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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你的意思是說……我,我就是那個人?”蕭弈天為之瞠目結(jié)舌,幾乎拿捏不住手中的茶杯。“不,這不可能!”
“大人,霜嵐就是最好的說明。”
“不可能是我……為什么是我……你們一定弄錯了!龍淵閣一定弄錯了!”
“大人,霜嵐現(xiàn)世,帝國必定面臨危機,你是我們的唯一希望!”
“我不是什么救世主,也不想當(dāng)什么救世主!”蕭弈天歇斯底里地吼道:“我要做的只有我自己!不是別人手中的提線木偶!”
“您誤會了,大人。”舒時德開口道:“您仍然是您自己。沒有人會命令您去干什么,唯一不同的就是現(xiàn)在您身后有著整個組織的傾力支持,可以去放手完成您的任何抱負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么你們完全可以去找別人,去找一個位高權(quán)重野心勃勃的人——甚至可以就是皇帝陛下。”
“并不是這么簡單。”舒時德回答,同時驚訝于對方能如此之快地冷靜下來。“事實上,不是使命選擇了您,而是您的才能選擇了這個使命。龍淵閣要找的是有資質(zhì)左右歷史的人,然后給予他展現(xiàn)才華的機會。不管您引導(dǎo)帝國走向何方,我們都相信您的選擇。”
“林公和徐掌柜都是龍淵閣的成員?”
“是的,您的恩師,已故前任總兵俞大猷將軍也是龍淵閣核心成員之一。”蹇尚回答。
“就按你說的辦吧,蹇掌柜。”蕭弈天端起香茶輕抿一口,已經(jīng)完全回復(fù)了往日的平靜。“備好銀兩,我們?nèi)旌髥⒊獭!?
“是,大人,請允許我隨行為您打點沿途一切應(yīng)酬。”
“當(dāng)然。”
次日,蕭弈天一行在蹇尚的陪同下拜會了兩廣總督趙志皋。海泓商會的聲望與夾在名帖中的巨額銀票無疑給了總督一個良好的印象。他親切地接待了這位來自遠方的年輕同僚,承諾為他提供一切力所能及的幫助。在總督府的關(guān)照下,西洋艦隊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物資補給。二月十四日,艦隊離開珠江口,從海路直接駛向陪都南京。
深夜,西京,總督府。
兩名家丁快步穿過花園間的小徑,手中的燈籠燭火昏黃搖曳。跟在兩人身后是一名頭戴斗笠的男子,他身著皂衣,帽檐一直壓過眉心,把臉孔隱在黑暗之中。
三人在一幢紅瓦小樓門前停下腳步,但見申時行身披長袍,抄著手站在臺階上。
家丁們默默地退到遠處,黑衣人摘下斗笠,上前一步俯身半跪:“在下南京錦衣衛(wèi)千戶王佐,參見總督大人。”
申時行微一頷首道:“王千總不遠千里而來,不知有何要事?不知馮大人在京可好?”
“大人!”王佐悲憤萬分,話音帶著連連顫抖:“馮大人于五個月前被治以欺君蠧國等十二條大罪,圣上念舊情免其一死,現(xiàn)在已被放往南京行宮拘禁。”
總督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馮保大人服侍皇上多年忠心不貳,怎么會現(xiàn)在一夕獲罪?首輔大人過世不過半年,皇上便開始清理前朝舊臣,著實令人寒心啊。”
“首輔大人……皇上已經(jīng)下詔褫奪張相上柱國封號與文忠賜謚,罷免了三位公子的一切職務(wù),又派兵抄查張府,逼死張家上下十余口,其情慘不忍睹。”
申時行臉上的驚訝顯然多過憤怒:“若是如此,你為何……”
王佐從袖中取出一封書信,起身雙手遞給申時行:“大人勿要疑心,馮大人對此早已有所準(zhǔn)備。我等在南京收到了示警信號,立刻按照先前安排付諸行動。在下冒死趕來西京,一路上無不險象環(huán)生。這是他預(yù)先寫好的密函,請您過目。”
申時行借著燈籠的微光草草看過書信,那一手漂亮的蠅頭小楷確是司禮監(jiān)主管的親筆字跡。他低頭沉吟了片刻,又問道:“現(xiàn)在朝中由誰掌權(quán)?”
“在下臨走之時,圣諭詳情尚未傳到南京。想必首輔王錫爵,次輔許國,司禮太監(jiān)張誠張鯨等人正是其中主使。大人,情勢現(xiàn)在對我們極為不利,請您一定以國家社稷為重,勿要辜負張馮二位大人所托。”
“我明白了,”申時行點點頭,“你先到館驛休息,我還要作些準(zhǔn)備工作。”
“明白,在下時刻聽從大人的調(diào)遣。”
看著王佐在家丁的引導(dǎo)下消失在視線盡頭,申時行緩緩吸了口氣,放聲道:“你現(xiàn)在可以出來了。”
房門吱嘎一聲輕響,一個身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這下你相信了吧,申時行。張居正和馮保的勢力已經(jīng)完全土崩瓦解,你不是個傻瓜,可不要弄錯了自己的效忠對象。”
申時行的聲音有點沙啞:“我當(dāng)然效忠于皇上!”
“我原本還以為你會更聰明一點呢!”那人不高興地回答:“我們才是帝國的真正統(tǒng)治者,要和那位大人作對,就等于是在你的棺材板上釘釘子!”
“我看不到加入你們的行列有任何好處!”申時行極力抵抗道。“除了赤裸裸的威脅以外什么都沒有!”
“我知道,在西洋行省這個邊緣地帶,總督就是當(dāng)之無愧的土霸王。不過,難道你不想試試看當(dāng)一當(dāng)真正的西洋之王嗎?”
“西洋之王?”
“沒有賦稅,不用任命,五年一貢,子孫世襲——這個提議怎么樣?”
“你可以代表那位大人的意思嗎?”申時行問道,顯然已經(jīng)開始動心了。
“那是自然。”
“還是讓我們進屋去吧。”申時行不動聲色地說,“為皇帝萬歲干上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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