。
賀氏既然已經(jīng)察覺到了這幾個人,何必不將他們?nèi)拷g殺,好將自己的行蹤隱藏起來。
賀氏讓人廢了這五個人,又將這五個人送到了陳家門口,沒有封口,也沒有后續(xù)動作,還放他們回來告訴陳家,她到底去了哪里…
賀氏到底想做什么?
進宮出宮,再去豫王府,昨日賀氏這一番動作究竟有沒有問題?
如果宮中事成,皇帝大勢已去,那么賀氏進宮便已知曉此事,王氏愚鈍,事成之后一定會暴露,賀氏膽子再大也不可能直接往豫王府去——別忘了老二是誰的兒子!她就不怕是老二和王氏母子連心,反手將她扣下!?
若東窗事發(fā),當務之急就是將這件事瞞下來,賀氏反而大張旗鼓地將探子廢了功夫,卻留下活口送回陳家示威…
反常極為妖,此事必不尋常!
陳顯陷入了僵局,局破不開,只有死路一條!
等等!
如果反過頭來想,皇帝其實并沒有過世,王氏還沒來得及行動呢?老六下江南,賀氏一介女流之輩要故作姿態(tài),才能得以自保,將人挑斷手筋腳筋送回陳家是示威,也是震懾,入宮出宮大張旗鼓的一番動作,只是讓那些沉不住氣的人早些跳出來,趁老皇帝還在,順理成章地一網(wǎng)打盡…
這就是兵行詭道,賀氏要詐他一詐了!
陳顯眼睛緩緩張開,是虛是實,往往在一念之間。
“派人去安國公府與石大人搭上話,和宮中的眼線搭上關系,是虛是實都要有一個說法!”陳顯話頭一頓,“把那五個人送回端王府,陳府不是修羅地獄,只進活人,不收沒用的死人!”
這是要先將那五個人抹了脖子,再將他們送到端王府去啊…
總管膝蓋一軟,應聲而去。
陳夫人從花間走出來,珠簾被手撒下,“叮鈴叮鈴”的聲響急促而清脆,像琵琶弦被人一下一下急切而熱忱的撩動。
“為什么不讓人上諫要求面圣。”
陳夫人蹙眉輕問。
這是最有效的方法,眼見為實,耳聽為虛,老皇帝是生是死,只需要一眼就可以塵埃落定。
陳顯雙手撐于膝上,沉吟半晌,手一抬,便拍在了身側(cè)的木案上。
陳夫人想張口再問,再看陳顯面色陰郁,囁嚅嘴唇,終是未在往下說。
“他不敢。”
行昭手中執(zhí)一把纏了銅絲的竹剪子,“咔嚓”一聲,便將一朵碗口大的花兒剪了下來,輕擱在瓷盤里頭,告訴蓮玉,“陳顯不敢去儀元殿一驗真假,慫包一個,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子大的,他一怕,就錯過了一辨真假的機會了。”
花兒一擱下,蓮玉便灑了幾滴清水在花瓣上以當保鮮。
“宮門一閉,皇宮里等著陳大人的是什么,誰也不知道。”
蓮玉笑吟吟地道,別家丫頭關心的是當通房,成姨娘,以及爬上男主人的床,別家夫人奶奶關心的是子嗣、妯娌以及婆母的刁難。
有句話怎么說來著?
哦,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其實也不太對,放在自家姑娘身上是人無近憂,必有遠慮,子嗣是整個皇家都是頭一份,妯娌一個是手帕交,一個連可爭之力都沒有,婆母就像親娘...
所以這憂的是闔府上下的生死性命。
這老天爺多公平啊,給你這樣,一定要拿走那樣。
行昭又剪下兩朵花兒,蓮玉奉了方帕子,行昭一邊擦手,一邊接著蓮玉的話往后說,“過了順真門,文官下轎,武官下馬一進皇城,生死不由你。宮中姨母經(jīng)營幾十年,視為禁臠,陳顯要拿王氏打了咱們一個措手不及,姨母一腔暗火和怨懟正沒地兒發(fā)。”
如果陳顯敢不管不顧地貿(mào)貿(mào)然進宮去,行昭反而佩服他。
可惜,他不敢。
滿朝上下,這么些年了,只有他一個人能夠上書求見皇帝,皇帝每次都允,換了別的人,甚至皇帝的胞弟平陽王遞上折子去,九次有八次都是不允覲見的。
嗬,可惜陳顯不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