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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士貞看她把小匣子往懷中攬,笑了下,卻不阻攔。而是坐下來,細細說起當年汪家舅爺借銀子的事兒。那是崇禎末年,整整一個冬天,山東、大名、河南等地,沒飄丁點雪花兒。剛過了大年,便有人盛傳,說河南河北等地的麥子多旱死,開了春,麥價定然騰升,有些大商號早就暗暗地大量收購囤積麥子,準備發旱災財。汪家舅爺聽說這事兒,甚是心動,須知災年的麥價,比豐年足足要貴出一倍來。現下收購,到開春發賣,少說也有五分的利。
便來蠱惑蘇士貞與他一道做這販麥子的生意,蘇士貞卻覺這消息散播太快,旱情過于夸大,似是有人在背后操縱,不想冒這個險。那汪家舅爺說不動他,便提出借些銀子做這麥子的生意。誰知麥子收到二月中旬,山東河北等地突降一場淅瀝春雨,本地旱情得到緩解。而又有人傳出話來,說起河南的旱情并沒有早先傳得那般嚴重。尤其是臨黃河一帶,農田能借河水灌溉,收成并沒有受太大的影響。
這消息一傳來出來,麥子市價一落千丈。汪家那位舅爺因貪圖大的,想一口吃個胖子,不但借了蘇家的銀子,還借了五千兩的高利……剩下的事兒,蘇士貞不說,蘇瑾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麥價大跌,汪家舅爺折了本錢,借的高利不敢不還,還了那錢,蘇家的銀子就打了水漂了。
蘇瑾暗自一笑,做期貨風險大,可不是哪個人都能做地。那次麥子的生意,肯定是別有用心地人想操持麥價,從中間吃暴利,才故意散出去地。不過她又感嘆,這太過發達的商業環境,讓她實實在在沒有多少空子可鉆,只能老老實實,一步一步往前走。
跑了會兒神,蘇瑾復又高興起來,指著借據,興奮地道,“爹爹,一年一分的利錢,三千兩銀子,借了五年有余,該討多少?”
蘇士貞道,“四千五百兩。”
“好”蘇瑾將手在桌重重一拍,站起身子,笑嘻嘻的道,“爹爹,這下我們有銀子了。四千五百兩呢”
蘇士貞眉頭微皺,“話是這樣說,只是怕他沒銀子還。”
蘇瑾哼笑了兩聲,“爹爹,你方才不是說,汪家舅爺現如今仍做著糧食的生意?四千兩沒有,四百兩總有吧,四百兩沒有,四十兩總有的一年討不完,就分兩年,兩年討不完,就分三年總之這銀子一天要不完,他汪家和那位舅爺就別想清靜”
汪家毀親時,只顧氣,哪里想到這宗銀子上面兒,現在蘇瑾又提起來,蘇士貞自然沒二話,“好,就按瑾兒說的辦。他汪家不仁在先,也怪不得我們不義。”
“是。人敬我們一尺,我們要敬人一丈。況且汪家不是與潘家作了親嘛,有了有財的岳家做靠山。這銀子討起來,會容易得多呢”
蘇士貞道,“雖是要討銀子,也得想個萬全的法子。這事我們合計好了再說,你先將你地事兒去辦了”
“好”蘇瑾將小紅匣子抱在懷中,順手抓起銀袋子,“那爹爹先歇著吧,我這就叫梁直去給姚送信兒”
姚玉蓮沒想到蘇瑾這么快派人給她送信兒來,連忙隨著梁直趕到蘇家。此時蘇瑾已將三十兩銀子稱好,并拿手帕包了,坐在院中喝茶等她。對蘇瑾的雪中送碳,她自是感激不盡,一直說日后有事兒,她能辦到的叫蘇瑾只管開口。
正說著張荀了。姚玉蓮見狀笑著起身,“我這下可蘇為何遲遲不去學里了。”
蘇瑾笑道,“只是這兩天忙些。等安定下來,我便去了。”說著叫梁小青替她送客。
張荀見客人走了,自鋪子里轉進來,向蘇瑾匯報,“,今兒在清源山腳下的鋪子里一一問過了。共有兩家愿意做我們這鞋子生意的。小的尋思著,那地方非節日時人流并不很多,若選兩家,怕他們在價錢上相互傾壓,最終做主先選一戶姓尚的人家。已把帶去的鞋子盡數放在他鋪子里,說好十天去人結一回帳,他那里若貨物不夠賣,就自來咱們鋪子里提貨。這是雙方寫的契子”
蘇瑾伸手將他遞來的契子接,略掃了兩眼,便收起來,“嗯,你辦得對。那清源山下只要一家便好。你先下去歇著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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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釋:前一章看有親感嘆古代商稅高。實際上在現有史料中可以找到的記載是:明代的稅,是按“貫鈔”為單位,但在實際征收時,換算為銀子。“一貫鈔折銀四厘”。銀子的單位分別是:兩、錢、分、厘。
這一章提到的年利一分,則是10這個概念。與前文中提到的“常貴遠要給蘇士貞五分的利錢。實際是50的利。”這兩個是一個概念。。。
是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