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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六人能和梅毅這樣的劍術(shù)大師學(xué)習(xí),那自然是求之不得,再苦再累也是興致高昂。他們練武,梅振衣也搬了張靠背胡床坐在一邊看,感覺這六兄弟有些根基,但論身手還不如自己當(dāng)年呢,而梅毅所教卻十分高明。正看的起勁呢,管家突然來報――齊云觀的呂仙人登門拜訪,執(zhí)意要見小少爺。
孫思邈至今還沒有說少爺可以隨便見外客,如果是一般人來了說體弱不便就可以了,但這位呂純陽道長不同。前文說過,他享受梅家與蕪州鄉(xiāng)民的供奉,號稱仙人高高在上,那是有仙家神通的,總不能說見他會對少爺病情不利吧?要是在往日張果也就自己做主了,可現(xiàn)在凡事他都要問問梅振衣的意見。
梅振衣一聽呂純陽就一愣,昨天還和孫思邈提到此人,言語之中孫思邈似乎對這個人并不是很感冒。如果是在他剛剛醒來的時候,一聽說呂洞賓的大名,弄不好一溜小跑就去見了,但現(xiàn)在情況不太一樣了,他多少已經(jīng)了解這個世界的現(xiàn)狀,心里多了幾分疑慮。
他想起了孫思邈的話,對于這種人莫管他是仙是凡,就看他怎么跟你打交道,想了想說:“管家,就推說我體弱不便,改日登門拜訪仙長,今天不見了。你好好招待他就是,吃啥喝啥你來安排,總之上門是客,客氣一些就是了?!?
張果有些為難:“我已經(jīng)說了少爺體弱不便見客,可那位仙長認為我有意為難,他自稱在齊云峰立觀為梅家做法祈福,少爺終于無恙而醒,就算別人不能見,難道連他呂道長都不見嗎?”
梅振衣眉頭一皺:“這位道長好大的架子,出家人入侯門,明知主人有病還有強見的道理嗎?我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小孩,有事找你張管家談就是了?!?
張果苦笑:“恐怕他要見的就是小少爺您,來的時候排場大的很,兩個下人先來通報,青衣童子左右開道,轎子一直抬到山莊門口,人沒進門先送來一張法帖。我看了他寫的帖子,恐怕這事不見你談不了?!?
梅振衣好奇道:“哦?還寫帖子了,拿來我看看。”
“就在這里,少爺請過目?!睆埞f過來一張a4紙大小,金色封面鑲紅邊對折的帖子。梅振衣一看見這個帖子就想起穿越前的大伯梅正乾來,那位正乾道長在道觀里裝神弄鬼騙游客香火錢,桌上的簽名帖也是這種皮子。
他正準備接過來,轉(zhuǎn)念又想起自己還“不應(yīng)該”識字,于是又一擺手道:“你念給我聽。”唐代人凡事愛拽詩文,帖子打開左頁是一詩――
長倚三山齊云坐,
掌中飛觴一湖酌。
緣引人間松梅友,
煙霞出岫入城廓。
右面寫著幾行字:“修行山中,望見蕪城云氣涌動,知梅府公子轉(zhuǎn)醒,施法終不虛行,道心甚慰。小公子生而非常,與仙家有緣方可脫世間苦厄,故此移步登門,授以長生永福之道。……”這位道長分明是在暗示梅振衣醒來都是他的神通功勞,接著話鋒一轉(zhuǎn)要收梅家大少爺為徒,聽那語氣還好像梅振衣得了天大的福份。
要是換一個穿越的現(xiàn)代人聽說呂洞賓要收他為徒,恐怕會樂得一蹦多高,但此時梅振衣聽了心中卻微微一驚,覺得不對頭。不僅是因為孫思邈昨晚說的話,而且梅振衣早就知道江湖八大門中有“法師吃徒弟”的說法,指的就是專找有錢有勢的冤大頭下手,說他有仙緣,要渡為有緣人收為徒弟,財色名利一齊騙,受騙者往往還蒙在鼓里對騙子恭恭敬敬。梅太公曾講過很多這樣的軼事,看來這位呂道長恐怕也沒安什么好心眼。
呂純陽究竟是不是這個打算,梅振衣也不想冤枉好人,想了想道:“張管家,你說這是孫思邈孫神醫(yī)的交代,我暫時不便見外客。他一個江湖道士再大的架子還敢壓過孫老神仙嗎?料想他也不會再強求見我。再告訴他我是個不懂事的孩子,有什么事還不如對你說?!肺?、梅六,你們暫時別練了,隨管家到前廳伺候著,聽聽那位道長都想干什么?”
過了幾柱香的功夫,梅六悄悄溜回來報告:“那位道長打扮的可氣派了,往那里一坐真是仙風(fēng)道骨的架子端著。他說在蕪州修行,靈氣造福一方,少爺如今得醒他也大感欣慰。他說少爺與仙家有緣福份非淺,愿意一身仙術(shù)相傳,以助少爺享福延年得登仙篆?!贍?,呂仙人主動上門要收你做徒弟。”
梅振衣不動聲色:“這些帖子里已經(jīng)寫了,還有其它的事嗎,他要我們梅家做什么?”
梅六:“呂道長還說了,齊云觀規(guī)模狹窄不夠仙家氣相,少爺如果在那里學(xué)仙術(shù)也失了身份。青漪湖中承樞、法柱、方正三山連為一體壯如仙人筆架,懷抱幽谷仙氣充盈,是難得的仙家福地。……他希望能在青漪湖三山中鑿建洞天,并不謀求梅氏私地,只想廣布仙緣于蕪州四鄉(xiāng),少爺如在那里隨他修行,也能得人間善果?!?
聽見這些,再聯(lián)想到呂道長那詩中的字句含義,梅振衣心中多少明白了,面不改色的說:“我都知道了,你回去悄悄告訴張果,讓他轉(zhuǎn)告呂道長,就說我仰慕仙人已久,體弱不能待客心中十分惶恐,改日一定備重禮登門,好好向仙長請教?!闶迨澹愕难酃怃J利善于識人,麻煩你也去前廳看看,那位道長究竟有多大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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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不為良相,愿為良醫(yī)”是宋代范仲淹的言論,在唐代沒有這句話,但其思想是一脈相承的,作為穿越的現(xiàn)代人梅溪想到這些,也不算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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