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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換掉了殘茶，又泡上一杯香茗，談話才正式開始。\\wＷW.ｑΒ５、c0ｍ\

三位組長均是老練成精的人。葉皖如此賣力討好，豈能沒有想法？不過收件夾克、胸章什么的，不違反紀律，也沒人會拿這些小恩小惠來說事。所以他們吃得堅決，但是口風(fēng)也同樣堅決。起碼段啟忠是這樣想的。

“葉上校，不知你這次帶隊過來，有什么指示？”

葉皖行政職務(wù)是副廳，比段啟忠低，軍銜是上校，倒和吳師長相同，但人家是正師，葉皖才是正團，差了兩個檔次。所以葉皖在這樣的談話場面沒有絲毫優(yōu)勢，唯一可取的就是低調(diào)。

段啟忠這樣問，一是拉開話題，二是他確實有疑問。按說這樣的事，特種大隊來人可以理解，怎么又和國安沾上關(guān)系呢？于情于理，葉皖都不應(yīng)該來。

“在首長面前怎么敢當(dāng)‘指示’二字？”葉皖笑得謙遜，話說得誠懇。

“呵呵，葉上校是北京來的領(lǐng)導(dǎo)，國安工作又事關(guān)國家安危，你們是見官大一級呀！”徐副書記話中有刺，不過臉上的笑容卻顯示著他特意用這種方式來表現(xiàn)親近。

徐副書記問道：“關(guān)于齊彥彬的事，葉上校是怎么看？是不是…”

葉皖正在低頭喝水，聞言滿面愕然地抬起頭，訝異地說道：“齊彥彬？和他有什么關(guān)系。不不不，我的事與齊彥彬完全無關(guān)。”

李非差點一口血噴了出來，這孫子太能裝了！他若無其事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又用指肚輕觸著才留的小胡子，饒有趣味地看著幾人。

對著三人，葉皖誠懇地解釋道：“不瞞三位首長，我是‘閃電’特種大隊出來的，齊彥彬以前是我的戰(zhàn)友。這次過來，是因為要調(diào)查一樁案件，我們事先與太原市國安局打過招呼。我們在高速公路上和鄭教官偶遇，其實我和鄭教官是各辦各的事，所以也不怕避嫌，一起過來了。”

各辦各的事？三只老狐貍根交流了一下眼神后，段啟忠開口問道：“不知葉中校辦的是什么案子，要是我們能幫上忙的，一定效勞。”

“這個嘛，說起來倒與案子有點關(guān)系。”葉皖好整以暇地又喝了一口茶，悠然道：“是一件間諜案，與尚維森有關(guān)。聽說他躲起來了？”

尚維森躲在位于城鄉(xiāng)結(jié)合部的一家外表平凡的小院里。這次由山西省公安廳展開的針對懷仁縣黑惡勢力的專項打黑行動，讓他傷筋動骨，又如喪家之犬一般，惶惶不可終日。成天待在屋里，連門也不敢出。

好在他做事謹慎，自從自己洗白后，做事基本上都沒有任何把柄。而且他把縣里的頭頭腦腦喂得也極飽，平日一向孝敬頗多。

鑒于他手底沒有案子，所以在行動中，上面的人有意的漏過了他，并且事先示警讓他躲一段時間。

專案組行動畢竟要靠當(dāng)?shù)貦C關(guān)配合，而且他們主旨是震懾，并非是定人定點清剿。覆巢之下，雖然尚維森的一些酒吧、舞廳、洗浴中心，甚至是賓館都受到劇烈沖擊，手下的人也被抓了不少，但總算是沒牽連到他。

萬幸，萬幸啊！尚維森四十出頭，腦袋上寸草不生，穿了一套黑綢中式功夫服，腳上套了雙圓口布鞋，坐在屋里，百無聊賴地捧著一本精裝兩卷本《金瓶梅》，翻了幾頁心里煩躁不安，把書一扔，溜達出了臥室。

四個保鏢正分坐在客廳默不作聲地看著音量扭到最小的電視，一名保姆在輕手輕腳地打掃衛(wèi)生，室內(nèi)有一種混雜著香煙和線香、體汗、腳臭的味道，小幾上還擺著空啤酒瓶子和殘羹冷菜，與簡潔幽雅的環(huán)境格格不入。

“都滾都滾！”尚維森厭惡地一揮手，四名保鏢兔子似的彈起來出了門，攢擠在院子里交頭接耳。他們都知道老板為什么脾氣不好，哪里敢觸他的霉頭？只有暗地里詛罵那個關(guān)在看守所的左兵。

你說這孫子干啥不好？賣點搖頭丸，把幾個漂亮mm不挺好？非得去敲人家錢，搞得人家家破人亡。唉，作孽啊！

幾個流氓抽著煙，小聲地交談著，不時朝客廳偷看幾眼，見老板正挽著袖子舉著一柱香供關(guān)二爺，不禁笑了。

“媽的，要說這關(guān)二爺靈的話，我們也不至于這樣啊？以前在懷仁橫著走都沒人敢管，如今倒好，成天躲著跟老鼠式的。”

“少唧唧歪歪的！有功夫多睡會兒。指不定哪天狗子摸上門了，有你好看。”一名大流氓詐唬了一句，重重地吸了一口煙。

“哎，我說，這警察一直沒抓老板，恐怕避過這一段就沒事了吧？”

“誰他媽知道呢？但愿吧！”大流氓的目光漫無目標地掃過院子，突然他一下子僵住了。

幾名全副武裝的特種兵，貍貓似的從天而降，端著突擊步槍，將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幾人。

大門洞開，兩個便裝的年輕人笑容可拘地邁了進來，看了幾眼被捆得結(jié)結(jié)實實的保鏢，輕蔑地搖了搖頭。

“尚老板，最近生意好啵？”

――――――

葉皖每天一大早就去專案組休息所在的警官培訓(xùn)中心請安。他態(tài)度極其恭敬和藹，服務(wù)極其周到細微，花錢極其大方自然，讓人難以拒絕。最重要的是，他竟然在懷仁縣挖地三尺，找到不少好吃好玩的。這讓老家就是懷仁的政法委徐副書記都感到不可思議。

省一級的方面要員，多半是眼界極為開闊，歷事多、人情練達之人。他們從來不缺迎奉之人，但是葉皖前途廣大，人脈深厚，是可結(jié)交之人。因此雙方半推半就，反正就那么回事，幾天一過，葉皖竟然和他們稱兄道弟起來。

段啟忠在一次葉皖請他們?nèi)パ汩T關(guān)外騎馬時，笑著問道：“葉老弟啊，你來這是辦案，我們也是辦案。你這樣成天揪著我們幾個老家伙不放，到底有什么花花腸子？”

葉皖停下馬，揚鞭笑道：“段大哥，你這話說的…哈哈，小弟可冤枉死了啊！走走走，去嘗嘗烤全羊，這會兒他們應(yīng)該烤好了。”

四人緩緩策馬而回，后面跟著一大群子處長、參謀，李非和鄭鐵柱悶聲大發(fā)財，不管不問。

葉皖單獨陪著三位組長，李非和鄭鐵柱陪其他的人另開了一桌。

噴香金黃的烤全羊，在鐵架子上烤得正好，清亮的羊脂滴在椴木柴上，滋啦作響。

一張極大極厚的原木桌上早擺齊餐具冷盤，幾瓶茅臺酒也開了，捧在服務(wù)員素白的小手中。

一名穿著蒙古袍的漢子，從腰間解下一柄雪亮的尖刀，開始卸肉，手法飛快嫻熟。兩名服務(wù)員捧著臉盆大的盤子，不一會兒就裝滿了。

葉皖要辦事，自然要破了酒戒。他敬了兩輪酒后，又吩咐服務(wù)員把最嫩的肉分給三位首長，然后接著敬酒。

酒過三巡，桌上眾人都吃得滿面紅光，開始冒汗，段啟忠也解開了警服，擱在一邊。拿冷毛巾揩了把汗，說道：“葉老弟，你們案子辦的怎么樣了？”

“基本上…沒問題了吧。”葉皖正對付著一根羊腿骨，含混地說了一句。放下腿骨后喝了一口酒漱嘴，這才笑道：“段大哥，這辦案吶，反正不就那么回事！我年輕，有些話不知道輕重，說錯了幾位大哥也別介意。”

三人齊表不會，葉皖眼珠一轉(zhuǎn)，嘆了口氣：“哎！要我說啊，你們這專案組，純粹是沒事找事！”

段啟忠眼中精芒一閃，平和地問道：“老弟，怎么說？”

“怎么說？我聽說這殺人案，沒證據(jù)是齊彥彬干的，對吧？雖然他的嫌疑最大。話說回來，就算是他干的，里面的具體情況你們知道，他是什么人？他是特種兵，受黨、受國、受軍隊教育培訓(xùn)多年，就算一時腦子犯糊涂，也不至于殺了仇人以后還會作惡吧？”

見三人聽得認真，葉皖殷勤地接過服務(wù)員手中的酒瓶，為三人斟滿，又說道：“他不是窮兇極惡的殺人狂，不會，也不可能對平民造成傷害。那被打暈的兩個警察，不都沒事嗎？所以我說啊，這事不值得大動干戈，勞命傷財不說，還不見得有效。”

段啟忠凝神細想，葉皖說的確實有道理。但是專案組已經(jīng)成立，怎么沒有成績說撤就撤呢？“葉老弟，我也不瞞你。你講的不是沒有道理。我們也知道齊彥彬志在報仇，沒有其他犯罪事實。至少現(xiàn)在沒有任何傷害案與他有關(guān)。可是他畢竟不是一般的人，是精通偵察和反偵察，能熟練使用各種槍械的特種兵，我們不能不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