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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點閱歷的人都知曉,真正喝醉了是不能行房的,硬件罷工,沒辦法行事。那些成了事的,其實都沒喝醉,他們只不過借酒精之名做自己一直想做的事而已。
她這個繼子平日是循規蹈矩的,應該不像他爹那樣熱衷男女之事,畢竟在幽州那會兒她也沒聽說他后院中有姬妾。
然而裴鶯同樣也知曉,男人都多少有劣根性,更罔論這個時代對他們著實寬容。
所以她真不確定這“冒犯”之下的真相是哪種,是順水推舟,還有被人設計了?
“夫人?”
裴鶯回神,“什么?”
霍霆山笑了下,“沒什么,只讓你尋個機會去見一見那士家小娘子。”
裴鶯欣然應下。
膳罷,經過一日舟車勞頓的裴鶯看了看天色,決定把去見士家小娘子的事安排在明日。
今日累了,先回房歇著吧。
她轉頭看了眼霍霆山,卻見這人往書房去,感嘆了番他好精力的同時,也知曉他是不和她一同回主院了。
雙親離席后,霍知章還坐著,看著有些呆。
孟靈兒眸光微閃:“如今時間晚了,娘親可能明日才去尋士家小娘子。”
霍知章驟地從座上起來,“妹妹,我忽然想起有些事沒忙完,先行回去了。”
小姑娘笑瞇瞇道:“嗯,二兄去忙吧。”
對方步伐不小,轉眼就沒了人影,孟靈兒看著他消失的方向,摸了摸下巴:“這還不知曉?我瞧著是多少有點心動吧。”
并不知曉自己被妹妹悄悄試探了番,霍知章離開正廳后拐入西邊的長廊,行過一段后來到某處閣院。
閣院清幽,從院門口往里看,能看見其內燈火如晝。
她還未就寢。
人已來到她院門口了,霍知章卻不由遲疑。
那事發生后,他總不知該如何面對她。
“霍郎?”
里面忽然傳出一道女音,那聲音柔軟極了,像參了蜜,只是兩個字而已,卻也浸出一股甜味。
哪怕聽過不少次,霍知章后頸仍觸電似的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他依舊不習慣,卻一點辦法也沒有。因為士小娘子說交州那邊許多小娘子都是這副嗓音與語調,天生如此,改不了的。
霍明霽腳下生根,木頭似的站在門口。
很快,里面出來一道嬌小的身影。
月華落在她身上,仿佛為其披上了一件薄薄的紗衣。少女行到少年郎面前,仰首看他,她生了一雙又大又圓的眼睛,眼尾有些微揚,跟貓兒的眼瞳似的,水光粼粼,情意綿綿,映著面前人的身影,仿佛滿心滿眼都是他。
霍知章和她對了一下目光后迅速移開,他正欲說話,卻先聽面前人開口:
“霍郎,你這幾日都未來尋我,我也總尋不到你,你是否生我氣了?對不住,都怪我那日猶豫了,最后還是遵從了心里那道‘喜歡霍郎’的聲音,沒有推開你。但倘若我知曉你懊惱至此,我便是后面再傷心、再后悔,也一定會離開……”
聲音又輕又甜,像泡在蜜罐里。
霍知章腦中似有火花炸開,后背酥了一片。
以前聽士小娘子說話,雖有些不適應,卻也勉強還好,但他冒犯了小娘子后,如今再聽她開口,尤其對方還如此敞開了向他表明心跡,霍知章有種慌亂感,叫他手腳都不知往何處放。
“你、你別多想,我未生氣。”霍知章無奈地將視線轉回。
他在她眼中看到了打轉的淚光,有些話不由多說了一句:“我今日在飯桌上向父母說了你我之事,想來明日或者后日,我母親會尋你聊天。”
士詩眼里劃過一縷錯愕,忙垂下眸子擋住眼中情緒。
霍知章以為她害怕,安慰道:“你莫要恐慌,我母親是很好相處的人,且這事錯在我,她不會為難你的。”
士詩仍垂著頭,攪著自己細白的手指:“裴夫人美名在外,自然是好相處之人。但我一想到她是霍郎你的母親,便不住緊張,憂心表現不佳,累了你在裴夫人那處的印象。”
霍幽州大前年再娶之事天下皆知。而眾所周知,繼母與已長成的繼子女之間向來不親厚,甚至有時候會是競爭關系。
霍知章笑了笑:“母親不是重規矩之人,你就當尋常閑談。
士詩忽然間松下來,她重新仰首,眸子迎著月色彎成月牙兒:“好,我聽霍郎的。”
霍知章再次移開眼,干巴巴道:“我回去了,你也早些休息。”
放下這話,霍知章飛快離開。他是習武之人,耳目機敏,轉身后沒聽見身后有腳步聲。
她還站在那里?
前方有側廊,借著拐入側廊的那一刻,霍知章眼珠子迅速往旁邊瞄了下,只見不遠處那道嬌小的身影仍然站在院門口。
她還在望著他這個方向。
心情有一瞬間復雜難言,霍知章也分不清具體是什么感覺,只覺心里有一塊地方好像酥酥麻麻的。
待霍知章徹底走遠后,士詩才慢悠悠轉身回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