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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guān)將近，普天之下的老百姓都在準(zhǔn)備著歡度春節(jié)，可里，卻在準(zhǔn)備著國喪。\ｗｗw.qВ⑤、ｃom御醫(yī)已經(jīng)第二次告急，就算是樂觀估計，圣上也撐不到開春。象王鈺這種平時沒病沒痛的人，一旦倒下，那就是病來如山倒，危險性極高。

據(jù)稱，皇帝已經(jīng)一日之內(nèi)，四度昏迷，即便醒來，也是什么也不說，什么人也不見，只有皇后童素顏例外。朝中大臣關(guān)心的政治遺囑，家事遺囑，至今不見蹤影，太子之位懸而不決，若天子龍御歸天，大燕江山何人繼承？

有小道消息宣稱，皇帝已經(jīng)立下了遺詔，有可能保管在某位重臣手中，之所以遲遲不肯宣布，是在等皇長子漢王王戰(zhàn)回京。可漢王到今天為止，還沒有消息，恐怕四川方面情況不容樂觀。

八德街，這里鄰近涌金門，許多達(dá)官顯貴在這里都有別院，大多是金屋藏嬌之所。街頭有所宅子，并不十分軒敞卻還算精致，是尚書令吳弼的小妾棲身之地。晌午過后，陸續(xù)有轎子停在前門后院，但主人離轎之后，轎夫立即離開此地，片刻也不停留。

“到齊了么？”花廳之內(nèi)，一身便裝的吳弼高坐于上，不時的打量著在座的賓客。這些人可都是朝中顯貴，最次者也是個四品官。尚書令召集這么多同僚至此，恐怕是有大事。

“吳相，王公公，中書侍郎錢伯均，京師衛(wèi)都虞侯姜文達(dá)未到。”有位官員回答道。

吳弼雙手握在一起，不時的繞著大拇指，顯得有些焦急，此時。一人踏入廳中，正是王歡。吳弼親自起身相迎，落座之后，再不客套。直接說道：“好了，王公公已到，其他就不等了。諸位。咱們長話短說，天子病重，恐將不測。但太子之位一直懸空。本官為大燕江山計，不得不冒著風(fēng)險召集諸位大人，共商國事。”

“相爺，我等多受令尊老大人的恩惠，近年來，吳相對我等也扶助頗多，下官是個直人，不會轉(zhuǎn)彎抹角。你讓我怎么干。我就怎么干，我等唯吳相馬首是瞻。”一人抗聲說道，乃新任兵部侍郎，祁文忠。他一挑頭，其他眾官紛紛附議。

吳弼面有得意。卻還是謙虛的說道：“哎，言重了。我等身為人臣，不過盡本分而已。如今除漢王未歸，其他四位皇子都在京城。皇四子皇五子年幼，僅剩恭王英王兩位。本官擔(dān)心的是，萬一有個不測，國不可一日無君，怎生是好？”

“相爺，據(jù)傳言圣上已立下遺詔，如今就在尚相手中。想必太子之位已經(jīng)有人，究竟何人，值得深思。表面上看，圣上急召漢王回京，似乎漢王是熱門。但臨終之際召子嗣還朝，這是規(guī)矩，也不能就肯定要立漢王為儲。”崇政殿大學(xué)士分析道。

眾官聞言，都表示贊同，先前圣上未病之時與眾臣商議儲君人選，對英王似乎有些眷顧，就算已經(jīng)有了遺詔，但也有可能是立英王為太子也說不定。

此時，一直冷眼旁觀地王歡開口發(fā)話：“各位，卑臣侍奉天子多年，深知天子英明神武，凡事機(jī)關(guān)算盡，不留半點(diǎn)差子。到今天為止，都沒有宣布太子人選。如果真要立英王，何不早早定下，以安人心？據(jù)我估計，儲君之位，絕不會是英王，之所以遲遲不宣詔，是怕在漢王回京之前宣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此話一出，滿座皆驚！若真如王公公所說，那英王危矣！

“這怎么行？漢王的確是才學(xué)出眾，品德高尚，但他是，他是趙娘娘所生，如何能夠繼承大統(tǒng)？各位不記得唐太宗第三子，吳王李恪之事么？”御史溫坤大聲說道。唐朝吳王李恪，與王戰(zhàn)情況極為相似，他的母親楊妃是隋煬帝地女兒，唐太宗雖然喜歡這個兒子的文武全才，卻終究因為他有隋朝皇室血統(tǒng)，沒有立為太子，最終唐高宗登基，李恪被冤殺。

王歡聽罷，看了他一眼，笑道：“各位大人有所不知，當(dāng)今皇后無子，視漢王恭王如己出，自小疼愛，圣上與皇后夫妻情深，再加上太師童貫的關(guān)系，立漢王也就在情理之中了，再加上他是皇長子，名正言順吶。”

是啊，立長不立幼，這是祖宗家法，幾千年來都如此。圣上若真立漢王為太子，也是合情合理地。

此時，吳弼探身向前，笑著問王歡道：“公公，您在貴妃娘娘身邊辦差，不知娘娘是什么態(tài)度？”后宮嬪妃之中，連皇后也可以不管，但任何人都必須正視耶律貴妃的影響力，她跟隨天子多年，屢立大功，是女中豪杰，圣上倚之甚重，連軍事大事也毫不避嫌的與之商議。特別是圣上離京和病重這段時間，國事一直由耶律貴妃主持，她支持誰，這就是風(fēng)向。

眾官此時都把目光投向王歡，這些人明里是受吳弼恩惠，實際上很多是耶律南仙保薦地。在座的人，好幾個都是圣上親征吐蕃期間，由貴妃娘娘突擊提拔起來。若貴妃明確表態(tài)支持誰，他們自然是赴湯蹈火，義無所顧的追隨。

王歡一時沉默，這種話要仔細(xì)拿捏，掌握分寸，亂開黃腔可是要引火燒身的。其實他今天出宮來，就是代表耶律貴妃。

“各位大人，貴妃雖是一介女流，但其才智更勝男兒。幾十年來追隨圣上，忠貞不二，屢有大功于社稷。現(xiàn)在圣上病重，娘娘憂慮成疾，卻又不得不為大燕江山千秋萬代，費(fèi)盡苦心。老實講，漢王仁德布于海內(nèi)，文采光耀寰宇，可謂謙謙君子。但……”語至此處，他頓了頓，環(huán)視眾官。

一人接過話頭：“不錯，漢王仁德，我等也是敬重的。但漢王并無治國之才，想必各位都心里都明白，圣上征吐蕃期間，一應(yīng)軍國大事。漢王悉數(shù)求教于貴妃，自己并無一計一策。若漢王繼位，如何守得住這萬里江山？四川鬧事，漢王掌握不住局面。一省之事尚且，何況天下？反觀英王則不然……”

“不錯！圣上歷經(jīng)千辛萬苦，浴血奮戰(zhàn)數(shù)十年。方打下今天的基業(yè)。若圣上不在，必須有一位大有為之君繼續(xù)帶領(lǐng)臣民，發(fā)揚(yáng)光大。漢王絕非上上之選。我等今日聚首于此，非為個人私利，乃是為天下眾生計。下官建議，我等聯(lián)名上奏，擁立英王王皓為皇太子！”御史溫坤大聲疾呼。

他說講完，才發(fā)現(xiàn)廳內(nèi)鴉雀無聲，沒有一人附和他的意見。

“呵呵，這個。溫大人，此時聯(lián)名上奏，不合適吧？不但成不了作用，反而露出馬腳，萬一被人抓住把柄。恐怕所有人都難逃干系。”吳弼笑道，眾官皆稱善。

溫坤卻質(zhì)疑道：“這是為何？我等是為國家。又非結(jié)

，哪怕是忠言逆耳，也盡了臣子職責(zé)。就算圣上怪罪愧于心。”

一句話，說得吳弼不知如何回答，心思這位溫御史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咱們不是一黨么？圣上病重，咱們在這里聚首密商太子人選，這不是營私么？說白了吧，一朝天子一朝臣，咱們?nèi)绻麚砹⒂⑼醭晒Γ褪且怀獎祝蘸髽s華富貴，可以想見。

“溫大人，您是在開玩笑吧？咱們這里的人，都受貴妃娘娘大恩，既然娘娘支持英王，咱們自然死命追隨。他日若得成功，自然是……呵呵，你明白地。”崇政殿大學(xué)士笑道，他這話可謂說出了在場大多數(shù)人的心聲。

誰料道，溫坤一聽這話，勃然變色：“下官支持英王，是因為漢王殿下生性暗弱，不能主持大局，至于誰對誰有恩惠，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食君之祿，忠君之事，一切都為了圣上的江山。既然你們抱著這種態(tài)度，對不住，道不同不相為謀，告辭！”說罷，當(dāng)真扭頭就往外走。

他一走，又有兩名四品官員借故離開，明顯是不想摻和其中。他們來到這里，的確是為支持英王，但并不是出于要報誰地恩，承誰地情，而是因為漢王真的不合適。

“豈有此理！不識抬舉！”吳弼也不免發(fā)怒，一拍案板，大聲喝道。

王歡看著離去地官員，冷笑連連，這等窮酸腐儒，活該一輩子不得勢。回頭對吳弼說道：“相爺不必動怒，還是正事要緊。”

吳弼怒氣稍減，沉吟道：“若圣上真有意立漢王，我等也是束手無策啊。敢問公公，娘娘有什么指示嗎？”

王歡輕咳兩聲，將在場眾官一一掃過，繼而低聲說道：“據(jù)我探聽，陛下一日之內(nèi)，四度昏迷，估計也就是這半個月的事情。只要這半個月之內(nèi)，漢王回不了京城，事情就容易辦了。”

不錯，如果一旦圣上駕崩，又沒有明確表示立誰為太子，而漢王又來不及回到京城，那么按規(guī)矩皇后就要指定幾位重臣主持朝政，但童皇后是一直不過問政事的，貴妃娘娘勢必要出山，按照國不可一日無君地慣例，此時時行某些政治操作，范圍就要寬得多了。

吳弼一張保養(yǎng)得法的臉，扭成一團(tuán)，這件事情風(fēng)險太大，說得嚴(yán)重一點(diǎn)，就是犯上作亂，萬一失敗，別說頭上烏紗不保，就是頂烏紗的腦袋，也要搬家。

“公公，四川總督，成都府臺，都是自己人，他們已經(jīng)收到了本官的書信，一定相盡力的，想必漢王一時之間想回京城，沒有這么容易吧？”思之再三，吳弼問道。

王歡搖了搖頭：“事情原本如此，可昨天，我發(fā)現(xiàn)一件怪事。我奉命去萬牲園里取鹿血，結(jié)果發(fā)現(xiàn)，那圈養(yǎng)猛獸的籠子里，熊虎之類，一頭不少。半個月前如此，半個月之后也是如此，相爺不覺得奇怪么？”

吳弼滿頭霧水，這是哪兒跟哪兒？完全風(fēng)牛馬不相及嘛！現(xiàn)在說的是漢王，怎么扯到萬牲園了？

見他不明白，王歡才說道：“咱們那位恭王殿下，從小不喜讀書，專好舞刀弄槍。他有個習(xí)慣，喜歡徒手與猛獸搏斗。這幾年來，被他揍死的猛獸，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可現(xiàn)在。半個月之久，那里沒少一頭，這說明王爺不在宮里。”

恭王尚武，這誰都知道。他就算不在京城，又能代表什么呢？

“公公地意思是說，恭王殿下可能去了……”吳弼手指了指西南方向。

看到王歡點(diǎn)頭之后。吳弼笑道：“無妨，匹夫之勇，何足為懼？再說。四川距此，山高路遠(yuǎn)，一路上關(guān)卡重重，咱們使些手段，拖延他幾日不就行了？”

“吳相，您好象沒聽明白。恭王是秘密離京，這就是說明，他不會表露身份。就算接到了漢王，也不會大張旗鼓的回來，你到哪兒去攔人？”王歡頗有些不屑的哼道。

“這……”吳弼此時方覺為難。“那以公公之見，該當(dāng)如何？”

王歡這時擺起譜來，咳嗽兩聲。抖了抖衣擺：“據(jù)我估計，他們不會走陸路。因為危險。從四川出發(fā)，最好就是走水路，到了湖北上岸。直奔北京。”

吳弼沉思良久，突然起身上前，至王歡面前，小聲問道：“公公當(dāng)真肯定圣上不會再恢復(fù)？若是哪天突然好轉(zhuǎn)，又坐朝理事，我可就全完了。”

“千真萬確，太醫(yī)院是我從前打下地班底，有任何風(fēng)吹草動，我都知道，相爺把心放在肚子里吧。”王歡笑道。

吳弼略一遲疑，咬牙道：“好，那本官就豪賭一把，輸贏就看這手了。”哎，不對，王歡不是圣上的族侄么？圣上病重，滿朝文武不論何種派系，均感悲痛，你高興個什么勁？

中京，江陵府，自大燕國施行五京制以來，江陵府成為國家地中京，這里扼守要道，當(dāng)年前宋康王趙構(gòu)作亂，江陵府就是阻擋王鈺大軍的第一道防線。時至今日，江陵府又成為阻擋他兒子地第一道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