綰紫彤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刑如意搖搖頭:“客棧我可開不了,這種迎南送北的差事我也做不了。我在洛陽經營著一家胭脂鋪子,鋪面不大,來往簡單,最是最適合我的。”
“原來姑娘是做胭脂水粉買賣的,難道身上擦的、用的都與旁人不同。”
“客氣了,小生意,不及凝香你。”刑如意說著,走到了廚子跟前,指了指他手中的刀:“這個刀,我能看一看嗎?”
廚子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刑如意,雖只是個廚子,卻也是個見過世面的廚子,僅一眼就看出眼前這位姑娘穿戴不俗,且小伙計還在一旁拼命的給自己使著眼色,讓他千萬不要得罪了眼前的貴客。廚子猶豫了一下,說了句:“還請姑娘小心,這刀子利的很。”
“無妨無妨,我只是看看。”刑如意接過刀。
這刀應該是經過廚子自己改良之后做出來的,而且還是專門用來宰殺的,刀刃薄而細,方便劈筋拉肉。刑如意拿著刀,在空中胡亂的翻轉了幾下,然后笑瞇瞇的看著廚子問了句:“這位廚大哥,你可曾用這把刀殺過人?這殺人跟殺驢子有沒有什么差別?”
“姑娘說笑了,小的就是個廚子,哪里敢殺人啊。再說,這殺人都是要償命的。”
“哦——”刑如意長長的哦了一聲,“如此,那就只好如意自己來了,免得到時候連累了廚大哥你。”
說完,嘴角的笑容瞬間凝滯,眼神也跟著變得凌厲起來。還不等旁邊的人做出什么反應,刑如意已經將刀刺入了驢子的身體,且剛剛就在它的肝臟位置,刀口不深不淺,剛剛好。
“姑娘這是做什么?”
凝香吃了一驚,連帶著聲音都是發顫的。
“嚇到凝香掌柜了嗎?”刑如意回頭問著,手卻慢慢的,慢慢的將那刀子從驢子的身體里抽了出來。驢子發出痛苦的叫聲,跟著前腿彎曲,跪在了地上。
“凝香不必驚慌,我不過是想要試一試這刀子是否爽利罷了。再者,我也想知道,自己親自宰殺的驢子做出來的驢板筋味道是不是也更好一些。喏,好像我的刀法還不錯,刺的這個位置,應該是驢子的肝吧?”
廚子聞言,也看了一眼:“姑娘的刀法是不錯,快而準,且看著深度,只是剛剛好觸及到肝臟,并未傷到,也不會破壞這肝做出來之后的味道。”
“這么說來,我倒也有幾分做女廚子的天分。”刑如意說著,把玩了一圈刀柄,跟著朝驢子的心臟刺過去。
眼前晃過一陣香風,刑如意毫不意外的看著擋在自己跟前的凝香。
“凝香掌柜這是要做什么?莫非是看我殺驢好玩,也想要自己親自試一試?”
“是!凝香開客棧也有些年頭了,但這殺驢的事情卻從未做過,剛剛看姑娘那一刀子下去,感覺非常爽快,所以凝香也想自己試試看。”
凝香說著,將手伸了出去。她個子嬌小,四肢自然也是纖纖細細的,就連手掌都比刑如意的小上一些。刑如意看著那只伸到自己跟前的手,笑了笑,將還染著血的刀子擱到了凝香手中。有那么一瞬間,刑如意甚至想過,拿到刀的凝香會不會突然的就朝著自己刺過來。
事實證明,她內心的幻想戲太多了。
凝香接過刀子,只是淡淡的向她說了聲謝謝,便轉過了身去。刑如意不想錯過好戲,于是一小步一小步的挪著,挪到了一個可以觀察到凝香表情的位置。
此時,原本還藏在角落里的常泰再也藏不住了,他忙走了進來,甚至連旁的人都沒有去看一眼,就直接站在了如意的身旁,問了句:“你還好吧?”
刑如意點點頭,“嗯,殺驢子的感覺好像還不錯!常大哥你是做捕快的,在捉拿犯人的時候,是不是也遇到有犯人抵抗的情形,那個時候你會不會拔出自己的佩刀殺了他?這刀子劃過人的皮膚,跟劃破驢子的皮膚,是不是不一樣?”
“興許是不一樣的吧!”常泰看了眼臥躺在地上的驢子:“我雖然是捕快,但捉拿的犯人通常都是比較配合的,因為大多數犯罪的人,其實在犯罪之前,都是良善之人,真正的大奸大惡之徒是很少的。”
“一失足成千古恨,如意現在好像有些明白這句話的道理了。凝香掌柜你呢?有沒有聽過這句話?”
“凝香只是一個平凡的婦人而已,沒有聽過這樣的話。姑娘若是無事,還請回樓上等著,這驢板腸稍后做好了,自然會給姑娘送過去。”
“難得凝香掌柜想要嘗試親自宰驢,這么精彩的場面,如意怎可錯過。”刑如意指指地上的驢子:“掌柜,請!”
凝香抿了一下嘴,握著刀柄的手,微顫了幾下,然后她用力的握住刀柄,閉上眼睛,朝著驢子身上的某一處致命點狠刺下去!
正文 第252章 菊香枕(20)
親手殺死自己心愛的人,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刑如意并不清楚,但她知道,那絕對不會是一種很好的體驗。即便,那個自己曾經心愛的人背叛過自己,欺負過自己,也曾讓自己一度恨的壓根兒癢癢,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才能解恨,可當刀真的握在手中,真的要你去決定對方的生與死時,你才會明白,原來所謂的恨都是因為愛,所謂的怨都是因為在乎。
凝香睜開了眼睛,就在她的刀尖即將刺入驢子的心臟時,她所有的動作全部戛然而止,連帶著整個廚房中都是靜悄悄的。只有灶臺中的火苗,還在“噗呲”、“噗呲”的跳著,響著。
“哐啷!”凝香手中的刀掉在了地上,她臉上帶著淚,慢慢的朝著驢子跪了下去,然后伸出手去,抱住驢子的脖子,溫柔的問著:“很疼,是嗎?”
驢子喘著粗氣,發出低低的悶哼聲。
“放心,我不會殺你!”凝香抽泣著,嘴角卻綻出一抹小小的笑容:“那時候我不忍心殺你,現在也還是不忍心。他們都說,人是多情的,可在我看來,我們這些做妖怪的要比你們這些人更多情,也更長情。”
凝香說著,望了一眼刑如意:“雖然我不知道你是何人,但我知道,你看出來了,是嗎?”
刑如意點了點頭。
凝香笑了,她緩緩的松開手,起身,在驢子身上輕輕點了一下。那驢子竟變作了一個男人,一個臥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男人。
小伙計與廚子都看傻了眼,刑如意給凝香使了個眼色,凝香揮揮手,便讓那兩個睡了過去。
“如意,這是怎么回事?”
“常大哥你也經歷過那么多事情了,應該明白,凝香她與你我不同,她不是尋常的人類,而是一直妖。至于地上躺著的那個,喏,也就是正在半死不活哼哼唧唧一點男人樣子都沒有的人,就是凝香那個失蹤了差不多三年的丈夫蘇廣才。他因為負了凝香,被凝香變成了驢子關在驢棚當中,所以生不見人,死不見尸,無論官府怎么去找,都找不到。”
常泰雖有些震撼,不過就像刑如意說的那樣,最近這一兩年他也經歷了不少的事情,稍微的震撼之后,立馬就恢復了平靜。
“如意姑娘是嗎?”凝香看著刑如意:“你說的沒錯,我是妖,也是我把這個男人變成驢子的。其實,我最初是打算殺了他的,可最終,還是沒能下得去手。”
“山腳下那副驢骨架應該是劉氏的吧?因為是驢的骨架,所以那些衙役們也不會刻意去分辨究竟是公驢還是母驢。所以,當年也真的是這個蘇廣才席卷了你全部的家當跟著劉氏私奔了,而你追到山腳,將他們二人都變成了驢子。劉氏,你自然是不肯放過的,蘇廣才你原本也不想放過,但最后關頭還是心軟了,是嗎?”
“是,我心軟了,我想到了他當初對我的好。”凝香淡淡的笑著,笑容里卻夾帶著哀傷:“我本是在山中修行的,也從未想過有一日要出山,可母親告訴我,在山中修行,修的只是術法,而不是本心,想要精進,便要到紅塵俗世中走一走,看一看。
于是,我出山了。可出山沒多久就被人給騙了,然后賣到了青樓里面。起初,我是懵懵懂懂的,也不太清楚那青樓是個什么樣的地方,漸漸的我知道了,但我覺得哪里還算有趣,我見了很多人,聽了很多的事情,也越來越活得像是個真正的人類。
時間一晃,就是一年,我厭倦了那里,想要離開。我是妖,我想要去什么地方,沒有人可以攔得住我,青樓的媽媽不行,那些打手也不行。可偏偏,就在我想要離開的那一天,遇見了他。”
凝香說著,指了指仍舊臥躺在地上的蘇廣才:“他像個傻子似的,看見我的第一眼就呆住了,然后說的第一句話就是要幫我贖身,還說想要把我娶回家做娘子。我本以為他是開玩笑的,結果這個傻子當真拿出了身上全部的銀錢,交給了青樓中的媽媽。可惜,最后還是差了那么一些。
媽媽看他也是誠心誠意的,就提出讓他在青樓中幫工半年,他竟然也允了下來。每日在青樓倒茶端水,做些尋常小廝做的活。空閑的時候,還要被樓里的姐妹取笑。可他呢,絲毫不介意。漸漸,我也對他生了好感,當真放棄了要離開青樓的念頭,然后就那么等著他把我給贖出去。之后,我隨著他來到紙店,以天為媒,以地為證,結成夫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