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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不是,如果是遭遇襲擊,應該會發生沖突,不是說過回來的人身上并沒有傷害。”我搖頭說。
老婦人聽到我們的對話也跟著搖頭,她說老人年輕的時候孔武有力而且膽子很大,當時廖家和阿佤族發生沖突,老人上陣殺過人砍過頭。
“絕對不會是人,真要是人他也不會被嚇成這樣,而且如果廖老爺遭遇襲擊的話,他就是拼死也不會后退。”老婦人說到這里目光里也透著畏懼。“深山里多鬼神,廖老爺帶著人擅闖怕是驚動了鬼神。”
我們無言以對,實在想不出到底發生什么事,才能把老人驚嚇成這個樣子,廖凱后來又問了一些事,都沒得到有用的答復,廖凱多少有些失望,起身打算離開。
哐當。
我轉身的時候,一樣東西從身上掉落出來,回頭看是一個半指高的青銅圓柱,我從地上拾起來,青銅柱上有不規則的凹陷圓孔,當我把青銅柱豎立起來,看見頂上竟然也有三眼麒麟的圖案。
“這東西你從哪兒搞到的?”宮爵吃驚的問我。
其他人也都疑惑的望向我,但我比他們更震驚,這東西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但我卻不知道為什么會出現在我身上,溫儒走過來看了片刻,確定的說,青銅柱和青銅面具是同一時期的古器,兩樣東西上都有三眼麒麟,想必兩者之間是有聯系的。
廖凱用審視的目光看著我,似乎在等我解釋,我皺著眉頭想了很久,到白巖之前我確定身上不可能有這青銅柱,應該是到白巖之后有人放到我身上。
……
“花山節!”我忽然想起來。“昨天花山節村里很熱鬧,當時我被人撞倒在地,那個時候我以為是無意的接觸,現在回想,青銅柱應該就是那個時候被人放到我身上。”
“為什么要給你青銅柱?”葉知秋好奇的從我手里拿過去。“這東西有什么用?”
我一把奪回來,青銅柱和面具既然有聯系,那這東西就不簡單,我想不出誰會給我這東西,但至少另有用意,一百多人有去無回,這些青銅器似乎并不是祥和之物,我擔心葉知秋拿在手里會有危險。
噶薄亞咯易……
就在我們看著青銅柱疑惑不解的時候,身后突然傳來蒼老驚恐的聲音。
廖凱面色頓時大變,他震驚的看著我們身后,我們轉過頭去吃驚的發現呆傻了四十多年的老人,竟然顫巍巍站了起來,目光渙散恐懼的盯著我手里的青銅柱,嘴里一直反復念叨著那句話。
這句話我們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廖凱說過他父親臨終前曾短暫的清醒過,說的唯一完整的話便是這一句。
噶薄亞咯易!
如今我們再一次從老人的嘴里聽到,溫儒說過這是苗族先民祭司的語言,已經消失千年,一個沒有文化的屬民絕對不可能掌握如此艱深的語言。
幾十年沒活動,老人的肌肉已經萎縮,他基本是扶著木椅才站立起來,漸漸我意識到老人是在畏懼我手里的青銅柱,一個連殺人砍頭都不怕的人居然會對一個小小的青銅柱懼怕成這樣,我低頭看了一眼,發現青銅柱上的三眼麒麟圖案清晰可見,頓時反應過來,老人懼怕的并不是青銅柱,而是三眼麒麟!
老人向往后退,可腿根本沒力,離開木椅老人跌倒在地,驚恐的望著我手里青銅柱,緩緩抬起手,蠕動著嘴角喊出斷斷續續的話。
“不要……不要去噶薄亞……咯……易……”
聽老人的話,噶薄亞咯易應該是一個地名,沒想到神志不清呆傻了四十年的老人會突然清醒,老婦人和兒子連忙攙扶住老人,廖凱蹲下身急切的問當年廖高古和那一百多人到底去了什么地方,發生了什么事。
可老人自始至終都沒有去看廖凱一眼,目光死死的盯著青銅柱上的三眼麒麟,然后我們聽見老人顫抖和恐懼的聲音。
不……不要去噶薄……亞……咯易……驚擾神……
老人越說越激動,胸口起伏很大,大口的呼吸眼睛也隨之瞪大,抬起的手抖動的厲害,然后老人的聲音突然停止,隨著老人的手低垂,我們聽到最后一句清晰連貫的話。
你們都得死!
老人斷氣的時候眼睛依舊瞪的很大,渙散的瞳孔變成混沌的漆黑,始終畏懼的看著我手里三眼麒麟的青銅柱,老婦人和兒子痛哭的聲音回蕩在房間,我們噤若寒蟬的相互對視。
老人最后的話如同是詛咒,而且在四十年前已經應驗過,廖高古和那百多人難道真的因為擅自闖入,觸怒了不該驚擾的東西。
噶薄亞咯易。
那到底是什么地方?為什么會和入地眼的三眼麒麟有關?又是誰把青銅柱交給我?而且那個老人為什么會看見青銅柱后突然清醒?
我看著手里青銅柱上三眼麒麟的圖案,漸漸有些后悔,不該讓葉知秋卷入進來,廖高古四十年前遭遇的事,恐怕超乎我們想象。
第75章 祖神之殿
噶薄亞咯易。
這是苗族先民祭司所用的語言,要搞明白四十年前廖高古和那一百多人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就必須得先解開這句話的含義,按照老人斷斷續續的描述,我們大致知道,這毫無關聯深奧難明的五個字,似乎是某處的地名。
廖凱請溫儒一起走訪苗寨中的老者,但所有人都沒聽過這樣的語言,廖凱說這些語言和苗族宗教有關,一般人是不可能掌握,或許當地的苗族巫師能知道一二。
但我們走訪了苗寨里的巫師,對這些艱深的語言還是一無所知。
“在苗疆巫師被認為具有程度不同的神圣性,有不可替代的地位,同時也分為苗巫和漢巫,苗巫不設祖師壇,不拜師,不世襲。”溫儒認真對廖凱說。“這些是祭司之間的語言,恐怕苗巫也無法掌握,而且,祭司和苗巫最大的區別就在于,祭司除了熟悉祭祀方法外,還能講述本宗支的譜系、本重大歷史事件和遷徙來源的路線,熟悉各種神話傳說、古歌古詞和民間故事。”
“祭司才是一個苗寨宗支文化和宗教的傳承人。”葉知秋在旁邊補充。
廖凱連忙問苗寨里面的巫師,寨里可有負責祭祀的祭司,巫師說現在的祭司職能已經不像之前那樣,隨著歷史變遷和時間推移,祭司已經不再盛行,一般村社祭司頂多就是祭祖和燒靈,都是有德高望重的寨老擔任,相互之間并沒有傳承。
“由此往東一百里地的深山里還有一個旁支的苗寨,和我們并不是同支,但歷史比我們還要久遠,那地方有專門的祭司。”村里長者告訴廖凱。“他們還保持著最原始的祭祀風俗,你們可以去那邊問問。”
事不宜遲我們立刻動身,直到第二天晚上我們才趕到長者告訴我們的那個苗寨,這里更為原始古樸,苗寨中隨處可見的都是雕刻著圖案的木樁,溫儒邊走邊仔細的端詳,驚喜的告訴我們這個苗寨的歷史相當悠久,雕刻的木樁上還保留著最為原始的苗疆圖案。
葉知秋一臉欣喜拿出筆記本描繪木樁上的圖案,除了一些動物和鬼神的造型外,最讓我們感興趣的是一些血腥的砍殺畫面,在木樁上有太多一群人驅趕屠殺的場面。
從穿著看這些人并非是苗民,相反被屠戮驅趕的人身上卻穿著苗族早期的服飾,溫儒興奮的告訴我們,這個苗寨還保留著完整的宗支傳承,說明這里的祭司一直在傳承本宗的歷史。
原始的苗寨中祭司的地位如同君王,我們的出現讓這座原始寧靜的苗寨變的嘈雜,村里的長者告訴過我們,即便在廖高古所統治的白巖土司時期,這個苗寨雖然在廖家屬地范圍之內,但與世隔絕并不與外界溝通,因此并不算是廖家的屬民。
這里的苗民還保持著刀耕火種自給自足的原始風貌,因為沒有被外界干擾,所以很多傳統和歷史得以完整的保存下來,不過葉知秋說這個苗寨似乎和別的地方不太一樣,風土人情看上去大致差不多,但總有些和傳統苗寨與眾不同的地方。
我們到這處苗寨是晚上,這里沒有電燈,苗民拿著火把陸陸續續從家里出來,整個山頭猶如繁星點點,質樸的苗民好奇的觀望著我們這些突如其來的陌生人。
一個壯年男子拿著火把走過來,詢問我們的來歷,他說的話我們完全聽不懂,溫儒竟然可以和男人對答如流,葉知秋似乎也能聽懂,但看得出并沒有溫儒精通,她很吃力才能聽出溫儒和那人交談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