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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還能不知曉嗎?
第188章
“二兄, 喜歡與否怎會不知曉呢?”孟靈兒難以理解。
霍知章欲言又止,苦惱地用玉箸的另一端敲自己額頭。
他著實不知如何開口,因為他從未與家人談過這方面的話題。在父母成婚以前, 父與子之間的交流來來去去就那么幾樣。
學業情況, 歷練成果, 領兵戰績……
談的都是“要事”, 事關他的成長和家族興衰。至于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父親他是大忙人, 不會將寶貴的時間浪費在無關要緊的地方。
而雙親成婚后, 家里多了許多過往不曾有的閑聊, 在飯桌上可以談天說地,天南地北的話題都可,大到朝廷中事、小到在街巷角買了個美味胡餅皆可和家里人說。
霍知章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他真的, 愛極了現今的家里氛圍!
若是以前此事他絕對不會提, 半句都不能說, 只會自己悶頭想辦法, 可現在不一樣了……
小兒子吞吞吐吐, 按以往霍霆山直接就訓人了,但現在訓不了,對方在此事上尋了個祖宗當庇護,他只好壓下火氣道:“總有個緣由, 你為何想娶那女郎為妻?”
霍知章垂頭, 聲音幾乎低不可聞:“我冒犯了人家。”
裴鶯眼睛微微睜大。
冒犯,若是尋常冒犯, 根本不至于要娶了對方,除非是那種……
小姑娘和母親一個表情。
一道道目光明顯發生些變化, 霍知章燥得不僅耳朵紅了,臉也紅成了猴兒屁股。
一桌四人,唯有霍霆山神情相當鎮定,“只是如此,納為妾便可。”
“可是父親,她說她父親是士家宗主,納為妾恐怕不合適。”霍知章小聲道。
其實不僅是身份問題,還有另一點霍知章沒敢說。他覺得后院一個女郎就夠了,就像如今的父親和母親一樣,相處和睦,彼此依靠,清凈又溫馨。
霍霆山長眉微皺,“她和你說的話,核實否?”
霍知章:“兒子已派陳威前去交州,但他尚未歸。”
那事發生不久,而交州地遠,一來一回又兼核查,時間得久些。
霍霆山額上青筋繃起:“所以你在還未弄明白實際如何的情況下,就和我說你想娶妻,娶一個來歷不明的女郎?霍二,你的腦子呢?莫不是前幾日和朝廷軍交戰,被人將腦子劫了去?”
他怎的養出這么一個蠢兒子?
霍霆山每說一句,霍知章就縮一點脖子,到最后他幾近被罵得埋進碗里。
裴鶯看著霍霆山不贊同地搖頭,后者輕嘖了聲,到底沒再說話。
“知章,前些日發生了何事,不妨慢慢說來,你父親方才答應我了,在未聽你說清楚之前,他不會再發表任何意見。”裴鶯緩聲道。
霍霆山:“……”
霍霆山莫名想到一個詞,慈母多敗兒,而他如今偏偏拿這個慈母毫無辦法。
聽了裴鶯安撫的話,霍知章緊繃的肩膀松弛了少許,他像是被猛獸攆回洞穴的小狼崽,熬過最初那陣恐懼后,又探頭探腦往外看,想瞧瞧外面情況如何。
少年郎緩緩抬起頭來,眼珠子往旁邊斜,先飛快瞄了眼父親。
霍霆山看到小兒子試探的眼神,眉心跳了跳,那股嫌棄又涌上來了。但罵不得,他干脆移開眼,拿著筷子繼續吃菜。
眼不見為凈,省得看得頭昏。
霍知章見父親當真不做聲以后,徹底松了一口氣。
“二兄,你將那小娘子救下之后,到底還發生了何事?”孟靈兒也看過他送來的家書,很清楚霍知章此前行的好人好事。
不過后來她隨雙親從徐州回來,可能是因著歸途、不久后就能聚首,也可能是旁的原因,那一路他們再沒收過霍知章送的信。
霍知章:“我救下她后,她報上家門,自稱交州士家女。交州士家聲名在外,且后續父親肯定會與交州接觸的,我便想著幫一幫也無妨,遂將負傷的她帶回軍中,讓軍醫給她醫治。后來她傷漸好,才和我說她是從家里逃婚出來的,懇求我莫要將她送回交州,否則她定然活不成。”
孟靈兒若有所思。
母親與父親成婚近三載,她與霍知章相處的時間不算短,她很清楚自家二兄為人。
他雖領兵在沙場上殺敵,不少匈奴和他州士卒皆為其刀下亡魂,但還是心善得很,因此猜測那小娘子說回交州活不成,二兄絕不會強人所難。
果然,孟靈兒后面聽他說:“她既有難處,我也不能勉強,且她與她的三個奴仆皆手腳麻利,是能干活的,我當時想著讓她留一留也無妨,待日后她想到去處再送她離開。”
霍霆山給裴鶯夾了一筷子菜,示意她別顧著這混小子的事,先將肚子填飽再說。
但可惜,裴鶯注意力已不在美食上了。
霍知章低聲繼續道:“士小娘子看著嬌柔,但其實很堅韌,人也很是勤快,她傷愈后主動去軍醫營料理傷員,做了許多力所能及之事,不是那種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小娘子。都我是不好,那日我奪了泗黑城后,想著好不容易有些進展,便在軍中開宴,飲了許多酒……”
后面似乎不好意思再說下去,霍知章的腦袋又垂了下來。
霍霆山面無表情道:“此事待陳威回來再議。”
今日晚膳也上了酒水,霍霆山愛烈酒,因此上的是佳釀,也就是高度的白酒。裴鶯看著他手旁的酒杯,不住微微出神。
有個詞叫做酒后亂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