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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認識,朱大這廝整日價吃喝……賭的。”米大郎為人甚是仔細,眼角溜湫的看著蓮生,生生地將嫖字咽了下去。
郁世釗吃吃地笑著,蓮生瞪了他一眼,示意米大郎繼續(xù)講下去。
“他在何家那母夜叉手下做馬房,哪有那些閑錢揮霍,平時便混跡各種場所,會說小話,經(jīng)常往小的店里帶客人,掙幾個錢?!?
米大郎身材很高大,但是面相和氣,這清苑縣是三省交匯的要地,往來客商很多,他是開客棧的,講究和氣生財見人三分笑,時間久了,嘴角笑紋深刻,看上去總是一副笑模樣。
蓮生轉(zhuǎn)身望向郁世釗,恭恭敬敬地問:“小的在一邊問詢,是否會打擾大人用膳?不如,小的帶米掌柜先回縣衙?!?
蓮生雖然來大順朝不過六年,但在另一個世界曾經(jīng)生活的孤兒院一直受著比較嚴格的傳統(tǒng)教育,知道食不言寢不語,更何況這邊吃飯邊旁聽殺人案。
郁世釗搖頭:“大人我看著扒皮實草都能吃的下去,你問便是?!?
米大郎不由心里哆嗦一下:這錦衣衛(wèi)大人可不是好惹的。
郁世釗似乎看出米大郎的心思,嘿嘿一笑,自斟自飲:“米大郎,你這身子挺強壯,臉看著黑了點到也算緊致。這把皮完整的揭下來做扇面子或者屏風,倒是極好的?!?
米大郎抬起胳膊擦擦汗,蓮生嘴角彎彎,似笑非笑瞥了郁世釗一眼:這郁大人還會攻心為上,不錯,不錯。
“米掌柜,指揮使大人可是說一不二的,不過只要你未做虧心事不必害怕。你只要如實回答我的問題便可?!?
“是、是,是,小的明白明白。”
“這朱大被殺,你可聽聞?”
“方才那位錦衣衛(wèi)大人帶小的來時,小的方知。”
“哦,那你當時聽到是否吃驚?”
“這到未曾。這朱大平時做的皆是潑皮行徑,這樣的破落戶出了什么事都不會叫人吃驚哩?!?
“這樣說來,你還挺了解他的。”
“小的開客棧,做的就是往來的生意,什么人都要接觸嘛?!?
“你說的很對,那么朱大昨日在你店里可吃了酒?”
“何止吃了酒,這家伙是個順桿爬的猴兒,昨個中午帶來兩個體面的絲綢商人,小的正在吃飯便叫上他一同吃上一杯,那朱大吃完酒,又跑去小的店里的溫泉池子泡了很久,別看著家伙是個潑皮,還真是會享受?!泵状罄蓳u頭嘆息:“小的當時忙碌,未曾注意他何時離去,若是早點發(fā)現(xiàn),攔住他不叫走。也許能救他一命。”
“這也是人各有命,強求不得?!鄙徤哺鴩@息道:“所謂人有旦夕禍福,月有陰晴圓缺,我記得三年前咱們縣也有過一件極為悲慘的事情?!?
米大郎聽到三年前,眼中精光一閃隨即又歸為平靜。
蓮生捕捉到他眼中神色,擺出極為誠懇的神色說道:“我記得那是三年前的秋天,幾場秋雨下來,咱們縣周圍的山林中長了不少蘑菇?!?
郁世釗自斟自飲,吃得很開心,聽到蓮生忽然講起了故事,表現(xiàn)出很感興趣的樣子放下酒杯。
“米掌柜的娘子和兒子,哦,那孩子當時是十歲還是八歲來著?”
米大郎啞聲回答:“八歲了?!?
“可憐米家娘子帶著米家小哥兒,挎著籃子去山里采蘑菇,到了天黑還不見回來,當時米掌柜還向衙門報了案?!?
“是。第二天在后山發(fā)現(xiàn)拙荊的血衣,唉,也是他們母子命不好,哪想到竟然葬身狼腹呢?!鄙徤雌鹆嗣状罄傻膫耐拢鋈簧駛?,抬手擦了擦濕潤的眼角。
忽然眼前出現(xiàn)一個碧玉墜子,蓮生大聲問:“這可是你的物件?”
米大郎此刻悲傷欲絕,冷不丁眼前晃動著自己的墜子,點頭說:“正是,這墜子是我們家的,傳了幾代人?!?
“這樣,那昨日未時到申時,你人在何處?”
“在店里后院清點賬目?!?
“可有人作證”
米大郎皺著眉頭搖頭道:“自從三年前那次出事后,后院就住著我一人,無人可作證?!?
“清點完賬本你又去了哪里?”
“那時忽然間心情不好,就從后院直接往后山那林間小路去散散步。”
“依然是無人作證?”
“山林中沒遇到別人?!?
“已經(jīng)是晚飯時刻,你不吃晚飯卻一個人出去散步?米掌柜可一向有如此雅興?”
米大郎苦笑:“偶爾為之,平素很少,也是昨日天氣太悶了,我這心里沒找沒落?!?
“既然這樣,你米家的墜子為何會出現(xiàn)在朱大被害的現(xiàn)場?”
“哦,我想可能是路過時掉的吧,誰知道何時掉的,還要感謝姑娘將墜子還給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