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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生不想芳生再受刺激,勸說他留在偏院,自己跟著衙役來到縣衙,
劉捕頭正在停尸房門口走來走去,看到蓮生過來急忙上前一步:“范其死了?!?
“自殺?還是他殺?”
蓮生不相信臉皮那么厚的人可能自殺。
范其是被何氏趕出家門,但還有銀屏,雖然銀屏不認他,可總是他的女兒,范其這樣的無恥之徒完全可以繼續糾纏不休。
蓮生走進停尸房,她強迫自己不要看旁邊那些焦黑的尸體。那些都是她的親人,昨天早上還在一起吃飯說話揮手道別的親人,而現在他們一團焦黑,雙臂糾結成斗拳狀,痛苦糾結。
“九叔,您看這是自殺還是他殺呢?”縣衙的仵作是個很有經驗的老頭,大家都叫他九叔。
“頸部有勒痕,舌骨斷裂,是自殺無疑了?!?
“勒痕只有一道?”
“是,只一道,你看這里?!本攀灏抢幌滤勒叩牟鳖i,一道青紫的痕跡橫在那里。
“九叔這是什么?”蓮生看范其破衣爛衫間,手臂上似乎有點青黑色的印記。
九叔驚訝地咦了一聲,撕扯下范其上半身的破爛布料,只見他兩個僵直的胳膊上方,貼近肩膀的部位有幾點青黑,很是對稱。
九叔驚訝道:“剛才還沒些痕跡呢?!?
蓮生過去看法醫類書籍知道,這些是尸斑,在人死一個多小時后出現,她伸出兩手對上那幾點痕跡。九叔恍然大悟:“他死之前有人用力這樣握住他雙臂?!?
“對,有人握住雙臂,也許還有人正將繩子往他脖子上套去,接著將他吊起。”
劉捕頭接著蓮生的話說道:“他這是別人給滅口了。”
“做的這樣干凈利落,恐怕還不止是一個人?!鄙徤橄蚺赃厳罴胰说氖w:“殺害我哥哥一家也是如此,手法干凈利落。”
她一雙清澈的眼睛望向劉捕頭:“這不是一般的尋仇,是**,專業的殺手做的?!?
“這范其一直找你家麻煩,也許是趁著夜晚翻墻進入,結果卻目睹了兇案現場,急急忙忙逃出撞到了牛二?!?
劉捕頭順著蓮生的思路往下走:“范其擔心被殺人滅口,一路逃出城去,最后還是被兇手勒死掛在了樹上?!?
“我昨晚是臨時接替劉嬸值夜,芳生來送飯后陪我守夜,如果這兇手的目標是我們一家人,恐怕還會再來。”
劉捕頭點頭道:“江湖殺手,殺人不眨眼,我這就請示太爺派人保護你們姐弟,萬不可再有閃失。”
蓮生望著自己的雙手,那是一雙白皙的小手,她有些失去了自信。
在危險面前自己的力量是那么單薄可笑。是自己錯了嗎?不該挑釁顧尚書也不該和顧廉永對著來??墒侨绻憩F的順從他們就會容忍自己姐弟嗎?
蓮生腦子里亂成一團。
幾天后,還在路上的顧尚書接到楊家失火的消息。信是一個顧家的族侄寫來的,正好剛送到驛站,信差遇到了在此休整的顧家人。
顧尚書讀完信便將門窗關嚴,命人叫來長子。
“說,是不是你做的?”
顧尚書將信擲到顧廉永面前,臉色鐵青。
“是又怎么樣,不是又怎么樣?!?
顧廉永面色不變,故意反問。
“你!怎么能做這種事!”
顧尚書太了解自己兒子,從顧廉永那毫不在乎的勁上他已明白答案。
“父親大人何其偏心!”顧廉永一想到合葬那天自己的遭遇氣的幾乎要發瘋。
“孽障,你做事之前怎么不動動腦子?那天發生了沖突,我們剛走楊家就出事,會有多少人把事情往我們這邊想!”
“別人想是別人的事情,官府又查不到證據,有什么可怕的。”
“查不到證據?你怎知查不到?”
“我找的那人極為穩妥,只收錢辦事別的從不多問,聽說很有口碑的?!?
“只要是活著的人,就總有開口的那一天?!鳖櫳袝幧卣f道。
顧廉永忍不住渾身發冷:“父親,你的意思是……”
顧尚書冷笑連連:“你以為那錦衣衛指揮使真的只是來頒旨的?他可是陛下和王貴妃面前的紅人,王貴妃一心要做皇后,我擋著她的路很久了,我們不能有一點把柄留下來。”
“可是這信上說那賤人姐弟并沒有死?!?
“夠了,出了這種事,錦衣衛又要盯著那姐弟,他倆就是誘我顧家一起咬鉤的餌料,先不要動他們?!?
顧尚書父子拿出紙筆密謀一會,顧廉永便在油燈上點燃了那張字紙。
顧尚書揮揮手叫他退下:“去吧,就這樣做,趕在錦衣衛之前。”
顧廉永退出房間,對著黑暗的夜空冷笑一下:顧蓮生,你害我出丑,你又如何?你依賴的表兄一家都是被你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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