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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氏一聽這話,趕緊解釋道:“萍兒舅舅,不是的,萍兒跟仁兒是之前就定下來的親事,萍兒之前沒有地方去,我就收留了她,這……”
“你收留不是應當的?當年我那個妹夫可沒少照顧你家,你家郝仁啟蒙,都是俺家妹夫幫著忙呢!萍兒就算與郝仁訂了親,可是萍兒還小呢,這么小你就讓她嫁給你兒子?俺萍子如今是沒有爹娘了,是被人趕出來了,可還是俺梨九的外甥呢,現在俺就將俺家萍兒帶回去,俺吃什么,萍兒就吃什么,俺就是砸鍋賣鐵,也不能讓萍兒給你兒子當大妻,俺不能就這么毀了萍兒的一生!”
郝氏向來老實,被梨九這一頓數落,她心里委屈,立即就流下眼淚來。
“別欺負我娘!”石頭上前就要打梨九。
“石頭,別,那是你嫂子的舅舅呢!”郝氏趕緊將石頭抱了起來,再次解釋道,“她舅舅,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樣,我沒有逼萍子呢,是……”
這會兒冷萍聽見吵鬧聲,就趕緊走了過來,梨九一眼看到冷萍,本來怒氣沖沖的臉,竟然一下子哭了起來,倒嚇了郝氏一跳。
“萍兒啊,萍兒,舅舅來晚了,讓你受苦了!”那漢子大聲哭著,上前一把拉住冷萍就說道。
冷萍狐疑的盯著面前這張黑黑的大餅臉,臉上鼻涕、眼淚一大堆的人,微微的皺眉。
這位是……腦海中迅速的閃過什么,冷萍不確定的喚了一聲:“舅舅?”
“哎!”那漢子趕緊應了一聲,蒲扇大手摸著冷萍軟軟的頭發說道,“萍兒,看到你沒事就成了,都怪舅舅來遲了,舅舅沒有好好的照顧你,對不起你爹娘呢,你放心,從今日你就跟舅舅一起過,舅舅絕對不會讓你被別人欺負的!走,這就跟著舅舅回家!”
那漢子扯了冷萍的手就走。
冷萍還沒有反應過來,自然不肯跟著他走,也就趕緊問道:“舅舅,你還活著呢?爹娘說……”
面對冷萍,梨九有耐心了許多,低聲解釋道:“咱家是死的差不多了,你舅娘跟桂子都死了,就剩俺跟你姥姥了,當時俺跟你姥姥都病得迷迷糊糊的,等醒來的時候村里就沒人了,村子也被封了起來,不讓出去,俺跟你姥姥等了幾個月,終于風聲沒有那么緊了,俺才跑了出來,一出來就找你們,去了冷家村才知道,你娘跟爹都死了,你也被冷霸天趕了出來,還讓人逼著成了親,做了大妻!”
一說到做大妻,梨九又狠狠的瞪了郝氏一眼,已經完全將郝氏當做趁火打劫的人了。
“舅舅,不是那樣的……這一時半會也說不清,你看現在這里正亂著呢,要不你先回去,等我過幾日去李家村找你,咱們再好好的說說話!”冷萍還惦記著她放在炕洞里的銀子,可不能讓人扒了去。
梨九一看這情況,沉聲問道:“這是冷霸天那個王八蛋干的?俺來的路上就聽人說冷霸天找郝家的麻煩,俺就趕緊向這邊趕,還是沒有趕上,讓你受委屈了,萍兒,你沒事吧?”
冷萍趕緊搖搖頭,“沒事兒!”
“這天煞的,真不是玩意,好說歹說還是親戚,這打斷骨頭都連著筋呢,他這是打算將你逼死啊,混蛋玩意,看俺怎么教訓他!”梨九說著,就要去找冷霸天算賬。
這事情剛剛平息,冷萍可不想又惹出什么麻煩來,也就趕緊扯住梨九說道:“舅舅,這次冷霸天沒有討到好處,他還賠了銀子呢!”
冷萍將剛才發生的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又道,“舅舅,我這里實在是忙,今日沒法子招呼你,改日我再去找你吧!”
冷萍說完,就要回身去找她的銀子。
“萍兒,你不跟俺走?”梨九一把扯住冷萍問道,“你姥姥還在家里盼著你呢!”
冷萍有些為難,現在家里亂成了一攤子,晚上去哪里睡還是個問題呢,再說她又不是原主,對這舅舅跟姥姥也沒有什么深感情,比較起來,她還是掛心她的銀子,她的羊多一些。
“這房子都這樣了,咋還能住人,跟著舅舅回家吧,咱們家就剩下咱們三個人了,咱們三個人好好的過!”梨九再次說道,拉著冷萍的手不放。
“萍兒姐姐,你別走!”郝蛋突地上前扯住冷萍的手說道。
“嫂子,嫂子,我們舍不得你走!”石頭跟花兒也上前,一人抱了冷萍的一根大腿哭喊著。
郝氏這次倒是沒有說話,她嘆了一口氣,此刻心里也難受著。
這些日子與冷萍相依為命,她早就將冷萍看成家里的一份子,可是就這么讓冷萍嫁過來,她也知道委屈了冷萍,好歹這冷萍是冷二爺家的大小姐,沒有聘禮,沒有花轎,就披著個紅包袱皮就拜了堂,這……
郝氏不說話,郝蛋就急了,趕緊上前扯著郝氏的手說道:“娘,娘,你倒是說話了,你咋不說話?難道你想讓萍子姐姐走嗎?”
石頭跟花兒也眼巴巴的望著郝氏,好像冷萍走不走,都在郝氏這句話上了。
冷萍也望向郝氏,其實她本來就不屬于這里,去哪里都一樣的,不過在郝家的這些天,想起郝氏對她的情意……
“萍兒,快走吧,姥姥看到你一定高興呢!”梨九催促著。
這會兒正在幫忙的鄉親也覺察到了什么,于秀滿也就帶著人上前說道,“郝仁家的,你都嫁到郝家來哦了,那親事雖然簡單,可是咱們村子這么多人都見證過的,你怎么能走呢!”
“對對,咱們都送過賀禮的,你嫁進郝家,那就是郝家的人了呢!”狗剩娘趕緊吆喝道,她也不想冷萍走呢,大家伙還等著冷萍治瘟疫呢!
“這堂都拜了,咋能當沒這回事情呢!”又有人說道。
郝氏咬咬唇,為難的抬起臉來,上前問道:“萍兒,俺知道讓你這么嫁過來是委屈了你,可是俺家真的沒有像你舅舅說的,在使喚你,在害你呢,你放心,仁兒會有大出息的,絕對不會辜負你的!”
“娘,我知道,我沒覺著委屈!”本來冷萍見郝蛋、石頭與花兒這么留戀她,她是想留下來的,可是一想到郝仁那副欠揍的模樣,冷萍有些猶豫,留在郝家,就意味著嫁給了郝仁,她真的想跟郝仁過一輩子嗎?
“萍兒,咱走吧,跟這些人啰嗦什么!”梨九扯著冷萍的手就走,現在他是將郝家看做是趁火打劫的,一點情面都不留的。
“舅舅,現在郝家有難呢,你瞧,這房子都成這樣了,更何況柳樹村的瘟疫還沒有治好,我答應了縣老爺要治好的,要不你再寬限我幾天,這幾天我好好的想想,至少我不能這么走,不能不管郝家呢!”冷萍見這樣僵持下去也不是法子,也就趕緊說道。
梨九望了望倒塌的房子,點點頭道:“萍兒,不愧是我梨九的外甥女,仗義,好,那俺留下幫著你一起將房子修起來,你放心,俺就是干泥瓦匠的,這活兒不在話下!”
冷萍見梨九答應了,也就放了心,回眸對鄉親們說道:“大家先幫忙收拾一下,先將今晚湊合過去,明日還要勞煩大家給我們修房子呢!”
大家見事已至此,也就只能如此,也全都應著,先幫著收拾房子。
梨九果真是一把好手,將外面的褂子一脫,只穿了個馬甲,露出堅硬黝黑的肌肉來,掄開膀子就干開了,一會兒就將炕頭拾掇了出來。
冷萍趕緊上前,側過身子,背著人,將手伸進炕洞里,將放在里面的銀錢取了出來,塞在自己的懷里。
拿到錢,冷萍心里高興,卻沒有瞧見身后郝氏與郝蛋等人的表情,郝蛋與石頭,花兒緊緊的拉著郝氏的手,眼睛里全是淚花。
他們不想冷萍走呢!
冷萍本就想修房子,只是因為忙著瘟疫的事情沒有顧得上,如今手里又有了銀子,修個比這屋子大幾倍的房子都綽綽有余,冷萍也就不發愁,先一起將糧食什么的扒出來,又找村里人借了幾根麻袋,代替了扒倒的墻,準備湊合一夜。
“郝家弟妹,真的不去我家?”于秀滿再次問道,這村子里,就屬他家的房子大,四間房子,住郝氏一家人,擠擠也住的開。
“就先這么將就著吧,不麻煩村長大哥了!”郝氏趕緊說道,這房子再破,也還是自己家住的舒服,能不麻煩別人就不麻煩別人了!
于秀滿只得點點頭,見天色不早了,鄉親們也忙活的差不多,也就帶著人告辭先回了家。
郝氏一一謝著將人送出門去,回頭看著這破敗的房子,再想到冷萍要走,那心里還是止不住的難過。
“娘,晚上咱們吃白面餅子,你和面吧,我再用野菜做個羊肉野菜丸子!”冷萍拿了羊肉出來,昨天只吃了一點,大部分是用羊下水熬得湯,今日親戚上門,正好用羊肉裹個羊肉丸子吃,待客也不算是失禮!
郝氏心里雖然難過,可是還是應著,端了面盆出去和面,花兒照舊給打下水,幫著舀水。
梨九帶著郝蛋與石頭將麻袋全都掛好了,瞧起來比之前屋頂有個大洞的時候,看起來還暖和的多,冷萍的心里也就十分的滿意,見郝氏和面還早,也就趕緊先去看了看受了驚嚇的母羊,見母羊的奶漲的厲害,也就趕緊讓郝蛋拿出木桶來擠了一些。
“娘,這奶咋沒喝呢?”早晨的時候,冷萍走的早,昨晚擠下的羊奶說好給幾個孩子早晨的時候喝的,可是如今卻原封不動的放在灶旁邊的小飯櫥里,因為屋墻倒塌,上面早就落了一層厚厚的土灰。
郝氏一邊和面,一邊看了一眼說道:“那味兒太沖了,石頭跟花兒聞了聞就不愿意喝,我也嘗了一口,確實難喝呢,就放在那兒了!”
冷萍這次記起,她只想著讓郝氏煮奶,忘記告訴她去腥膻的法子了,當即也就趕緊將桶里的羊奶倒在鍋里,讓郝蛋燒火。
羊奶慢慢的煮沸,咕咚咕咚的冒著小泡兒,那腥膻之氣就格外的濃了,讓人聞著難受。
“萍兒,別煮了,這味道太沖了,沒人喝呢!”郝氏忍不住捂了鼻子說道。
冷萍嘿嘿一笑,從懷里摸出一個小包,打開來,里面是幾枚杏干,這是她從柳迎風的藥簍子里找到的,她惦記著這東西可以去羊奶的腥味,就順便拿了幾個出來,反正那藥也是她花錢買的,不拿白不拿!
“嫂子,這是啥!”一直嘟著小嘴給郝氏舀水的花兒,一見到那杏干,小臉上立刻有了笑模樣,趕緊跑上前問道。
“是杏干兒,不過是用來煮羊奶用的,等以后嫂子再進城,就給你買些回來吃!”冷萍說著,將兩塊丟在鍋里,那羊奶沾了杏干的酸味兒,一會就沒有那么膻氣了。
待羊奶再次煮沸的時候,冷萍拿著勺子舀了一點嘗了嘗,頓時一股鮮香的奶香味兒就在嘴里融化開了,雖然還有淡淡的腥膻,但是已經可以接受了。
“若是有蜂蜜就好了!”冷萍一邊念叨著,一邊舀了兩碗放在灶臺上,先端起一碗給梨九,“舅,您先喝點墊墊肚子,一會兒飯就好了!”
梨九聞了一下,皺皺眉,問道:“萍兒,這是啥東西,咋一股味呢?”
“是羊奶,最滋補身子的,照舅說的,舅的身子剛好,最是需要滋補的時候,是好東西,你就喝了吧!”冷萍趕緊解釋道。
梨九再次將臉湊了上去,頓了頓,終于下了決心,咕嘟嘟的灌了進去,最后放下碗,品了品味道,抬眸驚訝的說道:“喝起來倒沒有想象中那么難喝!”
“那就多喝點,這個也能撐肚子呢!”冷萍又給梨九舀了一碗,冷九這次倒是痛快,接過就喝了。
石頭跟花兒也湊上前去,眼巴巴的瞧著梨九喝,小嘴兒抿啊抿的。
“來,石頭,花兒,你們喝這一碗,小心燙!”冷萍招招手,石頭與花兒趕緊上前,伸著小腦袋,挨個的挨著碗邊喝了一小口,小嘴上都沾了一層白白的泡沫,一個個的笑了起來,似乎暫時忘記了剛才發生的事情。
“好喝不?”先前冷萍還怕石頭與花兒給嚇壞了,此刻見他們兩個沒事,也就放心,讓他們端著碗去一邊喝,剩下的羊奶則用勺子舀著,端給郝氏去喝。
“你們喝吧,那味道我喝不習慣!”郝氏搖搖頭道。
“娘,您就喝一勺子,鍋里多得很,又沒有地方盛,不倒出鍋來咋做餅子吃?”冷萍堅持道。
郝氏著急沒有鍋做飯,趕緊低頭喝了,覺著那味道也還可以,所以當冷萍再將勺子遞過來的時候也就沒有那么抗拒。
剩下的一些,冷萍跟郝蛋喝了,經過這一次,全家終于接受了羊奶。
讓郝蛋刷鍋,冷萍將羊肉剁成末,混合了野菜末,捏成丸子樣,一個個的放在碗里,然后跟郝氏的面餅子一起蒸。
等著吃飯的功夫,梨九一邊將石塊扒拉出屋來,一邊說道,“萍兒,你姥姥還一個人在家呢,俺在這里不能久待,所以跟不跟俺回去,你得盡快的想想呢!”
冷萍點點頭,望著冒著熱氣的郝家,雖然這房子如今被冷霸天糟蹋的不像樣子,可是還是覺著溫馨呢,尤其是想到她的致富計劃,冷萍的心里就充滿了干勁兒,這樣走了實在是可惜。
屋里,郝氏正在燒火,可是那耳朵卻一直支愣著聽著外面,如今聽到梨九這些話,也就又嘆了一口氣,將在身邊玩耍的石頭抱在懷里,望著灶底的火光,映著她有些發紅的眼睛。
梨花村封閉了大半年,村里人就靠余糧跟山上的野菜度日,梨九自然也沒有吃什么好東西,這會兒聞見了肉味,自然忍不住,也就大口吃起來,一連吃了七八塊死面餅子,只吃的打飽嗝了,這才停下。
吃飯的時候,孩子們似乎都害怕梨九,誰也不敢說話,石頭跟花兒連肉都不敢吃,只是干啃餅子,還是冷萍夾了一些肉放在她們的餅子上,包在一起,這才吃了一點。
“這天黑了,也看不清了,只能明天一大早起來壘墻了!”梨九吃飽了,打量了一下屋里,見就只有一個抗,也就卷了一根麻袋,二話不說就睡在了屋外,說道:“你們安心在里面睡,俺在外面給你們看著門,有俺梨九在,你們啥也甭怕!”
“他舅,外面冷,要不蓋個被子!”郝氏趕緊將炕上那條唯一的被子,給梨九拿出去。
梨九坐在麻袋上擺擺手道:“俺一個大老爺們,蓋啥被子,你們蓋吧,來,順便將門關上,里面還能暖和些!”
梨九一邊說著,一邊將郝氏推了進去,自己將門從外面帶上。
門一關上,見不到梨九那兇神惡煞的樣子,幾個孩子的精神一下子就放松了,郝蛋向外瞅了瞅,低聲問冷萍道:“萍子姐姐,你真的跟你舅回去?”
不等冷萍回答,郝氏先敲了敲郝蛋的腦袋道:“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別管,吃晚飯趕緊睡覺,別點燈熬油的!”
郝蛋委屈的皺下眉,只得低頭咬了餅子吃了,一會兒也就說吃飽了,帶著石頭跟花兒上炕去睡覺。
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就兩個碗,也好洗,冷萍收拾完了,看了一眼睡著的孩子們,也就拉著郝氏坐下來。
郝氏一見冷萍的表情,便知道她有話要說,心里猛地緊張起來,本來拿了幾件衣裳準備去洗的,這會兒也就放下,眼巴巴的盯著冷萍,緊緊的咬著唇,就怕冷萍說出回家的話。
“娘,你別這么緊張!”冷萍見郝氏的臉色都煞白了,趕緊說道。
“萍兒,還是那句話,你若是真的想跟你舅回去,我不攔著,我知道這親事不妥當,如今仁兒還是個孩子,啥都不懂,啥也沒有,是委屈了你,可是我說句真心話,我跟孩子們都舍不得你,這些日子你在咱家,我可是將你當親閨女看待的!萍兒,你放心,仁兒以后會對你好的呢!”郝氏說著,上前緊緊的抓住了冷萍的手。
郝氏的手很粗糙,可能是長做針線活的問題,手掌里全是老繭。
冷萍摸著那手,突然想起了小時候母親的手,她從小父母去世的早,是在好心人的資助下完成的學業,后來才去醫院當了醫生,結婚之后,她想將自己的婆婆當做母親,可是誰知道婆婆并不喜歡她,再加上她性子直,脾氣暴躁,兩人之間的隔閡就越來越深,最后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婚姻也就失敗。
自從莫名穿越到古代之后,在這個郝家,雖然日子過得清苦,可是郝氏與家里的三個孩子待她如親人一般,比起那個“舅舅”,冷萍倒是覺著這才是自己的家!
“娘,我不走了!”冷萍終于說道,做了決定。
“姐姐不走了?”郝蛋突然從被窩里蹦出來,歡呼道。
石頭跟花兒跐溜跐溜的從被窩里出來,下了炕,紛紛下地來抱住冷萍。
“好啊,你們都沒睡呢?”冷萍忍不住拍著石頭的腦袋說道。
“嫂子,你說的,就好不走就不走了,要說話算數!”石頭低著頭小聲說道。
“嫂子說話算數,嫂子還說要讓石頭去上學呢!”冷萍笑道。
“石頭可以不去上學,只要嫂子不走就成了!”石頭小小聲的說道,眼睛里含著淚花兒。
郝氏也是雙眸通紅,別過頭去,偷偷的抹著眼淚。
“行了,趕緊回去睡覺吧,怎么光著腳站在地上呢!”冷萍將石頭跟花兒輪流的抱起來,丟到炕上去,一人一下,親昵的拍了他們的小腳丫,“腳都臟了,鍋里正好有熱水,趕緊洗洗腳!”
石頭跟花兒立即歡快的應著。
熱氣氤氳中,兩個小家伙將小腳泡在溫水里,嘻嘻呵呵的打鬧著,屋子雖然漏風,可是卻很溫暖。
“郝蛋,你也脫了鞋子!”冷萍喚了一聲郝蛋。
郝蛋趕緊縮了腳,搖搖頭。
“哥哥的腳太臟了!哥哥從來不洗腳呢!”小花兒趁機告狀道。
花兒這一說,冷萍趕緊將郝蛋的腳拉出來,果真見上面厚厚的一層老灰,還有一股味兒。
冷萍皺眉,怪不得她晚上總聞著一股腳臭味兒,原來就是郝蛋的,她趕緊命令道,“等石頭跟花兒洗完之后你趕緊洗,好好的泡泡,不然的話,以后不準你上炕睡!”
郝蛋漲紅了臉,吭哧吭哧了半天,終于點點頭,眼巴巴的盯著石頭與花兒,等著他們洗完。
“都怪我,之前伺候石頭與花兒都來不及,忽略蛋蛋了!”郝氏趕緊不好意思的上前說道。
“娘,郝蛋也大了呢,跟咱們睡一張炕也不是個事兒,我想趁著這次修補房子的機會,在旁邊再蓋上三間新房子,將廚房也挪到外面去,讓郝蛋一個人一個房間,以后等石頭大了,也可以讓石頭出去跟郝蛋一個屋睡!”冷萍算了算手里的銀子,還有接近十八兩銀子,修一座四間的院子,綽綽有余。
郝氏見冷萍又為這個家打算起來,也就知道冷萍是真的要留下了,心里自然歡喜,可是想了想還是說道,“那錢來的不容易,還是省著點花吧,再說沒有吃的,光修房子也沒啥用!”
“這錢財露白了,也幸虧今晚上舅舅在,不然的話,怕是有人會打咱們主意的!這錢修了房子,也安全一些,房子總扛不走是不?娘,你放心,有我在,咱們一定會過上好日子的,這第一條,就是要將家里修建的牢固一點!”冷萍說道。
郝氏想了想,也就只能點點頭。
“哦,蛋哥哥可以自己住一間房了!”石頭歡呼起來。
郝蛋卻面無喜色,只是看了冷萍一眼,雙手狠狠的搓著自己的臟腳丫子。
他怎么覺著自己被嫌棄了呢!
這一晚上也幸虧有梨九,雖然墻倒了,可是郝家一家人還是睡了個安穩覺,不過正睡得香的時候,就被啪啪的聲音吵醒。
冷萍從被窩里爬出來,扯起麻袋伸出頭去,就見梨九正在外面的院子里和泥呢,旁邊的地上還留著一些磚塊跟泥胚。
“舅,這么早?”冷萍揉了揉眼睛問道。
“這活兒就要早干呢,早干早結束!”梨九頭也不抬,一邊說著,一邊握著鐵锨,刷刷刷的鏟著泥土,活著稀泥。
冷萍點點頭,縮回頭來,就見郝氏已經起來了,打開門,打了一盆水進來,先讓冷萍洗了臉,自己才就著洗了,然后出了門,對著梨九陪著笑臉道:“他舅,這么早?”
梨九只是埋著頭,刷刷刷的活著泥,不理她。
郝氏訕訕的笑笑,趕緊回屋去,就見冷萍已經將昨晚的餅子切成絲,倒了一點油在鍋里,開始炒餅。
茲拉茲拉的油聲吵醒了還在睡覺的三個孩子,三個孩子全都蓬蓬著腦袋,盯著冷萍,三張小臉上全都是幸福的模樣。
“我來吧!”郝氏上前就要接過冷萍的鍋鏟、
“沒事,娘,你看看還有多少面,今個兒說好要管飯的!”冷萍一邊說著,一邊指指那面袋子。
一共二十斤面,一般是玉米面,如今已經吃了好幾頓,早就剩下不多了,看樣子也就夠五六個人吃一頓的,冷萍忍不住有些發愁。
“娘,一會我吃完飯出去趟,村里人來了,你就幫著招呼著,不管咋樣,今日先把房子修補好再說!”冷萍一邊將炒餅出鍋,一邊說道。
郝氏趕緊應著。
冷萍盛了一小碗炒餅出來,用干糧手巾連碗一起包著,深一腳淺一腳的去了柳樹村。
清晨,柳樹村一片祥和,村口的路障也清除了去,已經沒有人在把守了。
冷萍狐疑的走了進去,就見柳迎風早已經在給病人把脈診斷了,經過幾日的打掃,如今柳樹村再也不只是之前的臟亂差,道路兩邊的垃圾已經被運了出去,里面的病人也因為有家人的照顧,無論從精神上還是*上,都面目一新。
“是冷小姐來了!”有人歡喜的叫道。
冷萍趕緊向大家點著頭,就見柳迎風回過頭來看著她。
“你不在家修房子,怎么來了?”柳迎風起身,看了她一眼手上的包袱,聳動了一下鼻子,“好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